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表演水中芭蕾。
沿著旋轉樓梯向上走,就是展望台,也是休息室,同時也兼作酒吧和飯店,非常熱鬧。
這裡,在拉古西市也被譽為第一流的旅館。
幾乎全裸的金髮女郎,在鑲有玻璃的水槽里跳著芭蕾。
中鄉廣秋和伊能紀之喝著威士忌。很隨便地看著這精採的一幕。
「在葡萄牙這個國家,常常和裸體女人有緣份。」
中鄉笑了起來。
他們已經喝了近一個小時,這已是第二瓶威士忌了。
「你不覺得這些女人也會出意外嗎?」
中鄉看著伊能。
到水槽里試試就明白了。
伊能凝視著女人的舞姿。
象章魚一樣,跳舞的女人身體很柔軟,她們反仰過去,手和腳連在一起,成了一個圓形,她們身體修長,幾乎裸露著。伊能在這些舞女身上想到了被殺死的蘇桑,象被鯊魚咬了一樣,蘇桑的軀體變得七零八落,慢慢地沉入了大海,這情景總是浮現在伊能眼前。
伊能預料到對方會來襲擊,但是,還是被鑽了空子,他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採取行動,伊能覺得如果不是在海上,而是在陸地他總能對付。
一想到這一切,伊能追悔莫及。
在搜查嗅覺上已經有些遲鈍了——伊能自己也這樣認為,這段時間他和中鄉任何工作都不幹,把自己放得遠遠地,過著自暴自棄的生活,正因為如此,蘇桑被殺掉了。
他們應該預測到海上的襲擊。
小型飛機、高速快艇,海上襲擊的工具全部都具備,而中鄉和伊能都忘記了這一點。
「時間已經過了吧。」
中鄉看了看手錶。
下午6點。
迪爾迦德警視約好5點鐘從里斯本保安警察廳到這裡會面。
「快來了。」
沒必要著急。
伊能這樣想,迪爾迦德警視在辦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中鄉和伊能去斯威士的簽證,而且不只這些,迪爾迦德還將盡全力尋找飛到蘇桑的摩托遊艇上空來的小型飛機和撞碎蘇桑的摩托遊艇並殺死了蘇桑的高速快艇的下落。
是史瓦濟蘭?伊能在沉思。
位於非洲東南部斯戚土蘭距葡萄牙大約8千公里,從里斯本機場乘SA航班出發,大約需要幾個小時。
發生奇蹟。
惡魔取勝人類。
蘇桑留下的話深深地刻在伊能腦子裡。
一個男人走了過來。
是迪爾迦德警視。
伊能把迪爾迦德介紹給中鄉。
「尋找小型飛機和高速快艇的下落花了許多時間。」
這是迪爾迦德的第一句話。
「那麼……」
中鄉看了看迪爾迦德,他鼻子下蓄了一撮小鬍子,身材不高,但很精幹。
「沒有結果。」迪爾迦德搖頭。「在里斯本方面沒有發現什麼線索,本地的警察正在對阿爾哥爾布地區進行全面的搜查,明天大約會有結果,明天我們要去見警察署長。」
「……」
「翻譯已經找到,是個女的,在里斯本大學研究史瓦濟蘭語和各斯瓦希里語,叫瑪麗婭·麥肯斯,28歲。」
「女的……」
「除了這個女人之外再找不到其他人,很遺憾……」
迪爾迦德的目光轉向中鄉。
死神中鄉廣秋——這個名字在歐洲的警察機構和情報機關都非常有名,他把爬上他的釣魚竿的本國人村木蔭子象包袱似地摔給了葡萄牙人,這一點看了他的相貌後便可以肯定。
「明天乘飛機返回里斯本,後天早晨1點乘SA265夜航機離開里斯本,下午1點到達約翰內斯堡。問題是奇蹟、是取勝人類的惡魔,東南非洲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距這裡有8千公里之遙的史瓦濟蘭與發生在我國大西洋海岸的事件有關。」
迪爾迦德喝了一口威士忌。
他把視線轉向水中芭蕾。
伊能也向那裡看去。
村木萌子的身份查明了,今天早上已由巴黎大使館轉來,她原住日本橫浜,4月20日從成田機場出境,是參加途經法國、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的7夜8天團體旅行的。
村木萌子今年23歲,未婚,下落不明的地方是西班牙面臨地中海的巴塞羅納。
她是在4月20日晚上自由活動時失蹤的。
萌子的家屬向日本外務省領事部提出尋人請求,處理在國外失蹤事件,是由外務省領事移住部領事二課後援班辦理,但是,他們什麼事都沒幹,只是同出事國的使館領事部聯繫了一下。
村木萌子被黑暗吞沒了。
而她突然從黑暗之中顯出身來,是7月23日。
在聖維森提海角她全身裸露著爬上了中鄉的釣魚竿。
這是萌子失蹤4個月之後。
而且在沒搞清發生了許么事之前,她就被燒死了。
眾多……
白血球的……
史瓦濟蘭……奇蹟……
惡魔……惡魔要戰勝人類。
這是村木萌子和蘇桑留下來的話。
白血球……伊能獃獃地在思索這個詞的含義。
查一下字典上的說明。
白血球……血球之一,無色,是有核的單細胞,有麻巴球、單球和顆粒白血球等種類,比紅血胞稍大一點,但數量很少,人的血液里一立方毫米中有5千~7千個,不僅在血液里而且也象其它諸種組織中轉動,實行阿米巴運動,具有把細菌納入細胞內殺掉的作用,並能免疫,麻巴球通過麻巴線生長,其它種類由骨髄製造。
白血病……血液中的白血球顯著增多,而且出現一些弱質白血球的疾病,是造血組織壞死的疾病,死亡率極高,一般多是以放射線障礙為病因。
字典是查過了,但是意思還是搞不懂,奇蹟和惡魔是兩種完全相反的用詞,而正因為如此,謎底就更加深了。
一個人留下了科學用語死去了,另一個人留下了邪教一般的語言也死去了。
伊能朦朧地思考著這種對比。
「卧倒!」
突然,中鄉急速地喊了一聲。
伊能和迪爾迦德條件反射似地躺倒了地板上,他們無暇顧及出了什麼事。
機槍掃射的聲音震撼著休息廳內的空氣,槍聲之劇烈幾乎使整個休息廳都搖動了。
30~40個男女旅客喊聲四起。
「把手槍給我,快!」
在卧倒的那一瞬間,迪爾迦德拔出了手槍。
中鄉看到了三個男人,他們順看旋轉樓梯走上樓來,在空位子上坐了下來,其中一個人拿著吉它盒,中鄉搞不清裡面有什麼,那男人打開了蓋子。
看到那人打開了蓋子,拿出一挺輕機槍。
子彈把桌子打成了馬蜂窩。
周圍好幾個客人已被打中。
中鄉、伊能和迪爾迦德滾到一邊去了,如果不滾開的話,肯定要做槍下鬼。
中鄉一個側身滾,甩手一槍,射向天棚中央的吊燈,他一槍就把吊燈打了下來,大廳里一片刺耳的玻璃破裂音。
一瞬間大廳為黑暗所籠罩。
中鄉看見那三個男人一個人拿著機槍,另外兩人拿著手槍,他們坐在旋轉樓梯附近,退路只有旋轉樓梯。
中鄉已向附近那巨大的水槽開了一槍,水槽內的燈光消失了。
中鄉繼續向水槽的玻璃牆射擊,這次用的是穿甲彈,如果是防彈玻璃,子彈會被反彈回來,但是,如是僅加了塑料的強化玻璃,45口徑的手槍是可以打穿的。
玻璃牆傳來了破裂聲。
大廳內充滿了慘叫,而玻璃牆的破裂聲壓倒了這一切。
破裂聲變成了爆炸聲。
大炮轟鳴的聲音震撼著休息廳。
人們的耳膜感到空氣被壓縮了。
巨大的水流淹沒了休息廳。
中鄉被水流沖了出去,誰也搞不清誰在那裡。人、桌椅都被衝到了一塊。
水流沖向旋轉樓梯。
人和東西組成巨大的水流,順著旋轉樓梯旋轉而下,落地時已是在下一層的地板之上了。
中鄉從破爛中爬了出來。
他沖向電梯,電梯里也已灌進了水。
伊能也滾了進來。
電梯開向底樓。
「你看見他們的臉了嗎?」
中鄉用手背擦著臉上的血。
「迪爾迦德呢?」
「不知道。」中鄉搖了搖頭。「伊能,咱們現在守住出口,對方就是有機槍也不能讓他跑了。你出去搞台車來,誰的車都可以。」
「那人長得怎麼樣?」
「30多歲,棕色頭髮,身高1米65,拿著機槍,不是白人,像是西班牙人的混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