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對警察說謊 三、貪心女孩貪慾難平

曹小陽從羅秋天家一走出來,就從外衣口袋裡掏出那條白絲巾,系在了脖子上,然後,一路狂奔著來到天堂夜總會。

離營業時間還早,幽暗的大廳里,幾個閑得無聊的女孩一見曹小陽脖子上的白絲巾,立刻圍了上來。這個扯一把,那個摸一下,人人都羨慕得不行!

「是寶麗娜牌的。」曹小陽禁不住向女孩們炫耀著。

「什麼,寶麗娜牌的?」在天堂夜總會做鼓手的小姜驚訝地喊著,「這不是法國名牌嗎?」

曹小陽得意忘形地點著頭。

「哇,太棒了!」幾個女孩一齊尖叫起來。

「快說,是哪個大款給你買的?」女孩們七嘴八舌地問。

曹小陽只是諱莫如深地笑著。

一個女孩將絲巾從曹小陽的脖子上摘下來,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好滑好爽啊!」

另一女孩又把絲巾搶過來,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絲巾就這樣在女孩們的手裡傳來傳去。

這時,保安頭兒老狼走過來:「你們在吵吵什麼?」

小姜手裡拿著絲巾:「頭兒,你看這條絲巾值多少錢?」

老狼端詳著那條絲巾:「挺好看的,你買的?」

小姜揶揄地:「我哪買得起呀!這可是法國進口的名牌貨呀!一千多塊呢!」

老狼不相信地:「一條絲巾能值那麼多錢?」

小姜一撇嘴:「頭兒,不識貨了吧!你去打聽打聽,寶麗娜這牌子該是個什麼價。」

老狼沒有爭辯,又問:「這絲巾是誰的?」

不等小姜回答,曹小陽就搶著說:「我的。」

老狼看著曹小陽那一身寒磣的中學生打扮,不由搖了搖頭走了。

女孩們復又開始爭戴絲巾。

曹小陽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心裡真是愜意極了。人有錢該多好啊!她曹小陽還是頭一回讓人這麼瞧得起。

其實,曹小陽來天堂夜總會,一方面是為了向女孩們顯擺那條絲巾,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找這裡的保安洋鐵頭商量敲詐的事。

洋鐵頭本名楊金金。他出生的時候,家道正興,其父母是最早下海經商的那批人,靠著膽大、精明,他們下海南跑深圳,以空手套白狼的卑劣手段,大發了一筆。因此,在洋鐵頭出生時,他們得意非凡地給兒子取了個財大氣粗的名字——楊金金。然而,好景不長,發了財的夫妻倆開始躺在錢堆里吃喝玩樂,吸毒、賭博,只兩年的工夫,便將萬貫家財折騰了個精光。隨之而來的就是夫妻離異,「雙金」組成的楊金金,此時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一堆廢鐵。母親堅決不要他,法院只好將他判歸早已不務正業的父親撫養。父親沒黑沒白地泡在賭桌上,根本就無暇過問他的事。這倒正合了他的心愿,他毫不憐惜地將沉重的書包扔進垃圾筒,從此開始了「江湖大俠」的生涯,糾合了一群街道上的小混混,以打架鬥毆為樂事。也就是從這時起,楊金金的本名被綽號洋鐵頭代替。在這期間,他被請進轄區派出所N次,就連他那在賭桌上熬得眼珠泛紅的父親,也成了派出所的常客,三天兩頭要去派出所領人。但幾年過後,一天天長大的洋鐵頭便不再干這種小兒科的營生了。他在網吧結識了市北區頗有名氣的天堂夜總會保安頭兒「老狼」,由老狼保舉,做了天堂夜總會的保安。

曹小陽就是在天堂夜總會同洋鐵頭勾搭上的。他們倆年齡相當,境遇也很有些相似之處,因此,大有一見鍾情的味道。在曹小陽的眼裡,洋鐵頭簡直就是英雄,每每看到身穿保安服、腰扎寬皮帶的洋鐵頭,手拿電棒子,教訓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來夜總會胡鬧的小混混,那派頭、那氣勢就令曹小陽傾倒。從某種意義上說,曹小陽迷戀洋鐵頭,就跟羅秋天迷戀她是一樣的。談不上有多少感情,吸引卻是實實在在的。

曹小陽一見洋鐵頭從外面走進大廳,立刻丟下絲巾不顧,就像中了頭彩般拉著洋鐵頭,鑽進了一間包房。

曹小陽關上包房的門,就一五一十地將美林花園發生的事,跟洋鐵頭講了一遍。末了,又抬起手腕,讓洋鐵頭看她記的手機號碼。

「真有你的,小黃毛!」洋鐵頭扳過曹小陽的頭,在她的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曹小陽喜歡讓洋鐵頭喊自己是「小黃毛」,這個綽號雖然與她那黃黃的頭髮有關,但從洋鐵頭的嘴裡喊出來,頗有一種親昵感。

聽到洋鐵頭的誇獎,曹小陽越發飄飄然了:「我們馬上就能成大富翁了!」

「你準備敲他多少?」洋鐵頭心領神會地問。

「五十萬,你看怎麼樣?」

洋鐵頭連忙搖頭說:「不妥,不妥!」

「你嫌少了?」

「是太多了。」洋鐵頭用手指點著她的鼻子尖說,「我的小黃毛也太貪心了,你也不想想,才多大點兒事,那鳥人肯出五十萬。」

「羅秋天說,那人向他保證,只要不把事情說出去,就給他一大筆賞金。」

「可那也不會是五十萬這麼大的數目。照你的話說,他們只是害怕受牽連,又沒殺人,怎麼肯放這麼多血。」

「五十萬對那些有錢人算什麼呀!」曹小陽實在捨不得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發財機會,就坐到洋鐵頭的腿上撒嬌,「人家還以為你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呢,沒想到才五十萬就把你嚇成這樣!那女人買一條絲巾,就肯出上千塊,這可是天價呀,手裡不攥著幾百上千萬的人,誰買得起!我們要她五十萬,還不夠一個零頭呢。」她努力想說服洋鐵頭同意她開出的價碼。

但洋鐵頭卻不為她的花言巧語所動:「小黃毛,你別拿大話蒙我!這營生咱以前沒幹過。第一次出手,達到預期的目的是最重要的。這樣吧,先開個二十萬的價碼試探試探,他們要是上鉤了,咱們再來第二次。反正絲巾在咱手裡握著,你還愁發不了財?」

聽說才能拿到二十萬,曹小陽就像有人從她手裡奪走了三十萬一樣心疼。她眼淚汪汪地看著洋鐵頭說:「要是沒有第二次怎麼辦?那咱們可是吃大虧了。」

「你的意思是怕不等我們來第二次,案子就破了?」

「是呀!美林花園是什麼地方!上邊一發話,那些警察還不屁顛屁顛的。案子一結,咱敲誰去?」

「你個小黃毛又犯傻啦!」洋鐵頭摸著曹小陽的屁股說,「你得用腦子想事,不是用這個,明白嗎?其實咱和那鳥人的事,與這個案子破不破沒關係。那鳥人又不是殺人犯,破了怎樣?不破又怎樣?我猜著那鳥人和那個女人還牽扯著一些別的見不得人的事,要不,他幹嗎要替那女人冒險?」

洋鐵頭的分析讓曹小陽佩服得五體投地。羅秋天就想不到這一層,想不到那男的跟那女的可能另有隱情。

洋鐵頭見曹小陽不停地點頭,就又接著說:「咱們敲這個鳥人的錢,也得分個層次。第一步,咱就說看見那女的從後門跑了出去。他們出二十萬的血,咱就封口,不然的話,就報警。等二十萬拿到手後,咱再出第二張牌,把那條白絲巾給甩出去。這可是個重磅炸彈啊,咱不開價,讓他開價,不開個合適的價碼,咱就不出手。」

聽洋鐵頭講敲詐勒索的戰略戰術,曹小陽都想為他鼓掌叫好了:「鐵頭,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是能人,要不,我就不會拿這麼大的事,來找你商量了。」

洋鐵頭並沒把曹小陽的奉承聽進去,卻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說了下去:「有一條你務必記住:在出第一張牌時,千萬別露出你手裡還有一張王牌,要是你說漏了嘴,那就全砸了。」

「你的意思是說,不能把白絲巾的事講出來?」曹小陽似懂非懂地問。

「不錯,我就是這個意思。」洋鐵頭拍拍她的屁股,「對了,小黃毛,你把那條白絲巾放哪兒啦?」

「這會兒還在你們夜總會那幫小妮子的手上。剛才我戴著這條絲巾走進大廳,一下子全把她們鎮住了,爭著搶著戴呢!我馬上就去跟她們要回來。」

「對了,你沒跟她們交這條絲巾的底兒吧?」

「我哪那麼傻呀!撿到一條絲巾還值得到處炫耀嗎?」

「這就好!」洋鐵頭滿意地拍了拍曹小陽的臉蛋兒,「你確實不傻。行啦,這會兒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喏,現在就打電話吧?」

「就在這兒打?」

「當然!我還要聽聽你這小嘴兒都往外吐了些什麼。」

於是,曹小陽就用包間里的電話撥通了神秘男人的手機號碼。

羅秋天所擔心的事,一直沒有發生。又是兩天過去了,警察沒再來找他。留給他手機號碼的男人也銷聲匿跡了,而曹小陽這次大概是聽了他的話,亦沒去捅馬蜂窩。儘管這小妮子一直沒露面,羅秋天半點也不想見她。生怕兩人見了面,會重燃曹小陽那貪婪的慾望。

經過了兩天的擔驚受怕之後,這天晚上來美林花園接班時,羅秋天的情緒已穩定了許多。此時,他已能較為坦然地同王超勇一起討論趙月靜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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