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在海水中泡得筋疲力盡,狀態中多了一串疲憊、虛弱等負面狀態字樣的眾人終於看到了海島。
六人跌跌撞撞上了岸,接著齊刷刷倒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喘氣。
「靠!」小菜喘了一會後叫道,「這陣子我都不想吃魚肉了!」
高蹈咬牙切齒地道:「我倒是想每頓吃魚肉,鯊魚肉!」
大家休息了一會,看時間不早,便紛紛約定下線了,司南和小菜手腳慢了一步,大家下線後,司南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對了,我好像聽說團體賽冠軍獎勵是一本秘籍,究竟是什麼秘籍?」這件事司南本早就向小菜問明白,只是一直懶得問,後來漸漸忘了。今天動武的時候感覺缺乏戰力,才又想起那麼一回事。
小菜苦笑:「秘籍是很厲害的秘籍,可惜我們沒有一個人願意學,又不甘心賣出去便宜別人,所以就一直爛在手上了。」他們對秘籍中的武功是真懷有忌憚之心,所以確認沒人想學後,就交給聶小無寄存在系統倉庫中。
司南好奇道:「什麼品階的?」
小菜淡淡道:「不屬於九個品階中的任何一階,說明上標註著絕學,包含一套內功,和一套不定式攻擊武功。」
「不定式攻擊武功?」
「對。」小菜點點頭,很肯定的道,「這個我專門去查過,就是同樣的招式,用劍使出來是劍法,用掌使出來是掌法,用針使出來是針法的武功。」
司南大為心動:「這很好啊,你們為什麼不學?不學就乾脆讓我學吧。」
小菜神色怪異的看他一眼,道:「你真的要學?」他眼中含著的神情,似乎是……在笑?
司南直覺的感覺到有點不對勁,見小菜的目光不住的往他腰部以下的某個部位瞟,立即生出警惕,道:「那本秘籍叫什麼名字?」
小菜終於無法佯裝若無其事,哈哈大笑,笑罷一字一頓道:「葵、花、寶、典!」
司南頓時明白他剛才為什麼故意說那麼一大堆引誘人的話,原來就是為了等這個嘲笑的時刻,當即怒道:「靠!你玩我?」
小菜狂笑道:「我可沒有半個字騙你,是你自己想要學這本必須先揮刀自宮的秘籍的。別說我不照應你,你要是想學,我現在就聯絡小無把秘籍寄過來,不過條件是你必須在我們面前演示一遍學習的過程。」
司南鬱悶道:「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學的。」
小菜笑夠了,稍微收斂了一些,對司南道:「雖然大家前陣子很缺錢,但是誰都沒有提出拿《葵花寶典》去賣,就是因為這本秘籍威名太盛了,那可是能拼過獨孤九劍的武功啊,要是讓哪個看我們不順眼的傢伙買去學了,回過頭來把我們給打敗,那就太丟人了……」
司南有點奇怪:「七月流火沒有提出要這本秘籍嗎?」七月流火是個職業玩家,照理說應該很願意拿《葵花寶典》去換錢的。
小菜想了想,道:「你也知道那時我在山谷里當人質,不太清楚具體情況,好像是高蹈出的餿主意,天然居里任何一個人想要學《葵花寶典》都可以,但是條件是必須在大家面前當面揮刀自宮,然後學習秘籍,就當是慰勞大家的比武辛苦了。我猜七月也不想自宮,所以就沒學葵花寶典,那時候他好像已經在進行出海計畫的準備,不可能搶了秘籍就走,破壞長久以來建立的信任,就我估計,一本葵花寶典,大概能在私下交易中賣五萬左右,但是他賣我們的錢卻是兩倍以上啊。」
兩人說笑了幾句,小菜說還要在遊戲里練一會劍法,於是司南便先下線了。
下線後,司南上論壇看了一會,論壇上還是老樣子,不停的有陌生馬甲出來闢謠,說藏寶圖一事純屬胡編亂造,並痛罵司南和天然居眾人心懷叵測,不必他們出言反擊,便已經有玩家幫他們跟幾個幫派的槍手對著叫陣,估計其中有一部分是千江安排的,那傢伙幾天前打電話來,聽他說完事情經過後非常憤慨,叫囂著要把那些幫派統統滅掉。
除此之外,還有幾場與系統幫派戰鬥的記錄,天涯海角這些大幫派已經陸續打入城市。
在論壇上,司南意外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昨天他們和鯊魚搏鬥的時候,楊州城外的瘦西湖上十艘巨大的畫舫忽然駛出了揚州範圍,順著河道一路向下。
畫舫是水鄉地區臨河臨湖城市的一大特色,歌舫聽曲,酒舫飲宴,燈舫觀景,可謂奢侈消費的好去處,夜晚遊河,亦是別有情致。
這十艘畫舫皆有十米余長,後庭為唐代七翹角屋頂,上復琉璃筒瓦,舫柱雕花,四面窗花紋鏤,裝飾得華美無比,在其中消費的價格也是普通人無法承受的,所以這些畫舫一有大動作,就被玩家注意到了。
畫舫上一半是宮裝雲鬢的美貌女子,當然,有人仔細的看過了她們的手腕,這些漂亮MM全都是NPC,不用指望泡上了,另外一半,則是統一黑衣打扮的護衛。
司南露出微笑:「原來如此。」在一張截圖中,他看到了荊棘那張峻峭冷漠的面孔,混在那群黑衣護衛之中,想必這個陣仗是他弄出來的。
原本不僅是他,就連小菜都不太對這個專門鑽研遊戲背景的玩家報太大希望,可是從他能調動這麼多NPC的行動看來,這傢伙的能量大得可怕。
用NPC來掩人耳目,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主意,但是僅作游湖之用的畫舫要怎麼出海呢?怎麼樣確保不被其他幫派攻擊呢?司南想了想決定不去煩惱,畢竟這還輪不到他來考慮。
次日,司南醒得很早,發現小菜還在遊戲,立即將他強制扯下線,押著他休息,然後,自己進入遊戲。
今天是周末。
白光一閃,司南已身處島上,昨日下線前他身上的負面狀態還沒解除,所以今日上線後已就感覺到身體的疲累,現在離昨天約定的上線時間還有兩小時,於是他靜坐調息一會兒,狀態好轉一些後決定四處看看。
昨天阿遠在下線前將島上的環境截圖發給蘇幕遮,之後蘇幕遮給他們明確的回覆:這座島嶼確實是他們此行的目標:東島。
島嶼不是很大,司南只用了十分鐘就完成了繞島一周跑的舉動,如果不是因為路地面崎嶇不平,加上路上看風景稍微停了一下,他還可以更快些。
東島的形狀是一個長條,海拔不是很高,最高處大概不超過十米的樣子,島嶼上的樹木非常的繁茂,這裡棲息著大量的鳥類,其中一種鳥羽翼雪白,綠嘴紅足,聚棲在島上時,乍看上去好像一片盛開的白花,時而起落盤旋,潔白的羽翼炫目耀眼。
東島四周的沙灘並不全是平坦的,在外緣常有海灘岩存在,被海浪侵蝕形成兩三米高的小崖。茂密的灌木林遮擋了司南的視線,讓他看不清海島內部的情況,不過司南也沒著急,回到上線之處看了一眼後,向島的南端緩緩行去。
他在回顧昨天的情景。
流雪傾的四項分支現在已經完全展現在他面前:流光、遁影、迴風、傾雪,流光可以純粹的直線加速,遁影用於空中任何方向的挪移轉折,迴風可以被動卸力,但傾雪呢?傾雪的具體用途是什麼?
「御力之道,天下無雙」。這帶有自誇之嫌的八個字太過籠統,讓人難以有一個明晰準確的概念。
司南順著東島南端的沙咀緩緩的走,走出沙灘,他的雙腳浸沒在海水中,接著海水沒過膝蓋、大腿、腰部,胸口,而司南卻似一無所覺,依舊皺眉思索著,腳下踩著灘礁,步子絲毫不亂。假如這時有外人在場,看見此景,只怕會以為司南想不開要自殺。
海水沒過下巴時,司南才好像忽然驚醒一般,輕輕的「嗯」了一聲,深吸一口氣,接著翻身潛入水中。
去開始的地方回顧,這是接近真相的方法之一。
片刻後,司南又浮出海面,向岸上跑去,接著又折返入海中,如此反覆。
也不知道試驗了多少次,他才有了隱隱約約的結論:發動傾雪的時候,他身體內的內力運行方式非常的微妙奇特,不像流光和遁影那樣傾盡內力破開前路的近乎粗暴的技巧,而是以一種異常和諧的似是靜止,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流動的方式運行著。在海中活動的時候,他身體的表面每一寸都依附著微妙的力量,將海水的壓力和阻力引開或者抵消,使得自己在海水之中好像完全沒有阻力一樣。
那些力量與整個身軀融為一體,就連手中的劍也包含在內,他動的時候,隨他而動,他靜下來的時候,也跟著蟄伏,正是因為「身在此山中」,司南才難以覺察到它們的存在。
而傾雪也並不是完全將海水的影響給消除了,司南在水中的出手,比在岸上要稍微慢上那麼一線,只不過昨日他陷於惡鬥之中,又被海水束縛良久,一旦脫困,一時難以具體分辨其間細微的差別。
司南全身濕淋淋的回到岸上,嘴角露出微笑:雖然他現在還沒有完全弄清楚傾雪的全部內涵,但是他已經有了一點信心,今後要是打不過什麼人,至少可以借水遁逃跑,在水中,幾乎沒有玩家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