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大步向葫蘆亭走去,從他的背影都看得出他是怒氣沖沖的。
服務員志木一聲不吭,朝房間走去。
村雨晉作開開了房間的鎖,他出去時把門鎖上了。
警察先闖了進去。
警察站在床邊喊叫道:「蛇在什麼地方?」
村雨和古關志保看著床上。
一條拴浴衣的黑色帶子,被捲成一團,作成蛇的形狀,放在床上。
村雨沉默不語,一股寒氣透過他的脊樑。
警察抓起黑色帶子,又把它摔在地板上,「就是這個東西?」又大聲吼道「說得好象啊,你怎麼解釋!」
「你們是頭暈了吧,看錯了,什麼兩名高中女學生從這個村裡失蹤了,什麼一定是犯罪行為造成的。那麼證據到底在什麼地方,從千元面額的鈔票來自於什麼地方,就可以看出來嗎?你們的妹妹不是有種癖好,喜歡在千元面額的鈔票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如果這樣,她就是往幾百張鈔票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在日本全國,在任何地方出現,都不足為奇。這樣做起來,好象真了不起,她是想把自己當成是什麼高貴之人。那條蝮蛇呢?到底哪兒去啦。我看你是不是神精失常了,看見黑帶子就當成蝮蛇,鬧鬧嚷嚷,你不該找警察,而是找精神病醫生才對……」
村雨打斷警察說「怎麼樣,說得夠多的了。」
「什麼?叫我別說了,好了。我全明白啦。」
警察吞了口氣,狠狠瞪了村雨和古關志保一眼。過了一會兒,他推開周圍的人,走開了。
村雨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說:「精神失常嗎……」
古關志保還是站著。
「那條蝮蛇,是怎麼回事?」
「那個服務員,是他搞的鬼。」
「真令人害怕,我想離開這個村子。」
古關志保神態很害怕,目光停滯。
「不,等到天亮吧,現在就下山的話,連個能夠過夜的地方也沒有。」
「不過,在這睡覺有點……」
「那我們就換換房間。」
「不。」古關志保看著村雨,說:「讓我們睡在一起。」
「但是,床……」
房間太狹小了,裡面只有一張床,除此之外,什麼傢具也沒有。
「抱著我睡,好嗎?」
「知道了。」
村雨站起身。走進房間,檢查起來。那條蝮蛇也許藏在了什麼地方。連房間的角落也看了看,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又檢查了窗戶、門的鎖。
村雨一邊眺望著窗外已沉沒在黑暗中的森林,一邊喝著。在他背後,古關志保正在換衣服,發出衣服的摩擦聲。
古關志保穿著睡袍站在他身邊。
「我就這樣坐著也睡得著,你最好到床上去睡。」
「不,你如果不討厭我,就抱我一下。」
「我不討厭你。」
村雨把手搭在古關志保的腰上。
古關志保也坐在他的膝蓋上。
就這樣,他們呆了一會兒。
古關志保的面目清秀,身體長得很豐滿,村雨感覺到她坐在自己膝蓋上的臀部充滿了肉感,撩起了村雨的慾火。古關志保用雙手樓住村雨的脖子,她的乳房觸住村雨的臉頰。
古關志保沒有睡著。
深夜已過,她只稍微打了個盹,立刻就醒了。她身旁,村雨發出了輕輕時鼾聲,古關志保和村雨都赤裸著身。
她們相互擁抱過的感覺還留在古關志保的肌膚上。
此刻,村雨從背後把她抱住。床太窄了,如果不抱在一起,也沒法睡下。
一種男人強有力的肌肉感覺,透過古關志保的肌膚,滲透到她的全身。現在,她不覺得害怕,有一種被村雨抱住的安全感。
房內,一隻小燈開著,微微的藍光從燈罩里漏出來,光線微弱地投射在整個房間里。
什麼聲音也沒有,村子裡一片寂靜。
在寂靜中,有個蟲子的叫聲傳入她耳內。
睡不著,古關志保就聽著蟲子的鳴叫聲。
這時,已過了午夜二點鐘了。
她一再回味著剛被村雨抱住的情形,剛才,村雨在交歡時,來勢真有點猛烈,古關志保也盡情地得到了滿足。原來害怕發現靜香與她署名的千元面額鈔票,以及對看見把蛇放在床上時的恐怖感,這些都因剛才的交歡被忘卻了。偶爾,她又想起了靜香慘不忍睹的屍體,她力圖使這些印象淡薄下去。
當她與村雨做愛時,古關志保忘記了這些令人害怕的事,盡情地享受,貪婪地等著村雨的靠近。
按理說,她應該是在村雨的懷中熟睡的。但她卻因興奮而睡不著。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了什麼聲音。
她開始注意仔細聽,看是什麼聲音。
是在隔壁或隔壁房間里發出的聲音。有什麼東西在擦窗戶玻璃,聲音很微弱。其中混入了濁鈍的聲響,用什麼堅固的東西在搔玻璃而發出的聲音。
古關志保被嚇得身體僵直。
這不是普通的摩擦聲,是用什麼東西,為了什麼邪惡的目的,在摩擦窗玻璃。
「你……」她小聲地喚醒村雨。
「怎麼啦。」
「有什麼東西在靠近我們。隔壁,象在隔壁,你聽,那個聲音。」
村雨撐起身。
確實,有什麼東西在擦隔壁房間的窗玻璃。
「別動。」
村雨按住想起身的古關志保。
突然,聲音停止了。
「停了。」古關志保撐起身說。
他們把視線轉向窗玻璃。
古關志保屏佳氣。
有個什麼東西的影子映在窗玻璃上,是個令人害怕的巨大物體的影子,蓋住了窗玻璃。這個物體雪白的顏色,在漆黑的黑夜裡,這白色的異形物體站立著。
異形物體沒有發聲,凝視著房內。它的眼睛是紅色的,象要噴出血一樣。從燈罩內,漏出來的微弱藍光浮現在它的雙眸上,它盯著古關志保,這眼睛象是鬼魂的眼睛。古關志保在房內發出了要震破房間的尖叫聲。
她一邊尖叫著,一邊緊緊地抱住村雨。
鬼魂似的眼睛,突然從窗戶上消失了。
就在這同時,村雨滑下床,跑過未打開窗戶。一陣深山裡秋季的冰涼的夜風吹拂了進來。
窗戶周圍什麼異形的東西都沒有了。
村雨打開燈。
「我已討厭這個地方了。」
古關志保的臉上已失去了血色。
村雨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間說:「別擔心。」
他走進車內,取出手電筒。然後,照著窗戶下面,在那一帶四處搜尋,但沒有腳印。因為這是草地,連能留下腳印的裸露出來的土都沒有。
然後,他跑著環繞這座建築周圍看了看。
村子裡還是一片寂靜,沒有一點響聲。
連個可以活動的東西都沒有。
村雨停下腳,看著黑森森沉睡著的森林。
象視網膜里積著血,兩個眸子發紅,這種令人生畏的雙眼,一定是有生命的東西的眼睛。
就在剛看到那雙眼睛時,村雨一下子想起了那名服務員和那個年青人。
但他馬上又消除了這種想法。
這雙充滿著血的眼睛,看起來是對著室內的藍光才映出光來。不會是假眼或什麼東西。若是假眼,光就不一樣,它只是反射光線而已,圓形下凹的眼睛要吸收光線。
因為吸收光線,使帶血的顏色顯得更鮮明。村雨悟出來了,在這血紅的眼色中還有一種怒氣。
究竟是什麼呢?
他凝視著被黑夜籠罩著的山脈。
這裡是遼闊的信越山區。村雨忽然感到在這群山當中,有一股妖惑的氣氛。他感到群山也抱有什麼惡意,是在祭奠著鬼魂似的。
他感到一陣戰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