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此夜獨零落,遙看長安燈 第二百四十章 恩怨一鍋粥

距離第一次系統公告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司南固定待在一個地方,系統便每二十分鐘重複通告一次,各幫派搜了個漫山遍野,沒有發現司南的蹤影,而系統還在不斷公告。

最後便有人斷定司南就藏在石亭機關下。

石亭機關無法從外部開啟,不過這難不倒這麼多玩家,多謝找來了幾個機關師,讓他們在亭邊挖掘,司南一邊看一邊暗道白月光在天然居中的待遇其實挺好的,至少從來沒有人讓他兼職土撥鼠。

石亭旁的土石很快被挖開,露出底下黑漆漆通道的剎那,周圍玩家嚴陣以待,個個握緊武器,好像司南隨時會從裡面跳出來一樣。

司南很想笑,但眼下情形又十分緊張,不得不努力忍著,矛盾的情緒讓他的表情扭曲成一個比較奇怪的形狀,幸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亭子下,才沒注意到他的異常。

司南自然不可能從通道內跳出來,各幫派商議了一會,決定各派幾個人進入通道內,探個究竟。

見他們真要進去,司南有些著急,轉念一想陵墓中那個老狐狸不知道多狡猾,肯定不會吃虧,反倒是他自己應該多加小心。

月落和小菜師父沒啥交情,她從另一個角度出發,擔心這些玩家會出事,猶豫一下,她還是沒有阻止曉峰參與入其中,畢竟她現在已不是明月幾時的幫主,實在不便插手幫派事務,而密道中未必真的會有危險。

繩索,火把,夜明珠,鏟子,做足了各種準備,設想了所有可能面臨的難關,一個由機關師,毒師,藥師,妙手門成員,專攻輕功玩家以及各幫一流高手組成的探索隊伍臨時成立,成員總和近百人。

看眾人準備得如此有條不紊面面俱到,司南又忍不住開始擔心起陵墓內的設置能否擋住他們。

由各幫派菁英組成的探索隊伍進入密道大約五分鐘,裡面傳來轟隆隆的爆炸聲,震動的餘波從遙遠的深處傳到地面上,月落在樹上沒站穩,跌了下去,可還沒等司南伸手救援,她的鞭子便靈活的卷上樹枝,將她整個身子拉了回去。

而這時各幫派全都變了臉色,白的白青的青紫的紫,五顏六色煞是好看,一時間鴿子飛來飛去,大概全都是詢問傷亡情況的。

有的玩家在密道中當場被被火藥炸死,被塌方的土石砸死,也有的是苟延殘喘了一會兒沒能等到救援,去重生點報到了的。

搜索隊轉瞬間變成救援隊,眾人紛紛拿出工具,有的甚至就直接用自己的武器開始挖掘,挖了一會兒後有人想起系統刷新問題,於是這活兒還得擁有刷新豁免的機關術學習者來干。

各幫派中,損失最小的,要數快刀會和義氣盟,義氣盟管事千江的不在,沒能很好的組織起來,在爭取探索權利時險些失利,多謝卻發話說將義氣盟和和他快刀會算作一幫,兩個幫派一共派出和別的一個幫派相同的人數。

進入密道之前,看上去是這兩個幫派最吃虧,可爆炸發生後,他們卻成了最幸運的幫派。

各幫派幫主沒有進入密道中,一個個全都安然無恙的活著,人人臉上有餘悸也有慶幸,司南粗略掃了一眼,沒怎麼關心,只想著希望三小時趕緊過去,他好趁亂開溜。

一邊胡亂看著亭中情形,一邊時不時掃山下的道路一眼,司南心中有深深的隱憂:上次僅僅是陰盤的碎片,就引來了那麼多頂級NPC爭搶,還是多虧了眾多玩家同心協力才打敗那些NPC,最後甚至來了一個現階段怎麼也擋不了的玩家。而這次呢?這次卻是一整塊陽盤,這麼巨大的誘惑,該有多少NPC眼巴巴的趕來啊?

一想到這個問題,司南就忍不住大為頭疼:雖然他現在臉上戴著人皮面具,可誰都保不準會不會有玩家認識一個叫「寂寞短刀」的傢伙,也無法確定有沒有哪個NPC擁有看穿人真實面目的能力……

關於司南的前一點擔憂,月落倒不太擔心,寂寞短刀是她朋友,性格孤僻獨來獨往,很少和人打交道,基本就是一個削弱版的流浪,不過比流浪更名不見經傳,前陣子寂寞短刀離開遊戲,雖然沒有刪號,但他將武器短刀交給了她,大概今後不會再來了,司南冒充他,不敢說是萬無一失,但也十拿九穩不會被人認出。

月落懶懶散散的靠在樹杈上,瞧著司南腰間短刀,嘴角的笑意有些悵然,她進遊戲不久就認識了寂寞短刀,兩人雖然沒有說幾句話,但是都深感彼此性情投契,之後月落在建幫派時有了什麼煩惱,都會找寂寞短刀聊上一會,即便他什麼都不說,她也會覺得心神安寧。事實上,她這麼早就對幫派喪失了興趣,後來甚至放手讓曉峰作為,和寂寞短刀的離開也有一定關係。

司南覺察到月落的目光,雖然有些不自在,但眼睛長在別人臉上,要看什麼是人家的自由,他也不好意思去干涉,只好裝作一無所覺,繼續左右張望。

他瞥見天劍走到僻靜處寫信,頓時來了興趣,凝目細看,他目力驚人,在這個角度,這個距離,居然將信中的內容看得八九不離十。

天劍在信中這樣寫道:你曾在天然居待過一段時間,知不知道他們和霧靈山陶然亭有什麼關聯?還有今天陽盤的事,你知道多少?

雖然沒能看清最開始的稱呼,但司南想也不想的就能猜出天劍寫信的對象是誰。

是七月流火!

他居然還在遊戲里。

也不知他會說多少他們從前的事。

司南嘆了口氣,沒來得及怎麼多想,七月流火的回信很快回來:「霧靈山陶然亭?就我所知,他們從未去過此地。而陽盤這個名字,我還是今天頭一次聽系統公告提到。」

再一次看清信上的內容,司南鬆了口氣,暗笑自己有些緊張過度,雖然從前一起相處過,但陰盤陽盤的事他們都是最近得知的,七月流火怎麼可能知道其間干係?

雖然七月和他們一起探過陵墓,可他們進入陵墓的入口在此處南方近百里距離,誰能聯想到這霧靈山是與陵墓相連的?

月落見他神色一緊一松,有些好奇,便出聲相問,司南入密傳音,將七月流火的事據實以告。月落思索片刻,道:「我覺得你低估了七月流火,霧靈山的位置,雖然距離他們探陵墓的入口不算近,卻也不算太過遙遠,照我從前獲得的諮詢和你的說法看,七月流火是一個很精明的玩家,怎麼可能完全沒把二者聯繫在一起?」

司南一愣道:「那他怎麼什麼都沒說?」

月落笑道:「這你就要自己去問他了,我怎知道?」

吃了這麼一個大虧,又有玩家開始想到司南其實不是在亭子底下,而是藏身在他們之間,叫嚷要一個個人仔細檢查,當然也立即有性格暴躁的起了衝突,最後大家還是統一了意見:驗明正身,各幫派幫主首先以身作則,亮出個人資料面板。

月落臉色微變,對司南飛快入密傳音道:「看來這回誰都逃不掉,待會如果情況不對,要準備跑了!」

司南鄭重的點點頭。

由於在場人數眾多,各幫派幫主先亮出自己身份,接著在自己幫派中挑幾個志願者,讓他們亮出資料面板,確認無偽後,讓他們執行挨個搜查的任務,陶然亭地界內被分成了幾大塊,每個幫派負責一塊中的玩家,而司南這一塊則是由天劍山莊負責的。

天劍也親自參與了檢查,眼看他越來越朝他們這邊靠近,司南低聲道:「怎麼辦?現在跑嗎?」剛才得知這一塊由天劍山莊負責,讓他有些放心,畢竟通過組隊,他已經算是給他間接的亮了一次身份,可是看見天劍朝他們這裡走來,司南不由的又擔心起來,天劍也許只想來走個形式,並無懷疑的意思,但他卻是連這個形式都走不起。

月落咬了咬牙,道:「不到最後關頭不要自曝底牌,等他一定要你亮出身份時,你再跑也不遲。」

半分鐘後,天劍走到二人所在的樹下,月落拉司南一把,兩人齊齊跳下去。

天劍帶著歉然的表情,抱拳道:「不好意思,月落,雖然知道你們沒嫌疑,但這件事還是一定要做的,不然體現不出公平。」

月落嫣然一笑:「這我知道。」她說著亮出資料面板。

天劍盯著月落的名字看了一會,微笑道:「大家整天月落幫主月落幫主的叫,幾乎都忘了你的名字是月落烏啼。」接著他轉向司南,司南暗暗嘆了口氣,正要逃走,天劍身後卻來了個少年,用一種警戒的不信任的目光看了司南二人一眼,接著趴在天劍耳邊入密傳音。

天劍一邊傾聽,眉毛一邊緩緩的皺起,等少年說完後,他似乎完全忘了要檢查司南的事,拍拍少年肩膀道:「這裡交給你了,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亮出資料面板:「我叫小雀。」這少年是天劍山莊的志願者之一,天劍剛才看過他的名字,只是一時忘了,這一下又很快想了起來,點了點頭,他快步離開,找了個人少的地方,下線。

那叫小雀的少年笑眯眯的看向司南:「這個是幫主交給我的任務,這位大哥,得罪了。」

不知為何,司南看見這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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