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人也這樣問。我們不是警察,你儘管放心。」仙波直之看著女人的眼睛,她那雙眼睛炯炯有神,就象貓眼珠似的,清澈見底。
「好吧!我相信你們。」女人注視著仙波點了點頭。
「我叫惠子。」
「惠子?」峰武久插嘴問道。
惠子象是安心了,臉上的憂慮消失了。
「那麼你能不能告訴我們,那個長滿鬍子的男人的事?」
「可以呀,他是我的丈夫,叫廣尾志郎,這裡面就住著我們兩人。」惠子指了指河流的上方。
「好象是被警察追捕著。他殺了人?」
「那事我可不知道。」
「好,不說了,反正與我們無關。你們夫妻的事,我們不對任何人說。」
「謝謝!」惠子低下了頭。「我也真的不太清楚。他又不愛說話,可時時戒備著,所以,也許……」女人表情陰沉了下來。
惠子遇到廣尾是在兩年前的春天。
惠子住在離這裡30公里的沙潮山上游的塞村。
有一天,她出去采山菜,遇到了那個長滿鬍子的人。那人在遠處看著惠子,但沒有走近前來。惠子覺得他尾隨著自己,不對勁,拔腿就跑。那人一見惠子跑了,象只山狗似地追上來。惠子是在山裡長大的,因此很自信,但沒逃掉。
惠子被抓後,被拖進了草叢。他對惠子說,叫一叫就殺了她。那人帶著把砍柴刀。
惠子死了心。她被剝得精光,躺在草地上。那人對女人已如饑似渴,一個勁的舔、吸、咬,就象只飢餓的山狗吃肉似的。惠子的大腿被咬得青一塊、紫一塊,她還以為要被他生吞了呢。
男人象虐待仇敵似地凌辱著惠子的整個身軀,不一會兒,他就象狗叫似地結束了。
男人放下惠子的身體,做出了奇怪的舉動。他在惠子前面跪下連連叩頭,額頭擦著泥土。惠子以為是乞求原諒他,然而並非如此。
「跟我結婚吧!求你了,我會象對待女神似地待你的。拜託了,跟我走吧!咱們建立個家庭,我決不會讓你吃苦,求你去看看我的家,求您啦!你是女神,女神。」
男人額擦著泥土,跪伏到惠子的腳邊,哀求道。
惠子開始時獃獃地看著,隨後心裡泛起一股厭惡。用砍柴刀威脅污辱了人,還說這話。但是看著趴在地上拚命懇求的那人的模樣,只覺得那股憎恨漸漸地淡漠了。那人雖然滿臉鬍子,可風度倒還不壞,剃了鬍子,一定很瀟洒,而且穿著也並不破舊。
惠子所在的村莊很窮。從祖父那一代起,流浪漢強姦了村裡的姑娘後,就住進了那裡。
惠子突然產生了去那人家裡看看的念頭。她跟著那人進了山,那人因惠子遂了他的心愿而高興得不得了。
那人的家在離村十公里左右的地方,地處險峻的山裡懸崖的中央,就象天然要塞似的。
男人告訴惠子,房子是自己一個人造的。這是幢用粗圓木搭成的堅實的房子,相當寬敞。惠子看了裡面的擺設,大吃一驚。就連收音機、電視機也有,雖然很難說得上文化生活,但已很接近了。炊具一應俱全,寢室里鋪著狗熊的皮。
惠子獃獃地站著。那人把惠子按倒在熊皮上。惠子沒法反抗,她把身體交給了他。惠子被脫光了衣服,肌膚在冰冷的毛皮上覺得很舒服。
惠子被男人抱著,燃起了慾火。她邊哭,邊抱住男人。她暗自下決心做他的女人。
當天晚上,惠子在男人的懷抱里睡著了。男人的性慾很旺,一整夜撫摸著、抱著惠子。
那男人自稱叫廣尾志郎。
廣尾告訴她,今後五年必須住在山裡。兩人整整談了一夜。廣尾說他已整整三年沒有碰過女人了。還說沒有比女人的身體更珍貴的東西了,他摸著惠子的身體,眼眶裡浮出了眼淚。
惠子講了她的生活。男人告訴她,在淘金砂,已淘了一生都用不完的砂金,並藏了起來。他好象沒騙人,要不然,他不可能生活在這山裡的秘境中。
惠子說自己想嫁給她。廣尾聽了,起身跪倒在惠子面前,說要把她當女神看待。
第二天惠子回了家。
惠子的父母已經死了,家中哥嫂夫妻倆繼承著。惠子告訴他們說去札幌幹活,帶了僅有的一點東西,出了村子。
廣尾在村外迎接了她。
從那天起,她成了廣尾的媳婦……
「你丈夫說再過三年?」聽了惠子說的,仙波感到廣尾殺了人,「還在等時效期滿,殺人罪的時效是十年。」
「是的。」惠子點點頭。「所以還有三年。三年後,我們打算到扎幌去。」
「可是,你丈夫真的淘過金?」峰問道。
「真的淘過,開始幾天,我看到家裡放著三公斤的砂金。」
「這麼說現在還淘金了?」
「是的。」惠子的話音裡帶有警惕的味兒。
「啊,你不用擔心。我們正在找洞,有水的洞,對砂金我們不感興趣。你知不知道那種洞?」
「不知道。」惠子慢慢地搖搖頭。
「你家就在附近吧?」
「是的。」
「謝謝你告訴我們這麼多情況,請原涼我們的無禮。你可以回去了。回去後能不能勸你丈夫幫助我們找洞?我們決不給您們添麻煩。」
「好哇!你們好象不是壞人,我給你們說說看。」惠子點點頭站起來。
「謝謝你們的款待,明天早上我把丈夫帶來。」惠子抱著洗好的衣服走遠了。
「殺人犯……砂金……」
惠子的人影消失後,仙波自言自語道。
「啊,淘了一生都吃不完、用不完的砂金,真闊氣。」
峰那盯火的眼睛炯炯有神。
「假如一生亂吃亂用,確實要三公斤的砂金。這麼說……」
仙波往杯子里倒著威士忌。
北海道南部曾經砂金很多。山裡有的是寶庫,聽說一直延續到明治時代,在河灘上還有十克、二十克重的塊金出現過。現在也有淘砂金的。仙波還曾經看過淘金老人的電視片。
可是,據說現在淘金的連吃都吃不飽。砂金、塊金早已被挖盡了。
儘管如此,廣尾還有三公斤的砂金!廣尾大概是殺了人逃進山裡的吧?如果殺了人立刻逃進來,那麼他在山裡生活了12年。惠子遇到他時,已經過了十年的山裡生活。在十年中,難道他發現了含金量很高的砂金礦?
這種情況也是可以想像的。礦金集中在沿河地帶,流進河裡,隨著河水流到灣道等地方積蓄起來。淘金人專找那種地方。
假設因太古時代的地殼運動,河流改變了流向,水流消失的河床就成了個平原、森林。沒人注意到原來曾是河床。如果偶然挖掘那種地方,據說能碰上含量很高的砂金層。
仙波曾聽說,淘金者夢寐以求的就是尋找古代的河床。他把這些情況向峰作了說明。
「我們也去找砂金吧?怎麼樣?」
「不壞呀。」仙波點點頭。「可是這不成了逃跑主義嗎?」
「你說什麼呀?那有什麼關係,在劍山發現了大西石見守的財寶。這次也許會發現大型妙金礦床呢?我們交好運了。」峰興奮地說。
「交好運了。」
「沒錯。」
「也許吧。」
「那女人真有福氣。」峰覺得世上有各種各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