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特殊營地中的異國漢子 28.「老子替他撈『雞雞』……」

軍車在蜿蜒起伏的盤山公路上爬行。

車上坐著十個軍人:三名越軍俘虜,五名中國偵察兵,還有兩位司機。他們要去的地方是那十人都未去過的俘虜營。臨行前,首長再三交待,此行非同往常,路上多加小心,以防不測。

一百多公里山路,偵察兵們誰也不敢合眼。他們就象看守一個裝有萬貫財寶的「珠寶箱」那樣,看守著這三位被他們親手捉住的俘虜兵。

三名越軍士兵不知是過於疲勞還是心情緊張,打一上車起,他們便擠到車身的后角上,互相依偎,蜷縮成一團。他們的手上被一大團麻繩纏住,那是偵察兵們為防備萬一而採取的措施。他們身上那破舊的軍服裹得緊緊的,上下都是汗跡、血漬,男人身上獨有的體腥氣瀰漫在整個車內。兵們或許早已聞慣那氣味,毫無感覺。隨著車身的反覆顛動,他們的瞌睡似乎一直就沒有醒,似乎也沒打算醒。

中國偵察兵此刻在想,如果汽車快點開多好,早點到達目的地,我們好早點交差。坐在這車上就跟坐在有針的氈子上一樣,難受極了。

越軍士兵在想,還有多遠的路呀?他們準備把我們拉到什麼地方去?要是能早點到該多好,那樣我們就可以鬆綁了。

目的不同,願望卻一樣。

然而,事情有時往往就是那麼不順人意。汽車象老牛一樣,爬到一座山的反斜面時,發動機突然熄火了。「老牛」喘著陣陣熱氣,兵們心裡急得直冒火。

天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斜坡上,那路面剛好一車寬,坡下是幾十米的山谷,兩旁是密密麻麻的青藤和野草。三名偵察兵跳下車,幫著司機「找毛病」。另兩名衛士忠實地看護著三名「敵人」。

這時,一名俘虜要解小便。兩個兵把他帶到車下並給他鬆了綁。

「撲通!」剛從偵察兵手中掙掉繩索的俘虜使勁一跳,一頭扎進了茫茫的叢林之中,黑影很快消失了。

太意外了。兩名偵察兵又氣又急,他們邊喊邊鳴槍示警。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在這樣的陡坡上,人只要順坡一滾,幾秒鐘的工夫,就會讓你很難尋找。況且長期在山嶽叢林中生活的越軍,早有一套「鑽山」的本領。在這樣的場合,偵察兵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

槍聲驚動了車上所有的人。修車的幾位停下了手裡的活兒,追趕逃俘要緊。

火把。電光。喊聲。槍聲。

荒無人煙的山坡上一時喧鬧起來,那聲音在山谷中長久回蕩。

半個多小時之後,逃俘被抓住了。

他跳在一片岩石上,一條腿被摔成兩節,血灑了一地,染紅了整塊岩石。

兵們將他五花大綁地抬上了車。

汽車在繼續修,其它人全部上了車廂。不大一會兒工夫,發動機響了。山路上一束燈光在開始晃動。一場風波平靜了,人們進入了下半夜最難熬的時刻。

「解小便」的教訓是深刻的。偵察兵們再也不敢有半點大意了。儘管偵察兵們給那逃俘包紮了傷腿,可劇烈的疼痛使他汗如雨下。車在走,他的嘴裡在不停地哼。偵察兵的兩雙大手緊緊扭在他的雙臂上。不這樣不行,一旦這小子想不開,再生出些什麼事來,兵們就要挨批了。這差事責任太大。

漸漸,山道上的軍車迎來了黎明。這時,車上的另兩名俘虜叫喚「小解」。

怎麼這麼啰嗦,撒尿拉屎,搞得人心惶惶。兵們真是服了這三位「老爺」。這次可要吸取教訓啦,他們除留一人看住那傷兵外,其餘四名偵察兵押著兩個越軍士兵下了車。

他們沒有替他們鬆綁,而是幫俘虜們解開褲子,幫他們完成撒尿所要完成的一切動作。這回,兵們慎重多了。

「狗日的,越軍真享福,讓老子替他撈『雞雞』到褲子外邊撒尿,真是難為了老子。」十年後,當那位偵察兵回憶起這件事時,似乎還覺得既滑稽又晦氣。

舊的「漏洞」補上了,新的「漏洞」又出現了,偵察兵們真是防不勝防。就在這起「小解」還沒結束時,車上的那位傷兵又惹出了新「禍」。他一頭撞到車廂板上,顱骨當即四分五裂。

腦汁伴著血液噴射而出。不到三分鐘,他斷了氣。

太慘了!太不應該了。兵們打心裡感到惋惜。或許是他的傷腿疼得實在讓他受不了,或許是他不願背上俘虜這個難聽的名聲,或許還有什麼別的目的……

天亮了,兵們總算到達了戰俘營。俘虜的屍體被送到了火化場。他們心頭蒙上了一層陰云:這兵死得太不應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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