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蟄居山澤 2、性慾異常者

近朱者赤。

雖然不知道是誰說的這句話,但這是千真萬確的真理。

近墨者黑。

弗朗西斯科·迪爾迦德警長已經近墨變黑了。

自從被裡斯本保安警察廳停職處分後,迪爾迦德自暴自棄起來。他喝得醉醺醺地給在巴黎的中鄉廣秋打電話追究責任。因為如果不是中鄉和伊能紀之這兩個人,他自己怎麼也不會發瘋跑到非洲,並且同史瓦濟蘭的幽靈獅王桑博三世的軍隊大打出手的。

中鄉和伊能是兩個狂人!

他們是名符其實的精神異常者。

和這兩個人在一起呆久了,迪爾迦德的頭腦也有一半變將不正常了。這如同患了癌症,癌變使迪爾迦德陷進了發狂的世界。

瘋狂與正義接在一起,無法分辨了。

8月25日。

中鄉和伊能來到赤石山脈山麓溫泉。

中鄉領了八百多萬、伊能領了七百多萬的退職金。

赤石山脈的東側是山梨縣,西邊是長野縣。

靠長野縣一側的深山中有一所鹿鹽溫泉,那裡溫泉水故名思義確實是鹹的,傳說鹹水溫泉出現時,有成千上萬頭鹿來這裡飲水,因而得名鹿鹽溫泉。

赤石山脈中還有一座鹽見岳,站在它的上面可以俯瞰腳下的大海。甲府盆地多少年以前曾經是茫茫的大海,後來由於富士山噴火,造成出海口堵塞,才漸漸化為陸地。

因此,在赤石山脈的高地上湧出鹹水溫泉並非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中鄉、伊能、迪爾迦德三人從東京來到了這所鹿鹽溫泉。

三人住進了溫泉的別墅。

中鄉一安頓下來,就開始動手釀制濁酒。中鄉多年的夢想就是在外邊賺足了錢,躲在山中草庵一邊釀酒,一邊打發餘生。

然而事與願違的是他只有八百萬日元,靠這點錢編織草庵之夢實在是妄想。不過如果勤儉持家,在這種偏僻的地方住十年還湊合。但是如果每天喝威士忌,十年費用就難以保證了。

所以他必須努力釀酒。

他還想讓伊能幫忙。

釀這種不要過濾的濁酒並不難。

擺上五個大木桶,往桶里放入五升磨碎的大米,加入五桶水,然後再放米、再加水。另外,還要放進一些用破布包著的剩飯,這樣過三、四天後,就會聞到發酵的香味。這是因為好些剩飯吸進了空氣中的酵母菌,變成了酒麴素,逐漸變甜,變香的。

再過幾夫之後,把桶里的米淘出來重新煮一遍,然後把這些煮過的米攤開,曬涼至與人體差不多的溫度,再摻進一些酒麴。

再把這些米扔進桶里。

過四、五天之後,就可以吃了。

這種酒不光能喝,還可以連米帶水一起盛在碗里吃。由於含酒精濃度很低,所以喝的時候可以再摻些燒酒。可以用乾魚和咸蘿蔔下酒,因此喝飽了的同時肚子也能填飽,可謂一舉兩得。

製造這種酒和原材料不光是米,還可以用小麥代替。另外也可以用小麥和山竽釀造燒酒。

靠造酒和退職金對付十年恐怕還能湊合,至於錢用完了以後的日子,伊能和中鄉現在根本不考慮,因為他們認為自己肯定活不到那時就會因肝硬化而離開人間。

「呆在這大山中真沒勁,還是回東京去吧,那些藝妓多可愛!」

來到這裡沒住幾天,迪爾迦德就開始表示不滿了。迪爾迦德實在忘不了土耳其肥皂浴室里的情景,忘不了她們的洗浴挑逗,忘不了渾身都是白沫的女人的身體。這是他有生以來感受到的最強烈的刺激。

「沒有錢!錢!」

中鄉回答到。

如果讓迪爾迦德隨心所欲地玩,那麼他們的退職金不到一個月就會一乾二淨。

中鄉自從領了退職金後,一下子變得吝嗇起來。

伊能也開始奉行吝嗇精神,因為他們明白錢用光了就完了。如今他們倆誰也不想再出去工作。首先日本並沒有什麼犯罪調查員的差事。如果讓他們去做某個地方的警衛,也是一件令人討厭的事情。

這個世界太平淡無奇了對於中鄉和伊能來說,除了戰爭和酒以外,就只有死亡還有一點誘惑力。

因此,他們手頭的這點酒便是他們的現在的唯一寄託。

他們根本不用去理會迪爾迦德的不滿,好在他只有三個月的離職處分。

「咱們要是不想點辦法把這傢伙趕回葡萄牙,伊能,可真不好辦呀!沒有女人啦、飯不好吃啦——這傢伙事還挺多。不把他帶來就好了。」

「過幾天他呆得不耐煩了,就會自己走的,別理他。反正是你說把他帶到日本來的,你是不是再給一百萬左右,讓他玩個夠。」

「我給他一百萬?」

「那當然了。你領的錢正好比我多一百萬,多包涵點吧。」

伊能說著呷了一口冒著泡沫的米酒。

中鄉摸了摸鼓鼓的肚子。

「不過這酒倒真是不錯,喝醉了,也吃飽了。」

中鄉仰面倒在埸塌米的「別墅」。雖然房屋還不至於漏雨,但是天棚和牆壁髒兮兮的,拉門上的紙因年代久遠,變成了褐色。破漏的地方隨便用別的紙糊上擋風。房屋內鋪三床被子,永遠不會有人疊的樣子。

迪爾迦德不在屋裡。

這裡有一處露天浴池,是供男女混浴的。迪爾迦德剛來的時候聽說有男女混浴的地方,十分興奮。但是他鑽出去沒一會又喪氣地溜回來了。因為浴池內都是些老頭老太太們。

中鄉笑著說那是當然的事。

這裡不是地中海的藍碧海岸,到處看得見浪漫。

迪爾迦德從那以後開始熱衷起登山來了。在葡萄牙,山林資源很是貧乏,只有一些橡樹和松樹,土地也很貧瘠。而日本的山林鬱鬱蔥蔥,樹木品種繁多,非常令人賞心悅目。迪爾迦德每次逛山歸來,總要等到半夜才去洗澡。因為他要等那老頭老太太們都回去以後,一個人舒舒服服地泡一會兒。

今天他吃飽喝足,又出去閑逛了。

伊能睡下了。

中鄉也響起了鼾聲。

這裡已經到了深秋的季節,落葉植物開始著色了,白天睡覺不蓋被子也感到寒冷的。

迪爾迦德見夜色已深,便站起身向露天浴池走去。

中鄉和伊能一慣是想什麼時候去洗就什麼時候去洗,他們根本不在乎什麼老頭、老太太在場。他倆這付無所顧忌的樣子很令迪爾迦德吃驚。

當然,迪爾迦德對這倆個人做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吃驚了。

在葡萄牙南部一座城市的一家一流飯店裡,伊能和中鄉同襲擊犯展開了激熱的槍戰,幾乎把整個飯店都砸碎了。

他們已經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佔領了史瓦濟蘭。

……

他們現在活著回到日本就是一樁奇蹟。

中鄉和伊能不是警察,他們是無賴之徒,是殺人狂,是精神病患者。

迪爾迦德明知這兩人是如此這般的人物,還跟著人家跑到日本來了。他對現在的自己多少有點懷疑,懷疑自己的神經是否也不正常。不過,迪爾迦德認為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同,因為伊能、中鄉已經辭去了警察職務,領了退職金後一蹶不振,每天無所事情。

可他自己同他們不一樣。再過三個月,他還可以重返里斯本恢複原職,因此,他的前途並沒有葬送。

浴池上掛著一盞煤油吊燈。

一個人影也沒有。

迪爾迦德泡在了水中。溫泉的水非常滑潤,如果不多在裡邊泡一會兒,身子是暖不過來的。

泉水並沒有冒出多少蒸氣,頭上滿天星斗,很是怡人。

迪爾迦德又想起了那兩個藝妓。

她們全身塗滿了皂,三個人彷彿象一塊三明治一般重疊在一起。迪爾迦德象傻子一樣獃獃地回味著接觸那兩命女的乳房、大腿、臀部以及身體各部位的感覺。

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日本女人更棒的女人了。

這就是迪爾迦德得出的結論,她們太富有獻身精神了。

突然,一陣聲響打斷了迪爾迦德的胡思亂想。

迪爾迦德定睛一看,差點沒暈過去。

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蹲在浴池邊,她不是什麼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借著煤油燈,一眼就能看出那白色的肌膚是多麼的年輕。

女人走進水中。

「打擾了。」

她同迪爾迦德打了聲招呼。

「你——好——」

迪爾迦德只會這一句日語。當然,他不知道剛才說了些什麼。

「唉呀,你是外國人!」

女人用英語說道。

「我是從葡萄牙來的。」

迪爾迦德竭力想讓對方聽懂。

「歡迎你到日本。我去過葡萄牙,從里斯本經直布羅陀海峽到了瑞士。」

「是嗎?小姐。」

他看不清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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