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蹤的女警官 第六節

吉普向西駛去。

一望無際的沙漠,見不到一草一木,沒有任何標誌,僅有的路也與沙漠沒有什麼兩樣,汽車很難行駛,能子只知道向西開才能辨清太陽的升降。

連續行駛了近兩個小時。

能子模糊地覺得這就是北回歸線。

捅碎了博阿尼的睾丸,又殺了三個人,能子已經不能回到那個鎮子上了。

她決定找其他警察或是找一個駐有日本或法國領事館的城市。

這種念頭驅使能子一直開車往前駛去,糟糕!汽油又要用光了,頂多還能開二、三十公里。

車上沒有備用的飲料,烈日照射沙漠,吉普車行駛帶起一股熱浪。看樣子距夜晚的降臨還有相當長的時間,能子也很快地耗盡了體內的水分,好象連皮膚都要裂開了似的。

索菲和梅莉已經沒有開口講話的氣力了。

在汽油燃盡之前,如果她們還不能到達那座城鎮的話,就會有中暑死亡的危險,三個人穿的都是透明的睡衣,這是唯一允許穿的衣服。她們全身將會被烈日晒得浮腫起來。

一種死亡的恐怖感緊緊纏繞著能子。

回到原地是不可能了,只能祈禱著——在汽油耗盡之前,找到一點生存的希望。

吉普車慢慢地向前行駛著,除了沙漠,還是沙漠,看不到一點人煙。

吉普終於停下來了,能子渴得發不出聲音來了,皮膚出於失水過多而開始發黑。她搖搖晃晃地爬下車,坐在車子的遮陰處。

索菲和梅莉也下來與她坐在一起。一絲風也沒有,全身包裹在熱浪中,氣溫超過了四十度。

「我真想回去呀!」

索菲聲音嘶啞地叫喊著。

能子沒搭腔,竭力忍受著極度的酷熱,老天爺真要把人烤焦了。

好容易盼到太陽落山了,那紅紅的火爐終於隱沒到沙漠的後邊去了。能子突然想起,難怪居住在熱帶的人們在下雨時總要相互問候:「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呀!」這裡的人視太陽為敵,他們說太陽是沙漠的萬惡之源。

太陽落山後,天氣逐漸涼爽起來。

三人又爬上吉普車。

仰靠在座席上,誰也不說話。

能子默默地回想著四十餘天的奴隸生活。

陷入回憶中的能子,突然看見了由遠而近的車燈。

能子她們跑到路上,三個人拚命揮手,車是從她們逃出來的方向駛來的,要是警察的話可有救了。

一輛大型越野轎車停下了。前面坐著兩個男人,一個是司機,後部座席上躺著一個滿臉落腮鬍子的大個子阿拉伯人。

那大鬍子從車窗里探出頭,能於用法語簡單地述說了事情的經過,並清求將她們捎到城裡的警察局去。

大鬍子打開車門。

車又跑起來,大鬍子告訴她們這裡是離阿爾及利亞與突尼西亞很近的國境線。

「你們被賣到的地方是突尼西亞,那兒的壞蛋很多,現在你們放心好了,我正好返回阿爾及利亞的圖古爾特市。到那裡,我會和你們所在國的大使館聯繫的,放心吧。」

大鬍子自我介紹,他叫哈比布·布爾吉巴,還說自己是因商業上的事務去突尼西亞的,現在是回家路過這裡。

能子她們大口大口地喝著水。布爾吉巴坐到了前面的助手席上,還告訴她們可以用水擦擦身子。

能子連聲感謝,喝罷水她們又用浸濕的布,相互擦洗著肌膚,有了水的滋潤,她們總算又恢複了生機,而顯出年輕女性所特有的魅力。

「到圖古爾特還有近二百公里,乾脆你們就講講那些令人可怕的經歷吧,免得睡著了。」

「行啊!」能子說。

三位女性爭先訴說著苦處。布爾吉巴似乎是位善良厚道紳士,對她們的遭遇深表同情。

「現在的歐洲已變成惡魔的魔窟!」布爾吉巴感嘆著。

沒用上三個小時,汽率就駛入圖古爾特,看上去這是一個挺大的城市。

「法國和日本的大使館都設在阿爾及爾,今晚就在我家住下吧,明天一早我就找警察,請他們和大使館聯繫。」

「那就拜託了。」

能子答道。

眼下這副打扮,不管是去旅店還是去警察局,都太不象話了,簡直和裸體沒什麼兩樣。

汽車駛進一家豪華的住宅。

主人給能子她們每人一個單間,三人先洗了澡,換上剛送來的連衣裙。又被請去用晚餐。與她們一起吃飯的只有布爾吉巴一個人,另外,還有兩位老婦人伺候著,布爾吉巴的情緒非常好。

能子醒了,當她一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雙手被銬著,赤身裸體,這時她才發覺索菲和梅莉也同樣戴著手銬橫卧在旁邊。

能子感到腦後還有一點麻木,顯然是由藥物引起的,能子這才徹底地醒悟過來。

「起來!」

布爾吉巴抓住能子的手,一把拉起來。

「原來如此啊!」

「好啦!好啦!伺侯伺候我吧。」

能子站起來才發現床的周圍還跪著四個女奴:三個白人,還有一個好象是日本人。

布爾吉巴朝那個日本姑娘招呼著,她馬上過來和能子並排跪在地毯上。

「她就是你要找的志津子,現在是我的奴隸,你好好地看著,我是怎樣對待你們國家總理的女兒的。」

布爾吉巴命令志津子趴下……

能子和志津子被關在同一房間。

房間里有兩張床,比別的地方待遇好些,只是在睡覺時也要戴手銬和腳鐐。

當志津子知道能子的身份後便哭開了。

一直等她哭完,能子才向志津子打聽出事的經過。

過程很簡單,志津子被抓進施泰奈湖畔別墅里就被人輪姦了。後來被塞進冷藏車運了出來,接著就被裝上船。

下船後,就到了布爾吉巴的外宅。

志津子兩眼獃獃地敘說著,正因為被拐騙的是總理女兒,所以乾脆就不抱有被送回的希望,也許終身作為房事女奴,一直到死。

志津子又哭開了。

她也曾想過父親不會丟開她不管的。然而她明白自己失蹤的地方是蘇黎世,而這裡則是阿爾及利亞,即使派人尋找也不會想剄這兒,為此志津子也就不抱幻想了。她怎麼也想不到能碰見身為日本國的警察朱野能子。

儘管能子也淪落為同樣的女奴,可尋找能子的行蹤要比尋找志津子的容易得多,日本還會派出新的偵探來的。這一線希望使志津子止住了眼淚。

「父親絕不會丟下我不管的。」志津子抽泣著。

能子安慰著她:

「我們總會有機會脫身的,或許會有人營救我們。」

其實能子也覺得沒多少獲救的希望,因為她知道所留下的線索僅僅是「鷲啼北回歸線」這麼一句話。

僅根據這一句話,就是再優秀的偵探也不可能順著突尼西亞而追到阿爾及利亞。

「聽說過『鷲啼北回歸線』這句話嗎?」

「沒有!」

志津子上了能子的床,緊緊挨著她躺下。

志津子知道的只是許多男人對她的悔辱。

「我覺得太可怕了……」

志津子又嗚咽起來。

「又有什麼辦法呢?」

志津子也害怕自己神經失常。布爾吉巴的三個美麗出眾的女奴,已有兩個人患十分嚴重的憂鬱症,即便被糟踏時,也毫無反應,只曉得一動不動地忍受著,甚至到了連吃飯也必須叫人大聲喝斥的地步。

志津子是否認識到自己的下場,也不過如此。

眼下有能子在身邊,她感到有了依靠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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