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珏,原名曹愛敏。貴州省人。出身工人家庭,現年三十二歲。
馬森剛讀了個開頭,就忍不住驚訝地抬起頭問:「三十二歲?電視報上介紹的夢珏可是二十六歲呀!該不會是弄錯人了吧?」
劉凱笑了起來:「這就是大明星的魅力。她身上的光環太美了,以至於減去了六歲,觀眾竟渾然不覺。」
馬森也笑了,他幾乎是懷著一種好奇的心情,繼續讀著那份材料。
一九八三年,曹愛敏初中畢業。這一年。其父母離異,母親改嫁給該縣縣長,曹愛敏隨之成了中年喪妻後無子無女的縣長的繼女。
一九八四年,曹愛敏在縣長的力薦下,進入縣文工團學習唱歌和表演。
一九八六年,曹愛敏入藝術學校速成班學習一年。
一九八九年,一家電影廠到縣文工團挑選女演員,縣長以出資十萬贊助的砝碼,將曹愛敏塞進了電影廠。
一九九○年,曹愛敏初登銀幕,在一部農村片中,演一個農婦出嫁的女兒,總共有三個鏡頭,兩句台詞。此後,為了爭得飾演一個女主角的機會,小小年紀的曹愛敏不惜嚮導演出賣肉體……遺憾的是,她的「陰謀」未能得逞——另一個與她有著同等實力的女演員,帶領導演的妻子,闖進了曹愛敏和導演同居的賓館。偏偏這位導演的妻子又是個潑辣貨,乘人不備,拔出藏在內衣口袋裡的刀子,在曹愛敏的臉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痕……為了逃避媒體的追蹤,曹愛敏在一家小醫院草草地對傷口進行了處理之後,便連夜逃離電影廠。
風頭過後,身心受到了巨大創傷的曹愛敏,隻身下了海南。不久,在一次宴會上,她結識了在海南做房地產生意並大發了一筆且正在尋找投資熱門的江運勝,二人彼此十分欣賞。江運勝很快就發現了曹愛敏身上的亟待開發的巨大潛質。於是,他不惜血本,在曹愛敏身上投入巨資,一心要打造一個全新的曹愛敏,讓她成為自己賺錢的工具。江運勝為造星設計了三個步驟:第一步,就是改頭換面。他將曹愛敏送到國外一家先進的整容醫院,進行了一系列的整容手術,兩年後,當曹愛敏回到海南,站到江運勝面前時,他竟認不出她來了。曹愛敏的臉上不僅沒了那道長長的疤痕,而且,還由原來的圓臉變成了如今的瓜子臉。也就是在這時,來自貴州的身上尚存有泥土味的曹愛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加籍華人夢珏。江運勝造星的第二個步驟便是為曹愛敏請來專門的音樂教師,進行流行歌曲的培訓和指導。應該說,曹愛敏自身還是有些藝術天賦的,因此,只用了半年的時間,她就開始走進錄音棚灌唱片了。但這還很不夠。江運勝為將曹愛敏打造成明星,最後的一步也是關鍵的一步,是把最大的一筆投資花在了收買各報娛記當吹鼓手上。在局外人的眼裡,曹愛敏幾乎是在一夜之間成名的。那是六月里的一天早晨,在南方的一個大城市的大街小巷,突然貼滿了加籍華人夢珏獨唱音樂會的海報。緊接著,這個城市的各類報紙上出現了夢珏光彩照人的形象和令人肉麻的吹捧文章。自然,獨唱音樂會大獲成功。自此,夢珏被真正地推到了前台……她不僅唱歌,而且還經常被邀參與電視劇演出、到電視台客串節目主持人。夢珏很快紅遍大江南北。俗語說,花無百日紅。世界上許多事物成長得快,消亡得也快。速成明星夢珏也只一兩年的工夫,便風光不再了。此時,大紅大紫過一回的夢珏,復又回到了生活的低谷。在這段時間裡,她突然在人們的視野里消失了,翻遍其間的大報小報,都見不到她的名字。她人在哪兒,都幹了些什麼,成了她明星經歷中的一段空白。此後,當她再次出現在大眾面前時,已是這個北方大省的省電視台《娛樂天地》的節目主持人了。在生活中就極有表演才能的夢珏,非常適合做節目主持人,她在鏡頭前,坦然自若,再加上一張漂亮的臉蛋,很能征服觀眾。由此,她又開始紅極一時……
「這個故事很精彩,是不是?」馬森的目光從調查材料上移開,抬起頭問劉凱,「我們是不是該會會這位大明星夢珏了?」
「恐怕現在還不行。目前我們手頭掌握的全是些間接材料。」
馬森若有所思地看著桌子上的調查材料:「這個夢珏在當上《娛樂天地》主持人之前呢?她在幹什麼?此前,她人在南方;此後,她人在省城。也就是說,夢珏的生活記錄在這段時間出現了空白。你說當時她會不會就在白雲市?」
「她來白雲幹什麼?你的意思是想找到她與宋康相識的途徑?」
「還有蘭達和宋康,那段時間是不是一直呆在白雲?」
「去年年末,宋康到北京學習。這是有案可查的。」劉凱邊翻著一本案卷邊說,「時間是十一月初到四月底。」
「也就是說,夢珏有可能在白雲的這段時間,恰恰宋康不在白雲。」
「從時間上推斷,是這麼回事。」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宋康是被夢珏的電話召到虎頭賓館的。也就是說,賓館服務員肖麗美所說的那個給夢珏打電話的人,就是宋康。只是,夢珏為什麼要殺害宋康呢?他們從前一個在南方,一個在北方;現在,一個在省城,一個在白雲。在對夢珏的全部調查中,始終沒有出現過宋康的名字,看上去宋康與夢珏似乎是兩個毫不相干的人。」馬森邊說著邊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之後,劉凱提醒他說:「他們會不會是通過蘭達認識的?」
「有這個可能。對了,蘭達會不會是在國外時和夢珏相識的?只是,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讓夢珏對宋康下了這樣的毒手?」馬森皺起了眉頭,「這其中一定有致命的理由。對了,是把柄,很有可能宋康在同夢珏的交往中,掌握了她的什麼把柄。」
「是有關她真實身份的把柄?」劉凱試探著問,「也許是在一次不經意中,宋康發現了夢珏真實身份的秘密,夢珏害怕這一秘密暴露,便在江運勝的協助下,殺人滅口。」
「這個理由可以成立。想要證明這一點也並不難。我們找蘭達問話,就能弄個究竟。但還有一個問題,江運勝和夢珏掌握了餘澤潭的什麼把柄,從而,把他當成手裡的一顆棋子使用?毫無疑問,江運勝和夢珏手裡握著餘澤潭的把柄,否則,餘澤潭決不會冒死作這樣的偽證。」馬森說。
「這個案子在餘澤潭沒出現之前,還比較簡單,餘澤潭一出現,就複雜多了。」少頃,劉凱說。
「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馬森問。
「先會會蘭達,看從她那裡能問到些什麼,然後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蘭達現住在哪兒?」
「前天晚上,小王跟蹤她進了怡苑小區的一座公寓樓里。那座樓房共有七層,住著十四戶人家。現在還弄不清蘭達進了公寓樓後,究竟去了哪一戶。蘭達手裡有公寓樓大門口的鑰匙,她打開門後,回身把門關上了,小王被關在了門外……」
劉凱和馬森正說著,這時,負責監視蘭達的小王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糟了,我把蘭達給跟丟了。」
劉凱一聽就急了,生氣地瞪著小王:「你——到底怎麼回事?」
「剛才,我正在怡苑小區附近轉悠,就見一個戴著頭盔的男人騎一輛摩托車沖了出來。等我發現車後面坐著的女人是蘭達時,摩托車已跑得沒有影了。」
「哎呀——你,這簡直是在添亂!」劉凱急得直搓手。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小王懊悔地低下了頭。
「怎麼辦?只能等等再說了。這期間,你繼續監視怡苑小區,如果蘭達是在那裡租了房子,她肯定還會回來的。」劉凱見小王滿臉的沮喪,便把語氣緩和了下來。
小王點點頭,走了。
「難道蘭達已發現我們在監視她?」馬森問。
「她為什麼要跑掉呢?僅僅是為了甩掉小王?」劉凱沒有直接回答馬森的話。
對於這個問題,馬森也無法回答。
「乾脆我們直接會會夢珏,怎麼樣?」劉凱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馬森立刻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