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打算幹嗎呢?」我們走出大觀念課堂時,謝伊問道。
「給文章寫提綱。」我拍了拍筆記本,「我的學習進度開始落後了,因為……一切。」
「我能去你家嗎?」他問著,舉起他整頁的筆記,「我們可以一起寫。」
「我想,你去我家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為什麼不行呢?」他幫我拿著書,我打開了自己的儲物櫃。
「我母親不會同意的。」
「可是,我是一個好男孩哦。」
「那沒有——哎喲!」
安塞爾扔出一個足球,砸中了我的後背。「得分啦!」
我從儲物櫃里拿出一瓶水,往他臉上一噴。
「這招回擊還不錯。」他咧開嘴笑了,擦了擦臉,「但是,你不應該朝信差開火。」
「你還有氣息呢,」我說道,「你帶了什麼口信啦?」
「納威今晚會在燃燼演出。他叫我們去看他表演。」
「燃燼是什麼樣的一個地方?」謝伊問。
「它是市區西邊的一家酒吧。」我套上夾克衫,「實際上,與其說它是酒吧,還不如管它叫棚屋呢。」
「別這樣,卡。你會喜歡那裡的。」安塞爾說道,用膝蓋顛著足球,「別裝出一副低級酒吧不合你胃口的樣子。再說了,自從伊甸園那一次起,我們兩族——呃,我們所有人還沒在一起聚過呢。我們需要發泄一下情緒。一塊發泄。」
「什麼時候?」我問。
「十點鐘。」
「我不知道。」我朝謝伊瞥了一眼。安塞爾隨著我的視線望過去。
「你也來吧,謝伊。今晚跟我們一塊玩玩。」他說,「我們即使是在非午餐時間也能玩得很開心的。」
「你們大家怎麼樣通過門衛那一關呢?」謝伊問,「難道說你們全都有假身份證,而我卻對此一無所知?」
「納威已經向酒吧老闆打過招呼了,」安塞爾說,「我們不需要身份證就能進去。」
「好極了。」謝伊對著我壞笑。
「嗯,好吧。」我咽下惡氣,「這主意好極了。」
安塞爾微笑著。「梅森九點鐘以後會來接我們。那個地方就在24號高速路口,謝伊。在右手邊有一條碎石路。沿著那條路直走就會到達酒吧啦。」
「我會去的。」謝伊說道。
我在外套口袋裡搜索著,將一串鑰匙丟給安塞爾。「你開始開車載我們回家,安。我一會兒到車習那邊找你。」
「真的嗎?棒極了!」他趕在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一溜煙沖向了停車場。
他一跑遠之後,我怒視著謝伊。「你瘋了嗎?」
「就因為我想聽納威演唱嗎?」謝伊平靜地笑了,「我想我沒發瘋。我聽說他唱得很好。不過,我猜梅森的看法或許會有些偏頗。」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並沒有向他報以一笑,「瑞恩會去那裡的。」
「有這個可能。」
我無法不在腦海里想像著這兩個男生共處一間陰暗狹窄的酒吧里的情形。這個晚上,耀眼的霓虹燈下勢必會有災難上演。
「他會想要……」我咬咬嘴唇。
「當你的男朋友?」謝伊眉毛往上一挑,「在公眾場合么?」
我垂下眼瞼,點了點頭。
「我能理解。」
「謝謝你,謝伊。」我說。他竟然沒跟我來場口舌之爭,這讓我鬆了一口氣,「我確實希望你能過來跟我們一塊玩。」
「真的么?」他用手抓著我儲物櫃的櫃門上沿,來回晃著門,「為什麼呢?」
我皺起眉頭。「你就不能把我的話當真嗎?」
「我想我做不到。」他調皮地撇了撇嘴唇,「我就是不能。」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難纏呀?」望著他的笑臉,我的胸口在隱隱作痛。這讓我想起,他的淘氣總能使我開懷大笑。要是今晚沒有他做伴,沒有他幫我消減焦慮,我肯定會非常緊張。
「告訴我嘛。」
「我不知道這麼說是否有意義,但我會想念你的。」我向他挪近,「星期天感覺離現在還很遙遠。」
就在這些話語脫口而出的一瞬間,我咬住了嘴唇。
我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呢?我絕對不應該說出這樣的話來的。
「聽你這麼說我很開心。」謝伊的笑容里暗藏危機,「但我今晚還是會過去的。」
「什麼?」我心跳加速,「但我剛剛跟你說了——」
「我知道,卡勒。」他說著,捏了捏我的手,「今晚見。」
我瞪著他。他哈哈大笑著走開了。
梅森開著路虎車拐進了碎石路。這輛華麗的坐駕與酒吧里的常客所駕駛的摩托車、肌肉車 並排停放著,看上去顯得格格不入。
布林解開安全帶。「我不知道我們為什麼非得來這裡。我更寧願去伊甸園。」
「納威不在伊甸園演出,」梅森說道,「再說,換換口味也挺好的。」
「相信我吧,這個地方比伊甸園更好。」一想到回去伊弗朗的俱樂部,我的腸子就開始揪成一團。梅森和我交換了一下眼色。我們雖沒有明說,但我知道我們倆都在想些什麼。洛根是絕不會在燃燼露臉的。
安塞爾用雙臂摟住布林的腰,將她從車裡抱了出來。「你會玩得很開心的,這你知道的。」
她撅起嘴,直到他親吻她,她這時才露出了笑容。
燃燼酒吧是於十年前在路邊一處被火災吞噬的咖啡屋遺址上建造起來的。這塊地的新管理者並沒有將原來損毀的建築給拆掉,而是繞著舊址四周建起了這個酒吧。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燒焦、煙熏的木頭隨處可見,猶如錯置的現代藝術品。硬木條鋪成的地板明顯往上翹,有些地方翹起的坡度非常大,很容易將人絆倒。
酒吧里唯一閃爍著的光亮來自於掛在牆上的各種霓虹燈啤酒招牌。空氣中瀰漫著的煙霧宛若薄紗,躥入我的鼻孔,遮住了其他氣味。一群頭髮灰白的常客沿著吧台坐在相互交錯的凳子上,身著皮外套的摩托車手則在陰暗的角落裡圍桌而坐。吧台的正對面是一處低矮的平台,作為舞台使用。
納威坐在舞台邊上,晃悠著雙腿,吉他隨意地擱在膝上。謝伊靠在平台的邊沿。納威看見我們,朝我們微微點了一下頭。安塞爾和梅森立即朝舞台走過去。
布林將她的手指扣住了我的手指。「他們的音樂話題討論得很激烈。要不要去找個位子坐坐?」
我隨著她的目光朝對面望去,瑞恩、達克斯、費伊、薩賓娜和珂賽特正坐在一起。
「好啊。」
我們走近桌子時,瑞恩站了起來,向我伸出手。「你們來了我很高興。」
我的脈搏在劇烈跳動著,但我還是向他走去,任由他張開臂膀摟住我,帶著我走向他座位旁的椅子。
「謝謝。」我對著他皮夾克上的皺褶低聲說了一句,隨後我們坐了下來。布林在我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
「大家好啊,」我對著其他幾位狼人微笑,「很高興見到你們。」
「嘿,卡勒。」達克斯說。
薩賓娜淡淡一笑。珂賽特輕聲細語地說著些什麼,但是酒吧里人群的喧鬧聲使我無法聽清她的話語。
「費伊。」我朝我的族群同伴瞥了一眼後,坐到了椅子上,「梅森說達克斯開車載你過來的。」
「是的。」她將自己的位子朝達克斯挪近。
我張開嘴準備說話,但再度思量以後我還是決定保持沉默。還是看看他們倆怎麼發展吧。
瑞恩朝舞台上望去,但過了一會兒他的目光就落到了謝伊身上。
「你的追星族早些時候已經到了。他在等著你呢。」
我咬著臉頰內側。要是我今晚能順利度過,那筒直就是一個奇蹟了。
「安塞爾邀請他來的。」
「那我可得謝謝他了。」瑞恩笑裡藏刀地說道。
「我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布林說道,聲音裡帶有一點點自我辯護的語氣,「洛根要我們看護他。這一重任不應當全部由卡勒來承擔。這應該是整個族群的職責。」
「那是當然。」瑞恩惱怒的語氣漸漸淡去,「我們應該幫她照顧這個小子。」
「我們倒要看看他在學校以外的地方是否還能堅守立場。」達克斯咧嘴而笑。
費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他大聲地笑了出來。
「你有什麼信息要分享的嗎?」我湊上前,緊緊掐住了她的手腕。
她試圖扭開我緊握的手。「沒有呀。」
布林發出了一陣嘶嘶的吸氣聲,費伊停止掙扎。
「對不起,卡。我對你並沒有不敬之意。」她趕緊說道,「我們倆只是在私下開玩笑而已。」
「我明白了。」我兩眼緊盯著她,直到她不敢與我對視而移開了視線。瑞恩捏了一下我的肩膀,我鬆開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