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此緊急之時,在場之人只有景天尚有一救之力。雖然雪見暫時也能行動,但畢竟乃是女流。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就算她比一般女子更快反應過來,也實在來不及了。也幸虧景天機變百出,一跤跌倒在地,眼看邪劍仙揮爪要殺死紫萱,情急之下,也來不及運用什麼繁雜法術,幾乎本能般在腰間錢袋裡一抓,奮力一投,便是一招「乾坤一擲」打了出去!這時候邪劍仙還忙裡偷閒欣賞女媧族人瀕死的恐懼表情,無形中便給他可趁之機!
「找死!」感應到一道金光帶著鏗鏘聲破空而來,邪劍仙頭也沒回,冷喝一聲,冥冥中便忽有一隻白森森的骨爪憑空出現,瞬間將少年擊來的金錢悉數收攏掌中,隨後輕輕一捏,便有無數銅粉從白骨的指縫間泄露飄散!
「受死吧!」見景天還敢相救,邪劍仙也不敢再耽擱,頓時揚起利爪,就往紫萱胸膛前刺去!
「呼……」眼見大限將至,本來滿腹不甘的紫萱,臉色忽然變得一片輕鬆和坦然。
只是,想像中血肉橫飛的景象沒有到來,倒是那個不可一世的邪劍仙突然倒卷飛回,幾個踉蹌,差點一跤也跌在地上!景天目睹此景,若不是深知此人就是世間最邪魔的存在,都要以為邪劍仙中了邪!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真正原因。悄無聲息中,一個神色冰寒的黑袍男子從天而降,凜然如山站立在邪劍仙和紫萱之間!
「重樓!」景天一見此人,頓時大喜過望!
「閣下是什麼人?」邪劍仙卻又驚又怒,刺耳地叫道,「閣下三番五次壞我大事,意欲何為?」
「雜碎!」重樓都沒拿正眼瞧他,「就你這東西還敢妄論『大事』!」
一聽這話,邪劍仙暴跳如雷,叫囂道:「我讓你三分,你卻如此囂張,今日之事,我不會善罷甘休!」
「哦?」重樓虎目中寒光一閃,盯著邪劍仙,森冷地說道,「你是什麼東西?想死嗎?」
「……」被他一瞪,已是極陰邪靈之體的邪劍仙,卻依舊禁不住打了個寒噤。「哼!今日且不與你計較,」邪劍仙強撐場面道,「來日本仙定要與你比個高低!」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卻已化作一道黑紫色流光,倏然遠遁了!
見他逃跑,重樓並未追擊。他隨意朝邪劍仙逃跑的方向看了兩眼,眼神中充滿一種譏諷的味道。邪光遠遁,重樓轉過身來,看到跌在地上的紫萱,則臉上猶如岩石般硬朗的肌肉稍稍放鬆,關心地問道:「站不起來?受傷了?」
「不礙事。腳有點扭傷。」紫萱忍著痛,勉強站立起來。
「是剛才那東西傷的?哼!我不該讓他輕易離去——」重樓一揮袍袖,立有一道橙紅的光輝落在紫萱身上,恰似三春麗日,頓時就將她身上所受的邪靈傷害驅除得一乾二淨。
「多謝。」紫萱靈活地站了起來。說起來,對於重樓身份,紫萱自是知道,只不過她有些奇怪,為什麼這位號稱「六界第一煞星」之人,會對自己這麼友好——這種友好,可不像出於人本能的善心。雖然他前後對自己的話語寥寥,但還是能很清晰地體察到,那種超出一般友情的關心。「難道……」洞悉世情的女媧傳人想到了一種可能,不禁暗地又羞又惱,一時竟不想看他!
紫萱這廂情思百轉,景天卻在那廂對龍葵和花楹的傷勢束手無策。他見重樓治好了紫萱,便趕忙叫道:「重樓,你也幫小葵和花楹治療一下吧。」
「哼!」沒想到剛剛助人為樂的魔尊,聽景天這麼請求,卻很不高興,冷哼一聲,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怎麼啦?」景天見此十分驚訝,「你能為紫萱姐姐療傷,怎麼就不情願多救兩人?……啊!是了,」景天好像恍然大悟,「一定是你法力不夠,剛才用光了,要等一陣子才能恢複。好吧,是我錯怪你了,既然這樣,你慢慢恢複,不急。」
「……」縱橫六界、心如磐石的魔界魔尊,聽了少年的話,卻忽然有一種想吐血的感覺!
「這傢伙!縱然轉世輪迴,還是這樣!」想到這個,本來恨鐵不成鋼的魔尊,心裡竟忽然湧出一種莫名的溫暖感覺。於是他沒有再推辭,回手幾道紅光,就將龍葵、花楹遭受的邪靈侵襲給徹底凈化治癒了。
「謝謝謝謝!」見重樓出手,景天忙不迭地點頭稱謝,「我說呢,看你也挺威武雄壯,不像是法力不濟之人!」
「哼!」重樓不願再與他言語糾纏,只是對他手一點指,冷冷說道,「你!過來一下!」
「我?」景天一愣,不知道他要幹嗎。張了張口剛要相問,卻見重樓袍袖一拂,已然轉身朝一邊走去。景天見狀,也只好乖乖地跟了過去。
等重樓走到一棵掛滿雪角冰凌的蒼松下便站住腳,轉過身來看著景天,斥責道:「還是這麼沒用!連個女人都保護不了!」
「哎呀重樓兄,話不能這樣說吧?」景天辯解道,「那邪劍仙很強的,我打不過啊。說起來這次也幸虧有你,不然我們就完蛋了。」
「哼!你太不像以前的你了。」重樓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以前的我?又來了!」景天最煩重樓的就是這一點,老把他當成另外一個人。他生氣道:「以前的我怎樣我不知道,但你也不要太威風,如果有你這樣的修為,不要說邪劍仙,我連你都不怕!」
「哈哈哈!」沒想到重樓聽到他這句話,卻十分開心地仰天大笑,直震得頭頂松枝簌簌雪落,「好好好!那你就記住你今天的話!哈哈!」
「喂!小聲點!」景天看著大笑的魔尊,不滿道,「聲音太大會造成雪崩,你連這都不懂!」
「呃!」重樓的笑聲戛然而止,兩隻眼睛狠狠地瞪著景天。
對於他憤怒的眼神,景天假裝視而不見,只顧提起另一個話題:「重樓啊,我倒是有一個疑問:為什麼我們每次遇到危險,你都能及時趕到?真是太巧了!」
「哼!什麼太巧了?那是我在你身上留下了魔靈刻印。」
「魔靈刻印?那是什麼?你刻哪兒了?我怎麼不知道!」景天趕忙撩衣服就要檢查身體。
「哼!這可不是刻在身上。」看著手忙腳亂的少年,魔尊哂笑道,「你記不記得在蓬萊之時,我在你身上施展了『古夢雷覺』?」
「哎呀!我想起來了!」景天停住了無謂的檢查,恍然大悟道,「原來那就是魔靈刻印!你知不知道,因為這個我後來連做了幾天怪夢,還一直想著是不是去看看大夫,開點寧神少夢的藥方子,現在終於知道病根了!你怎麼能隨便——」
「閑話少說!」對少年的絮絮叨叨,魔尊大人也十分頭疼,趕緊揮手阻止。看著眼前的少年,重樓沉默片刻,忽道:「我魔務纏身,未必每次都趕得及。那就教你一招吧!」
「啊!真的?多謝!你本事那麼大,一定是非常厲害的招數!」
「厲害?別高興太早,看好!」重樓一甩袍袖,頓時半空中飄落無數金邊紫紋的字元光暈,在皚皚白雪的背景下十分綺麗地從景天頭上灌頂而入!這時景天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連串的影像動作,片刻後一個十分華麗精妙的法術宛如從心底浮出水面,就此鮮明地刻印在心中。
「明白了嗎?」重樓問道。
「就這樣?」景天有點不敢相信。不過他看了看重樓鎮定自若的表情,便凝神返察心底——這一「看」,他卻大吃一驚:「傾、國、銀、彈、波,『乾坤一擲』的強力版本……哎呀!」
「有什麼問題?」見景天忽然驚呼,重樓一愣。
「重樓,你老實說,你和那蠻州老賭棍究竟是何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