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聲固然輕,卻馬上驚動了殿中之人,根基較深的眾人都往屋頂看去,群俠驚覺陸寄風好好的沒半點事,而他竟不趁機逃走,也令人意外。
秦夢樓一揚手,身後那三名白衣劍士便以輕功躍了出去,倏地欺至陸寄風面前,錚錚錚三響,長劍出鞘,全往陸寄風身上刺去。陸寄風一振鐵鏈,格去長劍,左邊一帶右邊一繞,竟將三把長劍都給扣在鐵環之中,三人長劍被拉,用力拔也拔不出來,都驚愕萬分。
陸寄風真氣一振,大力一甩,鐵鏈扣著三把劍往上甩飛,余勢還往那三人揮去,將他們打落屋頂,跌得甚是狼狽。
他們連忙爬起,一面退一面叫道:「護駕!保護寨主!」
形蹤已暴露,陸寄風也不急著下去,他接住三把落下的劍,握在手上,轉頭問武威公主:「你怎麼知道他是騙人的?」
武威公主道:「我知道這個下毒的法子,他們一定是化作鋪地的工人,把安定觀的地面全鋪了新的青石,這青石是混了七種不同的寒毒做的,只要一下雪,毒氣就會散出來……」
她這麼一說,烈火道長等群俠都十分意外,居然有借著寒氣催發之毒,難怪在這大雪天里,讓人防不勝防。
陸寄風低頭一看,堂內、殿外的地面的青石果然十分嶄新,就連走廊通道所鋪的路面,也都有點怪怪的。
武威公主又道:「這種毒氣,只要人在雪上立久了,便易出事,他們再順著風向散出花粉,每個人就會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陸寄風道:「原來如此,方才那白煙不是毒,只是花粉?你怎麼知道他們這下毒的法子?」
武威公主道:「我以前看過。」
陸寄風有些意外,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公主,從何處學這奇怪的下毒法門?
武威公主指著寨匪的鞋子道:「他們穿的鞋有隔鐵板,毒氣透不進來,所以這地面他們踩了沒事,花粉聞再多,也不要緊。」
陸寄風點頭道:「原來如此……不過,這是冬天第一場初雪,時間可真是恰好。如果早幾天下雪,這毒局不是提早拆穿了嗎?」
武威公主道:「也許吧!」
武威公主不是坐在几上,就是被陸寄風抱著,雙足從未沾塵,因此沒受毒氣所害。而陸寄風方才在廂房之中,沒聞到花粉,藥性也沒有發揮,可見此局破綻甚多,才會還有人沒中毒。而此時眾人躺在地上,毒氣入身更重,難怪一直無法動彈。烈火道長用盡畢生功力,也只能發出聲音而已。
機關組的謊言被拆穿,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不知怎麼辯解才是。陸寄風抱著武威公主,飄然躍了下來,腳一踏在跋陀身上,足尖一頓便解開他的穴道,道:「大師,恕在下冒犯。」
武威公主赤裸的腳踩在跋陀身上,十分不好意思,低頭對他道:「這樣踩你,很重吧?」
跋陀笑道:「你輕得跟只小鳥似的!嘿嘿,大伙兒在地上當你們的踏板,幫你隔開毒氣,你都別客氣!總之你別也中了毒,讓他們來個通包就成啦!」
陸寄風心知這群寨匪全是烏合之眾,只要制住寨主,自會散去,也不廢話,將武威公主背在背上,道:「你抱緊了,我雙手沒空。」
武威公主緊抱著陸寄風的頸子,道:「嗯,我不會掉下去的。」
陸寄風雙手握了三把劍,便往寨主秦夢樓襲去。秦夢樓臉色略沉,「哼」了一聲,身子拔空飛起,閃過陸寄風手中三劍,身形飄逸,果然有高手的風範。
陸寄風身子略一退屈,露出個破綻,秦夢樓一掌襲至,陸寄風舉劍刺去,本以為這一劍會刺中他的手臂,不料當的一聲,長劍竟被劇烈震開,缺了一角。
陸寄風人被這一震之力彈退,氣沉腰間,在半空中一翻,踩在那名叫做鐵鉤月滴血的人身上。武威公主還低下頭去說道:「這位大哥哥,借我們踩一下,真是抱歉喔!」
鐵鉤月滴血面帶苦笑,也拿他們沒法子。
秦夢樓沉穩地落將下來,陸寄風由他的落勢之沉,驚覺他有意踩死足下的人,急忙雙劍遞出往下盤橫掃,欲逼得秦夢樓不能落地,秦夢樓身子略為一橫,及時御氣往後躍開,落在地上,才沒有被雙劍砍斷雙足。
秦夢樓穩然落地,依然氣度不凡。陸寄風見他雙手攏在背後,威儀可觀,卻猜不出方才他以什麼武器擋下了那一劍。
秦夢樓打量著陸寄風,道:「嗯,很好。」
陸寄風冷然道:「好什麼?你圍攻安定觀,有何目的?」
秦夢樓道:「文大參事,你告訴他。」
陸寄風簡直拿這寨主沒有法子,他真的以為自己是官,凡事都交給屬下去辦,連回應一句話都要來這套官腔。
文秋生道:「你問此話也太可笑,通明宮百觀原本就是聖我教的敵人,本寨設計滅安定觀,已非一朝一夕,滅了他們,我們便少了敵人,這還需要理由嗎?」
看來群俠落入他們的埋伏,也完全是巧合,他們並沒有特意設計在捕風大會裡將武林名人一舉成擒。這樣說來,蒼鳧寨的運氣也真是太好了。
秦夢樓仰著臉,慢吞吞地說道:「你武功不差,是何方人氏?」
陸寄風一怔,這位寨主居然不認得他?他可是舞玄姬的頭號敵人,身為百寨之主的秦夢樓卻不知陸寄風是何人。
文秋生忙道:「報告寨主,根據搜情組的資料,此人就是陸寄風。」
秦夢樓道:「沒聽過,無名小卒,不值得本寨主與他動手,你們去負責吧。」
秦夢樓一拍衣袍,背負著雙手,便要回到首座,嚇得文秋生急忙道:「報告寨主!寨主請留步,此人十分重要,他身懷天嬰之體,是聖女老人家要索拿之人!」
秦夢樓皺眉道:「你們把他抓了就是,我只負責向護法面稟成果。陸戰組何在?」
包圍在外的數名土色衣飾的寨眾輕叱著振劍攻來,背後還列著好幾名弓箭手。大隊人馬開入廳中,劍陣動作一致地向陸寄風攻去,動作一致漂亮,可惜沒半點用處,陸寄風長劍一揮,真氣貫處,一排利劍全部應聲而斷。那三名負責護駕的白衣劍士沒想到自己的劍可以發揮出如此實力,都驚愕地看著陸寄風。
陸寄風隨手連卸眾人之劍,如入無人之境,陸戰組的土色錦衣首席連忙一揮手,箭陣齊備,拉滿了弓,準備朝殿內射來。
陸寄風怕傷著群俠,身子一拔,以極快的速度一腳往秦夢樓身上踹去,喝道:「滾開!」
陸寄風這一足勢有萬鈞,秦夢樓急忙滾開,才沒被踹中,否則他的臉可就丟得太大了。陸寄風將他趕開,得以立於几上,將劍插入幾中,雙手圓抱,上清含象功的真氣充滿周遭。同時,颼颼之聲不斷,千百隻箭齊發,卻被陸寄風的真氣帶開,射來的力道在半空中便被化解,順著陸寄風真氣的方向飛去,牢牢地射在壁上。
箭如雨下,全被陸寄風的勁氣給帶開射入壁中或是落下,看得秦夢樓的臉色也變了,喝道:「陸戰組調教不力,把陸戰首席給拿下!」
文秋生忙道:「啟稟寨主,兵書有云:『陣前殺將,不祥!』請寨主三思!」
秦夢樓道:「如此無能,要他何用!」
陸寄風眼看著那名土色錦衣的首席被拖了下去,心裡頗為懷疑這名寨主到底是用什麼心情管理他的大寨?不過陸寄風也懶得追究了。
秦夢樓鐵青著臉,緩緩跨出一步,道:「你方才竟敢踢向本寨主,你可知罪?」
陸寄風懶得回他,秦夢樓一揮手,道:「全都退下!哼,竟要本寨主親自出手,你們這些無用的米蟲!」
文秋生和寨眾們全退到角落,顫聲道:「寨……寨主武功高強,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則天下無敵……」
秦夢樓冷笑一聲,隨著暴喝,剛猛之氣已當頭襲至,陸寄風舉臂疾擋,雙臂被他襲來之力打中,痛不可言。陸寄風躍開了,這才看清拿在秦夢樓手中的,是一方五彩印石,拳頭大的印石不知是什麼石材,堅硬至極,打在陸寄風的手臂上,便紅腫了一大片,若是力道再大些,只怕他的臂骨也會折斷。
陸寄風不假思索,雙劍疾攻,噹噹數響,那方印石接下數劍,劍刃被打缺了好幾角,破刃應聲射出,有的打中寨眾,有的落在群俠身上,傷了不少人。
陸寄風見快劍無法取功,身子翩然後躍,正要看清秦夢樓的攻勢,秦夢樓緊趕上來,一印當頭往陸寄風額上擊至。
陸寄風偏頭一閃,印石打中一名寨匪,印石上的文字利如刀片,整個嵌入他腦中,他登時腦漿汫裂,慘死當場。
陸寄風看著手上的劍都已缺刃,不堪再用,遂棄了劍,凝思如何對付秦夢樓這樣的怪武器。
秦夢樓緊攻不舍,印石挾著重重內力,在陸寄風身前身後印至。陸寄風東閃西躲,覷著他長臂大張,露出極大破綻,便閃至他身側,一指點向秦夢樓的手肘內側。
不料陸寄風這一指點去,竟點著剛硬之物,差點把自己的手指給折斷,急忙收手,躍後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