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寄風緊拉著她,身邊上萬隻蠍子包圍,但就是不敢靠近他們的尺許,這女子身上必定有什麼對付毒蠍的法寶,若要避免被蠍子螫咬,非緊抓著她不可。
仰頭看去,此洞幽深狹窄,竟看不見頂端的天空。
掉落洞底下時,陸寄風就已察覺這個地洞並不是筆直通下來,而是彎彎曲曲的。這樣的洞壁寬度及彎曲的角度,根本不可能以輕功躍出,只能沿壁爬上去。而一碰到岩壁,必得摸到蠍子。
他的眼睛已漸漸能在黑暗中視物,轉頭見地面上散著不少骨骸,想必已有不少人死在這裡,成為蠍子之食了。
她笑道:「好蠍子,幾日不見,又長出這麼多了?」
陸寄風問道:「你怎知此地有蠍子穴?」
那女子得意地說道:「這些全是我養的,我當然知道。」
陸寄風吃了一驚,道:「你……原來你是故意引我來……」
她嬌笑不已,得意地說道:「來當我這些乖蠍子的美食,它們平時不但吃肉,還吃我給它們的鴆葯,毒性比普通的蠍子要強許多,你給它們咬一口就知道了。」
這女子養毒蠍,當然不可能只是養在這個洞裡面沒事,一定會拿出去害人。陸寄風又氣又不解,道:「我與你有什麼仇?你要這樣害我?」
她笑道:「誰叫你說的話,讓我聽了不滿意?若我滿意了,或許還讓你一刀痛快些。」
陸寄風心知仇家不少,說過要用毒蠍害他的,只有司馬貞,司馬貞也只是說說,不像這女子一聲不吭的就做了。跟她比起來,司馬貞還真是太善良單純了。
陸寄風一把抱緊了她,一手掐著她的頸子,怒道:「這些人都是你推下來喂蠍子的?你的心實在太狠毒了!」
她道:「是又怎樣?他們死有餘辜!」
陸寄風道:「死有餘辜?這是什麼意思?」
她道:「他們全做了該死之事,跟你一樣。」
陸寄風心中疑惑更生,想道:「難道她也接了通明宮發的帖子,所以也是要殺我的人之一?」但看她的樣子又不像。
陸寄風沉思之際,一直緊緊抱著她,當作防蠍之物,她不耐煩地在陸寄風胸口打了兩拳,怒道:「你幹什麼把我抱得這麼緊?放開我,死淫賊!早知道我就不叫人把你挖出來,讓你一輩子埋在沙子底下,埋成殭屍!」
她這兩拳力道全無,應是沒多少武功,更加不可能是接過通明帖的武林英雄,但陸寄風自己又想不起來何時得罪過這名女子。
回想起沙塵暴的可怕,心有餘悸,陸寄風掐著她,道:「你給我聽好!帶我去見那位穿著道袍的姑娘,她若有三長兩短,我要你抵命!」
不料那女子笑道:「她已經死啦,你殺了我抵她的命吧!來。」
她把玉頸一揚,有恃無恐。陸寄風咬牙切齒,正要一掌打下去,那女子又笑道:「我可告訴你,我日常服的葯氣,雖然可以制住這萬頭毒蠍,但我一死氣就斷了,我的氣斷了,這些蠍子便不怕我,到時候一擁而上,我反正已經死了,沒什麼感覺,你卻要被蠍子活活螫死,那得花上好幾天。哈哈,你還是比我痛苦!」
陸寄風的手舉至一半,聽她這麼一說,也打不下去,她笑道:「怎麼?你不是要殺我,替她報仇嗎?怎麼不動手?」
陸寄風道:「我不打你,反正你不怕死,我也不想活,那我們就在這裡耗著,看你撐得了多久!」
她臉色微變,她全靠著服藥發出葯氣,以抵擋蠍毒。若是一日不服藥,葯氣就消失了,不必等餓死,葯氣散後毒蠍還是會咬她。
她很快換了張委屈調皮的笑臉,嬌聲道:「唉,你別這樣嘛!我只是跟你開開玩笑……」
陸寄風怒道:「別廢話!反正你就跟我待在這裡,一起喂你這些蠍子!」
陸寄風確實打這樣的主意,這個兇狠的女人如此橫行霸道,非給她一點教訓不可,等教訓夠了她,再忍住蠍螫之痛爬出此穴就可以了。
她氣得銀牙暗咬,拚命尋思脫身之法。被這年輕人緊抱住,他的雙臂就如鐵箍似,扣得她根本無法動彈,一股男子氣息直涌鼻端,弄得她越來越是心浮氣躁,恨不得不要呼吸,不要聞到那些氣味。
她掙扎了幾下,叫道:「放開我!死淫賊!你放開我呀!」
她掙扎踢騰都無效,索性一臉靠了上去,用力往陸寄風的耳朵咬下去。
陸寄風的耳朵被她咬得鮮血長流,劇痛難當,抽出一手打了她一耳光,道:「別咬我!」
她的口上滿是陸寄風的鮮血,耳朵是血管甚多之處,就算傷不重,也會血如泉涌。陸寄風暗想:「算你運氣好,也分了我的血,就算被蠍子螫到,也不會那麼容易死了。」
但陸寄風當然不會告訴她,陸寄風這回一手用力扣著她的頸子,她再也無法偷咬陸寄風,口中自是大罵不已。陸寄風任她叫罵,來個充耳不聞。她掙扎得累了,喘著氣道:「其實,就算你……你不這樣抱著我,我也……出不去的……」
陸寄風依然不理她,但覺懷中的她微微發著抖,過了一會兒突然哭了,道:「你欺負我!你男子欺負女人,嗚……」
不管她是哭是鬧,或是軟語哀求,陸寄風就是不理她,不知過了多久,兩人身邊的蠍子包圍得越來越近,竟有一隻爬上了她的腳。她驚呼一聲,陸寄風一腳踩死那隻蠍子,但其他的蠍子也漸漸地爬了上來,她微微發著抖,全身不敢動彈,免得驚動蠍子螫咬。
陸寄風也知遇見毒蟲爬上了身,絕不能亂動,便也拚命維持著木然之身,動都不動。
她哽咽地說道:「如今……我們都出不去啦!你高興了吧?」
陸寄風道:「橫豎是個死,有什麼好怕?」
她靜了一下,道:「你……真的為了那個姑娘死了,就願意同死,才會這麼視死如歸嗎?」
陸寄風道:「不關你事。」
她嘆道:「唉!你早說願為她死就好了,我就不會整你了。」
陸寄風道:「會說出口,誰說就是真心的?今日真心,誰說明日依然真心?」
她嘆了口氣道:「但女人就是愛聽,你怎麼就是不說?你說了,就算是假的,至少……我聽時心裡也快活些。」
她的口吻幽怨,似乎是把陸寄風當成了別人。兩人的腳上已都爬了蠍子,她忍不住哭了出來,再過一會兒,蠍子慢慢越爬越多,她也越來越害怕,道:「快!快把它們打死呀!它們的毒性比普通的蠍子強十倍,別讓它們咬了我!」
陸寄風道:「你也知道怕?」
她哭道:「我知道了,求求你放了我,我們再設法逃出去,嗚……我不要跟你一起死在這裡……」
任她哭鬧,蠍子可不會理她,兩人身上的蠍子越爬越多,幾乎要把他們全身都包裹住了,她便不敢再開口罵人,免得驚動爬上臉的蠍子,可是蠍子爬到她口邊時,她終於嚇得昏了過去。
陸寄風心想:「整她也整夠了。」
陸寄風體內真氣微散,將兩人身上的蠍子一一震落,才抱著她往洞口爬上去,雖然不免被蠍子咬了幾口,但是對有天嬰之體的陸寄風而言,無關痛癢。陸寄風邊爬出洞,便發出微弱的真氣推挪開蠍群,慢慢地爬了出去。
洞並不深,他們爬出洞時,已是黑夜,冰冷的沙漠上溜竄過幾隻沙蛇,月光照得平沙泛出銀輝,美麗絕倫。陸寄風透了口氣,重新關上蠍洞,躺在沙漠上,想道:「到底武威公主死了沒有?唉!萬一真的死了……我也得把她的屍體找到,帶回去交給皇上。」
她悠悠醒轉,發現已經安全了,一時還有些發愣。陸寄風道:「起來!」
便一把拉起了她,道:「帶我去你們的部落,幫我找那位姑娘!」
她低著頭攏了攏頭髮,道:「我分不清方向,我叫駱駝過來。」
說完,口中發出奇異的呼叫聲,沒多久果然有一匹巨大的黑影奔來,她又發出不一樣的聲音,駱駝便停在她面前,彎下四肢。
陸寄風拉住她,躍上駱駝,她將掛在駱駝身上的囊袋拉了起來,道:「把這鞭子拿去。」
陸寄風問道:「做什麼?」
她道:「給你指揮呀,在沙漠中你一定要會使用駱駝,我教你。」
陸寄風想道:「她是不是知錯了,所以態度改變?」如果真是如此,那麼這場對她的教訓還算成功。
陸寄風依她之言,伸手去拿馬鞭,不料一握住鞭柄,突然手上一陣劇痛。
鞭柄上赫然藏有尖刺,陸寄風一抓緊馬鞭,手掌已鮮血長流,正要發怒,突然眼前一黑,身子便往下倒去,還聽見她咯咯的嬌笑聲。
當陸寄風醒過來時,只覺一把一把的沙不停地往臉上噴來,渾身疼痛不已,不斷地往前被拉著。原來自己已經雙手被綁,被拖在駱駝後面慢慢地走著。
陸寄風仰頭看,駱駝背上的她輕輕哼著歌,心情似十分好,一陣陣呼叫傳了過來,許多腳步聲、叫喊聲,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