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奇怪的證記 第一節

清秋時的東京。

仙波直之回到東京是10月25日的傍晚。土田明子、峰武久,還有廣尾志郎和惠子一起來到東京。他們從小樽起躲在運魚的船里進了築地。從築地用計程車把廣尾夫婦送到位於豐島區的一幢出租公寓的一個房子里。這公寓是原警視廳的同事介紹的。

仙波已聯繫好請一個叫中村順之的精神科醫生來公寓出診。中村在醫院工作,是仙波的好朋友。

這次仙波很留神是否有人跟蹤,但是沒發現。從北海道下山之後他們就已相當注意,觀察是否有人跟蹤。日本礦床組合和時成東洋那伙人會採取什麼行動呢?

日本礦床組合肯定會採取全組同時反擊的態度。六個同夥的都被閹割了,他們既要報這個仇,更重要的是他們看上了廣尾志郎藏匿的砂金。

雖說廣尾志郎瘋了,可他們不會死心。綁架廣尾,即使闖精神病院,他們也一定要把砂金奪到手。

暫時放棄尋找重水,也要想法綁架廣尾。

另外時成那伙人恐怕也會加入到這場爭奪中。

時成的部下悄悄地靠近日本礦床組合的帳篷,目擊了輪姦惠子的情況,聽見了她交待砂金的事。據明子說,時成那天晚上從廣尾的小屋返回途中,說要綁架廣尾。他聽見大量的砂金而垂涎欲滴呢。

再者,時成的性奴隸,尋找重水的最有力人物明子跑了。

奪回明子,綁架廣尾,單憑這兩個目的,時成他們就不會放過仙波。

一場三角混戰拉開了序幕。

為此,把廣尾夫婦帶回東京時就特別留神。

在公寓的一個房間里。

仙波在築地時打了電話,中村醫生馬上就來了。

中村對廣尾作了全身檢查。他診斷用震動療法可能治得好,有2~3個月的時間,能恢複記憶。或者採用一次電擊療法也可能恢複。中村的診斷很樂觀。

仙波把中村領進了一個房間,對他說:「實際上是因犯殺人罪正被北海道警方追捕,再過三年,時效期就滿了。」

「殺人犯——」中村皺起了眉頭。

「你聽我講,」仙波把遇到廣尾之後發生的事向中村作了解釋,「也就是說,那人發現了大量的砂金。如治好了他的病,就給我們3個人三分之一,約兩億日元,這是講好的。現在是4個人了,對吧?」仙波看著過分瘦弱的中村。

「行啊。不過殺人的事就當我沒有聽說過。」中村難為情地笑了。

「那就拜託啦。」

「放心,他是個老實的患者。我會好好照顧他的。明天開始治療。」

「謝謝。」仙波送走了中村。

當天晚上,他們決定土田明子住在公寓里。因為要教惠子買東西的方法、住公寓的方法等。

仙波和峰離開明子,走出了公寓。

「這地方恐怕那些傢伙找不到了吧?」峰抬頭看看公寓。

「大概是吧。」仙波點點頭。

「今晚得痛痛快快地喝一頓呀。」

「最好還是回家喝。你看呢?」

「不,到外面喝。我不想看到老婆那死相。」

「你這個薄情郎。」仙波聽了峰的話驚呆了。

「什麼時候出發?」峰舉手攔了輛出租汽車。

「2~3天內怎麼樣?我想在冰雪來到之前調查完東北方面。」

出租汽車停了下來。

當晚,仙波回到自己的家時已過了半夜。他喝得酩酊大醉,沒脫衣服,倒在床上,馬上就睡著了。

枕頭邊的電話鈴聲把他叫醒了。

電話是土田明子打來的。明子問他過得好嗎。她擔心他好久沒到東京了,和峰兩人會不會喝得爛醉。她並對仙波說,剛才已經打過電話了。

「門鎖好了嗎?」

「你在跟我說什麼?你還想來教訓我?」仙波罵道。

「真是醉得很厲害啊。」

「醉有什麼不好?誰能讓我醉了呢。」仙波不想說無聊的話,那點正常心理,他還是有的,但是心裡總象有什麼纏住似的。

土田明子回來,今天是第七天。

這7天對仙敵來說,簡直就象在地獄裡。

明子原來是自己的女人,被時成東洋搶去了。明子受了時成的污辱,跟著失去理智的時成跑了,把仙波扔了,也把峰扔了。因為在她看來,與其跟著仙波和峰,還不如跟著時成平安無事。也許是她忘不了和時成性交的味道。

現在,那個明子回來了。她做了時成的女人。時成的可靠性是明子描繪的幻想。尋找重水不能缺少的土田明子,他肯定需要。況且,在山裡作枯燥無味的探查,女人作為安慰也是必不可少的。

明子被當成性的奴隸。

明子又回到仙波身邊。

仙波雖然接受了,但他不能去碰明子的身體。他還有留戀,什麼都可以忘卻,只是想擁抱明子這種念頭,整日整夜都有,然而,一看到明子,嘴巴、手都重了。

她有過作為時成的女人的過去,留下了被抱住就會燃燒的幻覺,這種幻覺似乎很難消失。況且,仙波還忘不了在劍山扔下自己和峰隨時成而去時留在心裡的凄涼。

仙波沒有那種能拋棄一切的開闊胸懷。他雖然懷戀著明子的身體,卻又覺得她被弄髒了。如果抱了明子,就會產生一種自負心理崩潰了的不安。因此,他去喝酒,把自己灌醉了。

「大傻瓜。」明子輕聲說道。

「住嘴!」仙波大聲嚷道。

「太沒禮貌了,這是在打電話。你還不原諒我?對不起,我要掛了。」

「等等,喂,等一下。」仙波慌了。

「我等著哪。」

「想打就打,想掛就掛。」

「對不起。」

「你真是那麼想的?」

「嗯。」

「那你馬上過來怎麼樣?」

「……」

「喂,聽著,你來不來?」由於明子的沉默,仙波心頭湧上一股怒氣。一股毫無道理的怒氣。明子正準備掛電話,仙波的心裡還有對過去的憤怒。

「你再去做時成的女人吧,讓那傢伙一抱心裡就痒痒吧。滾回去!回去做那傢伙的性奴隸!混蛋!」仙波嚷著掛了電話。掛了電話,仙波才有了責怪自己的感覺。

——混蛋!

仙波看著天花板,責備自己。

土田明子回來了。她跪在自己面前道了歉,這不就行了嗎?既然接受了,就應該象以前一樣。

只要喜歡明子的身體,隨時都能抱,明子也期待著。可現在反而去傷害明子的心,仙波覺得自己的妒嫉心太無聊了。

仙波長時間地看著天花板。他心想:會再打電話來的吧。可電話鈴始終沒響。仙波心頭湧上一陣深深的凄涼。

寂寞的風圍住了仙波的肌膚。

也許明子會驅車而來吧——這種期待又湧上仙波的心頭。要是她來了,仙波心想自己一定晚下向她賠不是,痛罵自己一頓。

仙波想著想著,閉上了眼睛,酒醉把他帶進了沉睡的深淵。

一覺醒來已是早晨,在他醒來的同時,恢複了昨夜的記憶。他環視了整個房間,沒有明子的身影。由於沒有給她鑰匙,當然不會有她的人影。儘管如此,寂寞還是圍住了他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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