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籠罩了東京。
仙波直之和土田明子於9月18日回到東京。雖然是中秋的氣候,可大樓林立的東京沒有中秋晚秋之分,熱得叫人喘不過氣來。當人們感覺到那種暑熱消失了時,已經進入了冬季。因為這一時節沒有告訴人們更換的花草之類的植物。
「我真留戀漂泊在海上那一段時光。」仙波推開了陽台門,房間里有一股霉味。
「你可真叫人捉摸不透。」土田明子開始打掃房間。
「什麼?」
「每去一個地方就帶個女人回來,不知下回該輪到誰了。」
「女人可以了。有博士就足夠了。下次要搞點財寶帶回來。」
「是的。」
「只要有博士,什麼就都會是我們的了。」
「別說什麼博士了,至少我是你的女人。而且,你不是把我們的新婚氣氛破壞了嗎?」
仙波苦笑著。直到一星期前,雙方還互不相識。而且對方還是個大學講師。直呼其名有點兒顧忌。因為對方在身份上高於自己的那種意識還無法消除。
他從冰箱里取出冰塊,放入酒中。
清掃完畢以後,兩人拿起了玻璃杯。
「只有人才不知道明天是什麼。」
土田明子盯著仙波。
「你正巧在交通事故的現場,而我差點被殺死。現在咱們又結合了。」
「是啊!」
「不僅如此,或許能得到巨額財寶。人生,真有趣啊!」
土田明子的眼睛,像貓一樣地閃爍著光。
「你原來或許就有些冒險家的素質。」
「大地是百貨商場,你知道有這麼一句話嗎?大地孕藏著無限的可能性。因此,象百貨商場一樣懷抱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專攻地質學的人,沒有一個不是冒險家。聽了你帶來的消息,我可按捺不住了。特別是,還有河井留下的地圖。」
那個地圖象謎那樣的一切,現在也能夠知道些了。土田明子非常興奮。至於財富是些什麼東西,明子卻不清楚。已確認既不是鈾,也不是金礦。光從地圖上找到那個地方便能獲得礦物,在眼下還根本無法想像。
但是,如果想到敵人對地圖寄託的渴望,那肯定是些有價值的東西。
究竟是什麼,在什麼地方埋藏著呢?
門鈴響起來了,在響起之前門已被打開了。
一個肥胖的男子走了進來,額頭上滿是汗。
是峰武久。
「這個美人就是那個教授?」
峰還未走近桌子便一把把仙波的玻璃杯拿了過去。
「我是土田明子。你就是酒精中毒者峰武久先生吧?」
土田明子自我介紹了。
「酒精中毒者?太過份了吧?」
峰從口袋裡拿出地圖。
「這是真正的地圖。」
他把圖遞給土田明子。
「把五萬分之一的地圖拿出來。」
土田明子一邊看著地圖,一邊命令仙波。
仙波拿來了五萬分之一的地圖。
明子打開地圖,在顯示比例的捲尺上,隨便放上繪在塑料布上的地圖。
「大約2650米……」
土田明子咕嚕著,抬起頭來。
峰用呆然的神色看著土田明子。
「我們原以為山的印記的這張地圖上的那些標誌,聽說是三角點。」
仙波向峰說明。
「國土地理院有三角點測量成果表。聽說那記載著日本全國10萬個三角點之間的距離。在那裡邊,也一定會有這兩個三角點。但是要尋找,必須知道這兩個三角點之間的距離。於是,土田明子算出了這個距離。也就是說,記載著全國的三角點測量的三角點網圖是用五萬分之一的比例繪製的。因此,這個地圖也就當然成為五萬分之一的某個部分。」
「真令人吃驚呀!」峰把威士忌注入酒杯。「真是幹得漂亮。」
「確是那麼回事。」
明子看著河井繪製的地圖,看出既不是海也不是高山,只是留下的等高線的一部分十分相似於島,並且也看出了山頂的印記是三角點,真是不簡單。
現在,她非常容易地計算出三角點之間的距離是2650米。
「那麼,在什麼地方呢?」峰問道。
「那還沒有弄清,」土田明子答道。「從明天起,要去國土地理院。雖然有點兒複雜,我還是要來說明一下,什麼是三角點測量。」
土田明子取出幾根火柴棒,在桌上擺了個三角形。
「這裡有ABC的三個點。」
她把各根火柴頭擺成三角點。
「從各三角點對其他兩個三角點,計算出方位和距離的對數。也就是計算從A的三角點到B和C的三角點的對位和對數,對數是……你——不知道吧?」
土田明子看著峰的臉,有些無可奈何。
「那種東西,我可不知道。」
有些虛弱的聲音。
「距離在任何對數中都有。對沒有專業知識的人說明對數是多餘的。所以我只說一下結果。就是說,這個地圖的兩個三角點之間的距離大約2650米。把它算成對數便成為3.423246,把距離的誤差看作是正負50米,如假定2600米到2700米的距離,對數便是從3.414973到3.431364之間的兩個三角點。就是把這兩個三角點從三角點網圖中找出來。從大約10萬個中間找出來。」
「……」
峰用手指擦了擦汗水。
「但是,麻煩的是,三角點大體上都是被假定在2500米到3000米之間。尋找這個對數,恐怕在全國能找出數十,甚至數百個相似的距離。」
「好傢夥,」峰終於咕噥了。「可是,那種查找是不可能的。」
「那是猜謎。」
土田明子笑了。
「猜謎?」
「是的。知道了河井想把這地圖留給誰,即使找出來數百個地名,也能推定特定的地方。比如假設要把地圖留給我,那麼要是我,毫不猶豫,就會選那個地方。」
「原來如此。」
峰睜圓了眼睛看著仙波。
「誰是搜查員呢,實在不知道。」
仙波對著峰,搖了搖頭。
「就是那回事。」
峰點了點頭。
「什麼地方都會有路。」
土田明子把地圖放下。
「知道舊的聖經嗎?」
「不知道。」
峰無精打彩地說。
「『箴言』的第三十章18頁到20頁,有這樣的句子:
「對我而言,不可思議的東北西三樣。
「不,有四樣,我無法明白。
「即是,飛在空氣中的鷹的路。
「爬在岩石上的蛇的路。
「走在海里的船的路。
「男人和女人相會的路就是它。
「遊子的路也是它。」
她笑了,她擦乾淨嘴巴說:「我沒做過任何壞事,我想說的是,山裡有山的路,地圖裡有地圖的路。就象犯罪有犯罪的路一樣。聰明的人能夠容易地找到那條路。」
土田明子的眼睛笑得很好看,是很平靜的笑。
「我討厭大學教授。」
峰幹掉了威士忌。
「……」
「你這個傢伙,一個又一個地領來奇怪的女人。確實如同教授所說,男人和女人相會的路就是它。你把一個厲害的女人拉進來了,簡直是……這樣一來,我們不是就成了學生嗎?」
「一點不錯。請做一個好學生。」
「是。」
峰下意識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