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手 第四節

8月31日,仙波直之來到了西多摩郡的山裡。他是借的朋友的摩托車,來到這麼遠的地方的。

今天已是第二天出來活動,目的是「引蛇出洞」。敵人居然敢在新宿警察署的鼻下底下搞綁架活動,那在人跡罕至的地方,更會不管一切地下手呢。仙波對於後面是否有盯梢的,沒有予以多大的注意。

照理說會有盯梢的。今天即使沒有,那明後天就會有。

他準備天天出來活動,直到被盯上梢為止。罪犯確信仙波持有某種東西,搜了他的房間和汽車。接下去,還有什麼地方可搜呢,那只有抓住仙波進行拷問了。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仙波一連幾天去山裡的同一個地方,那就會引起對方的注意,使他們與自己正在尋找的東西產生某種聯想。

摩托車沿著溪流飛馳著。

溪流很窄,水流湍急,溪水非常乾淨。兩岸群山起伏,無不具備東京一帶山巒的特點——無論哪座山都坡度很大。

夏天的太陽盡情地發揮著自己的威力。

前方有一輛運送木材的纜車在緩緩移動。一條鋼絲纜繩,從路邊的廣場,一直延伸到對岸的山腰。

仙波放慢了車速。

前面停著一輛輕型卡車。幾個木材搬運工人似的人,正坐在路邊抽煙。卡車和抽煙的人把摩托車的路給擋住了。

仙波停住車了。

「去哪兒啊?」一個頭上扎毛巾的漢子問道。

「去那兒呀。」

仙波對這種無禮的問話很生氣。這幾個人都是中年男子,似乎悠閑得很。

「能過去嗎?」

方才問話的那傢伙還在抽煙。

「你自己看吧!」口氣象是要吵架似的。

仙波下了摩托車,摘下了太陽眼鏡。

那伙人見狀,都一起站了起來。

仙波將手往輕型卡車的車頭上一搭,縱身跳了上去。

「喔,原來是你們這批傢伙!」仙波站在車鬥上喝道。

「你預備幹什麼呀?」其中一個從容不迫地問道。

不過,與那個人的不緊不慢的口氣相反,其他人的動作卻相當敏捷。他們立刻把卡車圍了起來。仙波一數,總共有7個人。

「哈哈,你們中圍套啦!我正在等你們自己跳出來呢!」

「你在說些什麼呀?你下來,我們讓你的摩托車過去喲。」

「不下來又怎麼啦?!」仙波說著,將太陽鏡往旁邊一扔。

「那就沒有辦法了。喂,把他拖下來!」一個傢伙喊道。

話音剛落,其餘的傢伙就每個人從堆放在路邊的柴堆中抽出了一根木柴。

有兩個人將手搭在車斗的護板上,往車上爬去。有一個已經爬到了一半。仙波對準他的臉就是一腳。那個臉上挨了一腳的傢伙,有點做作地慘叫了一聲,仰天倒了下去。

「在讓你們瞧瞧我的厲害之前,我有事要問你們。你們為什麼要翻我的房間,還要對我搞突然襲擊呀?」

「你在說些什麼呀?」

說話的,還是種傢伙。淺黑色的臉膛,神情顯得很緊張。他的衣著姑且不論,他的容貌不象是個工人。

「你們還裝什麼蒜呢?」

「蒜?我們可不想吵架。你走你的路吧。」

「真的不想吵架?」

「是的。都是你在找岔子嘛!我們工人脾氣急躁,別的又沒什麼。」

「是嗎?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想吵架。那你們把木柴丟掉!」

「喂,把木柴丟掉!讓這傢伙過去吧。」還是那個人向同夥發出了命令。

其餘6人都將木柴放了回去。

仙波從車頭上跳了下來。他並不相信他們的話。他總覺得,在那伙人身上,有著不同於普通工人的一些東西。不過,要說他們就是上次襲擊自己的那伙罪犯,仙波又覺得沒有把握。那伙人並沒有埋伏起來。要是罪犯,肯定會進行盯梢,然後撲上來的。

雖說昨天也是來的這兒,但今天就未必循同一條路進山。這是一般人的思路。要說這夥人是特意在這兒等候自己的。仙波又覺得有點不可能。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而放鬆警惕。

仙波慢慢地朝摩托車走去。

正當他要跨上摩托車的時候,站在他旁邊的那個傢伙突然動手了。仙波立刻從摩托車上下來。那個傢伙低著腦袋,朝仙波撞了過去。仙波飛起一腳,踢在那個人身上。趁那個傢伙跌倒時,仙波拔腳就跑。

後面立刻傳來了餘下6個人的腳步聲,和「別讓他跑啦」、「打他個半死」之類的叫喊聲。仙波拚命地跑著。在狹窄的路上擺開陣勢的話,面對眾多的對手,自己是無望取勝的。

找個什麼東西擋一擋呢?仙波需要一件能用來格鬥的武器。哪怕有一根木棍,也好抵擋一陣子。可是,就連木棒也沒有。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不知什麼東西,呼的一聲從仙波的頭上飛了過去。原來是一根木柴。緊接著,另一根木柴戳在仙波左腳的小腿肚上。仙波啪地撲倒在地上,膝蓋和雙手跌得生疼,而且也擦破了。

仙波顧不上膝蓋和掌心的傷疼,迅速拔出了戳在左腳上的木柴。拔出來一看,頭是尖的,沾滿了鮮血。

仙波拿起木柴繼續往前跑。後面的腳步聲還在響著。

前面是一個廣場,是裝載著木材從山上下來的纜車卸貨的地方。仙波拚命地朝廣場奔去。廣場不大,有兩三個工人在幹活。仙波心想,到那裡會有辦法的。

左腳的疼痛一陣甚於一陣。褲腿上沾滿了血,跑起來很不靈便。

可是,眼下顧不上這些了。

仙波跑進了堆放木材的廣場,那裡堆放著二十來根原木。兩個工人驚愕地站在那裡。

那一幫子傢伙也跑來了。

仙波躲到了原木堆的背後。那伙人把兩個工人往旁邊一推,奪下了他們手中的長柄鉤。

「渾蛋,想活命的快出來!」

兩個傢伙揮動著長柄鉤,爬到了原木堆上,神情與方才迥異。其餘幾個則拿著木柴,從左右逼了過來。

仙波已經走投無路。他的左腳開始麻木,疼痛一直擴展到了腰部。這副樣子還能格鬥嗎?

顯而易見,自己將要被那伙人打翻在地了。

「出來!」

站在原木堆上的傢伙,用長柄鉤打了過來。鉤子打在離仙波70厘米左右的原木上。一塊樹皮被削去了,尖尖的鉤子在陽光下熠熠閃亮。

剛卸下原木的纜車,咯嚓一聲啟動了,仙波瞥見後,迅即朝纜車奔去。要逃走的話,那只有抓住纜車了。

「渾蛋!」

背後傳來了怒罵聲。纜車掛在鋼絲纜繩上,它的下面有垂著捆原木的繩索。那繩索離岸將近一米了。仙波往上一縱,終於抓住了繩索。這時,他的背上又挨了一棒。這一棒打得仙波連氣也喘不過來了。

可是,抓在手中的繩索可絕對不能鬆手。一鬆手,人就會掉到溪流中去。這裡亂石嶙峋,人掉下去必死無疑。

仙波只覺得掌心鑽心般痛。方才摔倒時,皮已經擦破,現在緊緊地抓住繩索,那傷口就更大,血就出得更厲害了。與此同時,他的左腳和背部也疼得厲害。特別是背上挨的那一棒,使他覺得呼吸都有點兒困難。

不一會兒,腰裡又重重地挨了一棒。仙波身子一扭,忍住了。原來是那伙人扔過來的木柴。腰部好象也開始出血,擊中的那一部位有一種凍僵了的感覺。

有好幾根木柴,在仙波的左右呼呼地飛過。

仙波閉上了眼睛,他真想向上帝祈禱。要是木柴打中了頭部或雙手,那準會完蛋的。還有,要是背部被一頭削得尖尖的木柴戳中了,那也準會完蛋的。

恐懼使仙波的身子縮了起來,仙波覺得自己的神經都快綳斷了。

耳邊傳來了溪水衝擊山岩的聲音。滿身是傷的仙波,抓著繩索正在飛越溪流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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