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蹤的女警官 第五節

燈光昏暗的地下室。

只點著一個沒有罩的電燈泡,空調在嗡嗡地工作著。

六個女人被鐵鏈鎖在一起,其中三個白人、兩個黑人,還有一個就是朱野能子。

大概關到這裡有十多天了吧?朱野能子估摸著。至於具體有多少天她也搞不清楚,記憶已開始減退,每天見不到陽光,伺候完主人之後,就被鎖在這裡,也不知外面是白天還是夜晚,糊裡糊塗地度著光陰。

其中兩個白人已徹底喪失了記憶,一個患了嚴重的憂鬱症,從不開口說一句話。兩個黑人也程度不同地患有憂鬱症。

能子也有那麼一種病態的感覺,有時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幹什麼,好象作為警視廳外事偵探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甚至有時連做夢也是渾渾噩噩的,什麼也想不起來。

似乎有一種生來就有的感覺,覺得自己就是為男人服務才一直活著的,除了讓男人得到快樂之外,自己什麼也不應擁有,正因如此,才被主人飼養著,連能子也開始這麼想了。

隨著腳步聲鐵門打開了。

進來一個名叫洛茲的老太婆。能子搞不清楚她究竟是哪國人,大體上推斷她是個阿拉伯血統,女奴們被扒光了衣服,先是戴上手銬才除去腳鐐。

用繩索連結在一起,被趕進浴室——奴隸專用淋浴室。

當時為了尋找根岸志津子,除了潛入偵查外沒有別的辦法。在出發前,能子曾私下會見了根岸總理大臣,根岸也已口頭應允了報酬的款額。不過希望見到的是活著的志津子,不管使用何種手段,只要能找回志津子。作為代價,總理大臣答應付給能子後半生盡情享受、安居樂業的足夠報酬。

能子答應了總理的條件。

她故意落進了蘇黎世的皮埃爾·路易斯手中,爾後被監禁在施泰奈別墅。那些男人們知道能子是日本警察,也就加倍地折磨她。

一周之後,能子從蘇黎世被運到法國。

在馬賽她上了奴隸船,一直被關在船艙里,究竟去哪兒,無人知曉。

還在馬賽時,能子遇上了逃脫的機會。所有的女人都被注射了麻醉劑,可那麻藥對能子沒起多大作用。

「鷲啼北回歸線的時間不會等得太久了。」

皮埃爾說了一句,被能子聽到了。

過了一會兒,能子走出房間,正好趕上看守去廁所,她迅速鑽進另一個房間拿起電話。如果她要跑出去的話,完全可以脫險,在屋裡已經聽得見街上傳來的喧鬧聲了,可是能子沒有跑。

她憑記憶撥了總領事館的電話號碼。

可惜沒講幾句就被看守按住,掛斷了。

她想起了在上船前,皮埃爾對她說:「真是太對不起了,你將站在沙漠里的奴隸市場上被拍賣,買主都是一副骯髒像的阿拉伯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奴隸能從這些人手裡逃出去,他們玩夠了,再去購買新的女奴而把你賣掉,賣來賣去,漸漸地買主就是窮人了,一個窮人買一個女奴就會象使喚牛馬一樣地對待你,如果到了那種地步,無論什麼樣的女人也都會成為一個地道的精神病患者了。」

——也許應該想法逃出去。

能子剛一上船就想。

能子是個劍道三段高手,若是想逃的話,一定能行的。麻煩的是上船後就統統給她們戴上了手銬、腳鐐。

幾天以後,能子和其餘二十多名女奴被裝上汽車運往內陸拍賣。那是沙漠的中心區域,集市剛一開始就擁上來二十多個買主。

能子她們被扒得光光地站在檯子上。有的買主還上前拽拽頭髮,看看是否是假的,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地被賣掉了。

能子被博阿尼買來了。

得逃出去,能子盤算著。聽說賣掉的女奴多數進了妓院,若是這樣,就可以從嫖客嘴裡得到情報,也許能搞到根岸志津子的消息。鷲啼北回歸線究竟是什麼意思?

如果繼續呆下去,只能一事無成。此時此刻的能子十分清醒。

這一天,能子她們伺候完了主人,都戴上了手銬。

「若是回到地下室還要再加上腳鐐,那就什麼也幹不成了。」想到這裡,能子一拳打在洛茲的肚子上,洛茲一聲也沒哼就倒在地上,能子順手抓起拖把,往洛茲頭上砸去。

雖然能子下決心逃出去,可她既不熟悉這所住宅,也不了解這是哪個國家的城市,沒有時間考慮那麼多了,趕快找博阿尼去取手銬的鑰匙。

白人姑娘索菲和黑人姑娘梅莉纏著能子央求也帶她們一起逃走。能子領著她們奔向樓上,博阿尼躺在床上,能子一把扯下絲綢帳子,博阿尼醒了,「啊!」他大叫一聲。

「打開手銬!」能子用英語喊。

博阿尼順手從枕頭旁邊抓住鞭子。

不過,是他先品嘗了拖把桿的厲害,能子狠狠一下就戳碎了他的睾丸,博阿尼痛得暈過去,能子從枕頭下找出鑰匙打開了手銬。

她們迅迷跑到室外,還好,沒有僕人把守。院內停著一輛吉普車,能子一個箭步跳上去,索菲和梅莉也上來了,能子發動了吉普車,車子箭一般衝出大門,隨即,傳來一陣嘈雜的喊聲。

汽車沿著筆直的馬路飛馳,掠過兩旁磚瓦結構的建築物,看得出是個小城鎮。

能子想找警察要求保護,可街上的各種指示牌上標的都是阿拉伯文,沒辦法只好離開小鎮,一出鎮子便是沙漠,僅有的一條路又不知通向何處。

能子駕著車子只顧向前賓士。

「追上來啦!」

索菲用法語叫喊著。

倒車鏡里出現一輛飛奔而來的小型卡車。

能子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被捉住,就得殺了我們!」

梅莉只會英文,她惶恐地哭叫起來。

「別擔心!」

只要身體一獲得自由,能子就有膽量與他們進行較量。

「肯定要殺了我們呀!」梅莉失聲地嚷著,她就親眼見過一個白人女奴被處死的慘狀。

能子當然知道,對於逃跑的奴隸來講,一旦被抓住就意味著死,奴隸是沒有人身自由的,生死存亡都取決於飼養他們的主子。

吉普車與小型卡車的距離越來越小。

應該求助於警察,或者求救於附近的住戶。能子擔心追蹤者手裡有槍。

能子的心被焦躁,恐怖籠罩著。

「太可怕了!」

「住嘴!」

能子怒斥著梅莉。

在被烈日晒得發燙的公路上,僅有的兩輛汽車瘋狂地追逐著。

距離越來越近了。

能子踏離合器,掛上四檔,卡車上坐著三個男的。要想逃脫除了駛進沙漠別無辦法。

「你們被抓住了,跑不了啦!」

男人們嚎叫著,吉普向前一傾斜,拐進了沙漠的小路。

吉普車的速度急劇地減下來,在沙漠里行駛了沒多遠,車就開始陷在沙漠里了。

「快看?他們也跟著追過來了。」

索菲哭喊著。

小型卡車也順著吉普的路線追了上來,到了這種地步也只有和他們拼了。

能子將車停下,抓起斷頭的拖把桿跳下車,三個男人也從卡車裡跳下,他們手裡拿的都是木棍子。

能子放心了。

三個男人一邊嚷著,一邊跑了過來。

能子迎上去,猛一拖把桿,朝前面那傢伙橫打過去,這傢伙一個趔趄,能子乘機又是一下子戳在他的脖子上,拖把的茬口扎穿了他的喉嚨,後邊的兩個人沒料到能子的厲害,舉起棍子就打。

能子揮舞著拖布桿又打裂了其中一人的額頭。

她用腳踢起沙子,迷住那站在背後驚呆了的男人的眼睛,又一個箭步躍到他的身後。

一棍砸在他的後腦殼上。

血止不住地流進滾燙的沙子里。

能子斜靠在吉普車旁微微地喘息著,看著橫躺豎卧的三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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