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公寓的大火在燒毀了6間房間後被撲滅了。
仙波的房間安然無恙。只是救火的水從開著的陽台門打了進來,居室和廚房裡滿地是水。
仙波由美耶抱著進了房間。
他們拚命地逃。當得知逃脫了時,仙波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睾丸和周圍的傷口相互磨擦,痛得快昏過去了,屁股和大腿內側被錐刀刺的傷口也在痛,臉部腫了起來,仙波滿身創傷。
美耶叫了輛出租汽車回來的。
一進屋,仙波馬上就和峰武久取得了聯繫。
峰雖然停職,但仍在警視廳。
仙波躺在了床上。
美耶連氣都沒顧得上喘,就燒開了水,她用熱水擦凈了仙波的身體,仙波赤身裸體地靠在美耶身上。
「我去給你買葯吧。」
「不,有危險。等峰來了再說。」
「不要緊的,有警察嘛。」
因為要檢查火災現場,所以來了消防官員和警察。好幾輛警車停在路邊。
美耶不聽仙波的勸阻,走出了房間。
過了10分鐘,美耶回來了。她買來了消毒水和軟膏。她的動作很熟練。仙波閉著眼睛接受著美耶柔軟的手指的撫摸。手指的動作很溫柔。
仙波從虛脫感中回覆了過來。他聽著美耶在廚房裡收拾東西所發出的聲音,心中有無限的感慨。
由於美耶果斷的決定,才從死里逃了出來。那種決斷珍貴得無法用感謝來表示。
美耶走了進來。
盤子里盛著冰塊、水還有威士忌。
「用酒精給你清洗一下。」
「威士忌是買來的?」
「嗯。」
「你真機靈。」仙波從床上撐起了上身。
「酒精對傷口有害,可眼下也沒辦法。」美耶給威士忌兌了水。
仙波拿起酒杯,一口氣喝下半杯。
「我原名叫明野三惠。」美耶低下了頭。
「明野三惠?這名字很好。」
「你真想把我放在這兒?」三惠注視著仙波,眼睛裡露出了不安。
「我是個守信用的男子。」
「謝謝。」
「要謝的應該是我。不過,你好象有護士工作的經驗呀。」
「是的。」
「是嗎?」
「我去收拾一下房間。」三惠站了起來。
「那就請吧。」仙波自己往酒杯里倒了威士忌。
警車的呼嘯聲越來越近了。不一會兒,門外響起了沉重的砸門聲。
「開門!喂,是我!怎麼不開門?」門外怒喊聲傳了進來。
「開門去,是峰。」仙波對站著不動的三惠說。
峰重手重腳地闖進了寢室。
「怎麼了,怎麼搞成這個樣子?」峰望著全身貼滿護創膏的仙波問。
「啊,坐吧。」
「好,給我。」峰拿過仙波手裡的酒杯。「受傷的人怎能喝酒?」說著峰往酒杯里倒滿了威士忌,放入冰塊,一口氣喝了下去。
「在哪裡?」喝罷酒,峰開始發問了。
「練馬的邊綠。」
「畫張地圖,我闖進去……」
「算啦。」
「算啦?為什麼,你被綁架之後我就讓搜查一課的全體人員總動員……」
「那件事你說了?」仙波高聲打斷峰的話。
「我?那件事我會說嗎?」峰突然放低聲音,望著正在打掃的三惠。
「明野三惠。是她救了我,對她,你儘管放心。」
「噢,行啊。」峰繼續站著喝威士忌。
「可你為什麼不追?逃出來後立刻叫警車的話,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呢。」
「不,我有我的想法。」
三惠拿來了酒杯,跟峰打了個招呼。仙波從三惠手中接過兌水威士忌。
「什麼想法?」
「把他們扔進監獄,他們也不能改邪歸正的,我要辭職不幹了。」
「我也跟你一樣。」峰立即附和道。
「你也——」
「你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太危險了。」
「太危險?」
「不是嗎?好容易盼到個這麼多財寶到手的機會,只能讓你一個人干,我可犯難了。」
「這麼說你真想把財寶弄到手?」
「當然嘍。」
「嗯。」仙波嘆了口氣。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不,我覺得你是個慾望太深的人。」
「你不要這麼貪得無厭,你想一個人獨吞?」峰說著吹口氣。
仙波也笑了,一笑傷口就痛,這一痛又使他聯想起剛逃出的死亡世界,腦子裡浮現出一股寒意。
「打得真厲害呀。」峰的視線轉向了仙波的大腿間。
「那東西為什麼伸在外面?」
「一碰到布就痛得要命。」仙波開始說明,把被打被綁架以及逃亡的所有情況都對峰講了。
「真是兇狠的傢伙,竟用打火機烤陰莖。」峰激動地說。
「那幫傢伙是拿命做賭注的,為了弄到那東西,根本就不在乎殺人,因此那東西可說是很寶貴的。」
「或許是吧。」峰的眼睛炯炯有神。
「可你弄清什麼了嗎?」
「你救到急救醫院去的那人是通產省地質調查所的技官,叫河井保雅。是8月2日,我調查了通產省地質調查所在那兒幹什麼……」峰停住了。
「在幹什麼?」
「在探鈾礦。」
「鈾?」仙波皺起了眉頭。
「探鈾礦有三種方法,據說是空降、碳棒、檢測地質這三種方法。空降法是在飛機上載個閃爍計數管,探測放射能異常地帶。如果找到放射能異常地帶,接著驅車在那裡調查,如果閃爍計數管有反映,接著就進行檢測地質工作,也就是說要步行調查。據說通產省地質調查所和原子能會社聯合探查鈾礦。如今,探查鈾礦是國家的使命。」
「……」
「可是,這裡有樁怪事。」峰輕聲說道。
「怪事?」
「嗯。因交通事故而死的河井保雅,據說去年9月22日從北海道返回途中乘坐的空降專用機因故障在北上高地一帶、早坂高原附近遭了難。但性命總算保住了。當時,閃爍計數管收到了放射能異常帶的情況。」
「北上高原有放射能異常帶?」
「從地質學角度來講,北上高地是由第三紀、先第三紀等的酸性岩和鹽基性岩石,加上古生代的黑雲母片岩構成的。據說沒有鈾。」
「……」
「但是,閃爍計數管取得了強烈放射異常帶的情況。」峰手裡握著酒杯,粗脖子上已經滲出了汗。
「9月26日,河井保雅進了北上高地,他是去用碳棒調查的。同行的還有尾形宏重。尾形是原子能會社所屬的探礦技術員。正式叫做地質技術員。也就是找礦的人。」
「噢。」
「可是,7天以後的10月3日,只有河井保雅從北上高下來了……」
「……」
「據說是在露營時尾形宏重失蹤了。」
「失蹤了?」
「是的。」峰的眼睛裡露出野獸般的凶光。
「那麼……」
「10月5日,組成了搜索隊,結果5天後的10月10日搜索停止。尾形進入海外鈾資開發株式會社,將近一年在尼日探礦。當時,他調到原子能會社,加入了國內探礦開發部,作為一名地質技術員,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對山的了解當然很詳細。那個尾形在北上高地突然失蹤,而剩下的河井又在今年8月因汽車事故而死……」
「……」仙波沒有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