第六章 第五節

錢亮亮安頓好了他們之後,就識相地離開,卻被郝冬希叫住了:「錢總管別走,一起,一起。」

錢亮亮推辭:「你們用吧,我還要到別處看看。」

郝冬希說:「還有什麼要看的?今天晚上靳行長和殷主任就是最重要的客人,你這個會所總管不陪著,多不規格?哪兒也別去,就在這兒跟我和阿蛟陪行長主任。」

錢亮亮只好明說:「我是怕有我在你們說話不敞亮。」

郝冬希哈哈一笑:「笑話,你現在是我們大東南集團的副總,又是會所的總管,我們有什麼話要背著你呢?」

阿蛟也說:「坐下吧錢總管,別見外。」

到了這種場合,阿蛟絕對能扮演一個極為合格的配角,不多話,不插嘴,不突出自己的存在,只管照顧客人,說話對酒之類場面上的事情,都由郝冬希擔當,不明就裡的人,一定會認為郝冬希跟絕大多數鷺門男人一樣,在家裡是老大。

錢亮亮也不能硬犟,那樣就會適得其反,讓人覺得他跟老闆拗勁,於是只好坐到了圓桌的下手,背後就是餐廳的門,這樣也便於他隨時出入照應,這都是他當接待處處長的時候學會的禮數。

這種飯局,酒菜都是事先安排妥當的,客人坐定,先由服務員沏茶,這是貴賓餐廳,每人背後都有一個服務員實行一對一的貼身服務,李莎莎則在餐廳里指揮照應。

「行長,主任,你們嘗嘗這是什麼茶。」

服務員一開始沏茶,郝冬希就殷勤地詢問。

行長和主任在茶杯上嗅了嗅,行長說:「好像是安溪大紅袍。」

主任連忙附和:「可能就是安溪大紅袍。」

郝冬希好像得了多大的彩頭,哈哈大笑,連連讚歎:「行長和主任真有本事,太內行了,真的是安溪大紅袍啊。」

阿蛟這個時候接過了服務員手裡的茶壺:「來,我來。」開始親自給行長和主任斟茶。要知有沒有,就看行家手,女人沏茶,講究的就是個手形手勢。阿蛟一上手,給人的感覺馬上令人耳目一新。阿蛟端著茶壺的手小指翹成了蘭花指,無名指、中指順勢而為,最終食指和大拇指攏成了虎口圈,茶壺的柄就靠食指和拇指捏著,整個手形就如外國人用手勢表達OK。這種手勢沏茶,手的模樣嫵媚極了,加之阿蛟的手保養極好,皮膚嫩白豐潤,手背和手指連接處的肉窩讓人聯想起美女頰上的酒窩,端著茶壺的手看上去有如白玉蓮花綻放。最顯功夫的是,那種手勢端茶壺,有些失重,一般女子力弱,很容易在沏茶的時候手腕發抖,以至於茶水點點滴滴地灑落到外邊,所以,即便是茶社的專業茶花女,一般也不會這樣沏茶。而阿蛟以那種手勢端著盛滿茶水的茶壺,茶壺穩當得就像平放在桌上,沏茶的時候,壺嘴紋絲不抖,茶水就如幼童的尿液,細細的黃黃的一縷,潺潺流入酒盅大小的茶杯,一滴都不見落到外邊。

鷺門人都是老茶客,論起品茶,堪稱全國首盛之區。一些熱衷此道的老茶客,不但對茶葉的選擇極為考究,對茶具的要求也極為嚴苛,即使是對沏茶的手勢,也大有說道,什麼蜻蜓三點水、鴛鴦三叩首、鳳凰朝天鳴等等不一而足。最高級的就是高山一溜水,說的就是阿蛟這種沏茶功夫,茶壺距離茶杯足足一尺,茶水一次傾入,恰好八分,一滴都不灑到外面。行長和主任都是鷺門本土人,對這一套當然明白,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阿蛟這一手讓行長和主任頓時佩服得五體投地,行長連連讚賞:「董事長,尊夫人好手段啊,這明明就是傳說中的高山一溜水么。」

主任接過茶杯,顧不上說話,在茶杯上吸溜一口,才說:「老闆娘沏的茶,味道都大大不同。」

阿蛟則淺淺一笑:「一般般啦,關鍵還是要茶葉好。」

郝冬希也為阿蛟的表演得意洋洋,嘻嘻哈哈笑著吹噓:「我們阿蛟一般不給人沏茶,就連我要想喝一口她親手沏的茶都得做足功夫才行啊。」

靳行長抓住話把追問:「郝董,說清楚啦,怎麼樣才能做足功夫啦?」

郝冬希憨憨嬉笑:「表現好啊,說好話,做好事啊。」

殷主任也湊趣:「話在地上好好說,事在床上好好做,明白,明白,哈哈哈哈。」

阿蛟做嬌羞狀:「胡說什麼,再胡說不給你們倒茶喝了。」

喝了三圈茶,才開始上菜上酒,這種酒宴上酒就不是一瓶兩瓶了,而是整個把一個活動酒櫃推了進來,酒櫃里有茅台等國內最高檔的白酒系列,也有威士忌、白蘭地等國外的糧食酒系列和葡萄酒系列,當然,也統統是國外的知名品牌。客人和主人,不見得喝同一種酒,各取所愛,誰也不強迫誰。

郝冬希一個勁給行長、主任敬酒夾菜,好像他就是服務員,倒弄得服務員不好插手,呆傻傻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酒過三巡,郝冬希接了電話,然後對阿蛟說:「阿金來電話了,說你爸爸來了,進不去門,你回去看看?」

阿蛟連忙起身:「我老爸怎麼事先也不打個招呼就跑來了?」然後端起面前的蘇格蘭冰葡萄酒,滿臉堆笑地邀行長、主任:「靳行長,殷主任,真對不起,本來還要跟冬希今天晚上陪你們好好喝喝,吃過飯還要陪你們泡湯,現在得回家給我爸爸開門去,實在對不起,我先干為敬,你們慢慢喝。」

阿蛟一口乾掉了杯中酒,那種冰葡萄酒是用在冰點以下採摘下來的葡萄釀製而成,營養價值極高,口味甘甜醇香,價格昂貴,非常適合女人飲用,當然,由於價格昂貴,也只有阿蛟之類的富女貴婦才有條件品嘗。

靳行長老土,就認準了國產茅台,便端了杯中酒,將透明的液體倒進喉嚨:「太不暢意了,嫂子一走,這酒喝著都沒了味道。」

殷主任追時髦,端著人頭馬也幹了,挽留阿蛟:「派個人把鑰匙送回去,嫂子繼續跟兄弟干幾杯。」

郝冬希和他們倆你來我往地過了幾把,錢亮亮也湊趣跟他們倆碰了幾個回合,行長跟主任開始把郝冬希叫大哥,對阿蛟也換了稱呼,不再叫老闆娘、董事長夫人,開始叫嫂子了。

阿蛟一邊急匆匆朝外邊走,一邊向行長、主任道別:「真對不起,改天吧,改天我們再聚。」

錢亮亮聽到阿蛟這麼說,心裡暗暗好笑,阿蛟倒挺注意遣詞用字的。原來,最近流傳個手機段子,說的是兩個男女網友,網上聯絡,男網友:今天我請你吃飯。女網友:飯就不吃了,改日吧。

錢亮亮暗想,阿蛟肯定也是接過那個段子,所以回話才這麼謹慎小心,避免諧音造成的誤解和嘲弄。

阿蛟朝外邊走,李莎莎連忙跟著送了出去。

過了一陣,李莎莎回到餐廳,郝冬希問:「阿蛟走了?」

李莎莎說:「走了,她喝了酒,自己開車沒關係吧?」

郝冬希揮揮手:「你這個李莎莎,真的不知道阿蛟的酒量。」對行長和主任說,「我們阿蛟真的喝起來,不是我說,你們倆不是對手。」

行長和主任就開始遺憾:「你怎麼不早說?早說了我們一定不讓她走,今天就跟嫂子較較真,看看她到底有多厲害。」

郝冬希呵呵鬼笑,對李莎莎吩咐:「你把服務員都帶走,你們在這站著,我們不自在,有事叫你們你們再來,沒事不叫你們誰也不準來。」

李莎莎連忙帶著幾個服務員撤退。郝冬希撤了服務員,行長和主任大為不解,卻又不好意思追問,臉就有些板。郝冬希撥打電話:「阿金啊,好了,你來吧。」

剛剛掛了電話,門外就呼隆隆擠進來四個「妹妹」,濃妝艷抹,衣著暴露,香味撲鼻,一看就是做三陪的「水妹」。

屋裡有四個男人,剛好配四個水妹,錢亮亮緊張之餘,暗罵阿金這傢伙算得倒挺准,也不看看具體人,稀里糊塗每人配一個。四個水妹也不待客人招呼,分頭朝四個男人撲將過來,錢亮亮還沒反應過來,郝冬希就像遇著狼一樣驚叫一聲跳了起來:「別來,別來,我不用,我不用。」

撲到錢亮亮懷裡的水妹嘻嘻笑著調侃郝冬希:「這位老闆不會還是處男吧。」

郝冬希尷尬地對錢亮亮說:「你照應啊,我可得回家看老丈人去了。」

行長跟主任每人懷裡抱了一個水妹,嘻嘻哈哈地泡郝冬希:「外邊都傳說郝大哥懼內,今天嫂子又不在,不至於吧?」

郝冬希自我解嘲地說:「你們不知道,你嫂子鼻子尖得很,三米之內,只要有女人經過,回到家都能聞出來,跟這些小姐粘過,你嫂子肯定要把我騸了。你們玩,你們玩,我在這也礙眼,錢總管,行長和主任交給你了,玩不好,我就騸了你。」

郝冬希忙不迭地狼攆一樣逃跑了,把靳行長、殷主任和四個水妹扔給了錢亮亮。

到了這種時候,錢亮亮又無法脫身了,只好逢場作戲,湊著熱鬧陪行長、主任喝了一通花酒。酒場也是男女搭配,干喝不醉,行長和主任摟著水妹你一口我一口,拿水妹下酒,喝得滿臉通紅活像煮熟了的龍蝦,卻大腦清楚,鬧到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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