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三趾顯奇文

陸寄風在密道內直奔,一連穿過數道石門,都已大開,更讓陸寄風驚心。若是吉迦夜已不在密室之內,或是已經被殺,拓文被盜,那會有什麼後果,也是他難以預料的。

眼前已是最後一重石門,微弱的燈光透了出來,陸寄風更加倍小心,靠著牆緩緩滑近。

石室內,吉迦夜瘦小的背影依然趺坐在地,低著頭,瘦骨嶙峋的背部隨著微弱規律的呼吸起伏著。

陸寄風略一放心,踏上前道:「大師你……」

才一出聲,吉迦夜便是一震,轉過身道:「小心!」

陸寄風見到吉迦夜的樣子,簡直是觸目驚心,但就在他還來不及想通怎麼回事,眼前黑影一閃,一道陰冷的掌氣已撲面襲來!

「啊!」陸寄風連忙閃身避過,那黑影順勢往外竄去,陸寄風緊追在後,竟看不清那人影的樣子!

那人渾身像蒙著一層晦暗的黑氣,陸寄風追著他時,感到胸口煩惡,想道:「看來此人的奔風有毒!」

就在他這麼一想之際,那人竟陡然停步,陸寄風氣息一窒,對方掌氣襲體,對準了陸寄風的腹部要害,陸寄風變掌為指,往他的頭頂百會穴疾點,他連忙收掌,又翻身便逃。

這樣一有機會就打,發覺不妙就逃的作風,顯然並非正人。陸寄風止步,雙掌蓄氣,將一道雄渾的真氣襲向了他!

這一掌氣功端的是開山裂碑之威,不料那人竟消失不見,這一道掌氣整個打穿過去,轟隆之聲,是入口的床板被擊碎的聲音,看來寇謙之的房間已經被陸寄風這一掌給打穿了。

陸寄風愣在原地,那人硬是消失不見,他並非像其他舞玄姬的手下那樣,被擊散陰魄而消失,而是突然間就不見了。

陸寄風不假思索,轉身奔回密室之中,吉迦夜整個人倒卧在地,本來就乾瘦的身體,變得更瘦更小,簡直像所有的精氣都被吸幹了一般。

當吉迦夜回頭叫陸寄風小心時,陸寄風就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此時再看,仍感到十分可怕。吉迦夜的臉變得蒼老無比,乍看之下有如殭屍,而黝黑的膚色在黑里卻透出慘白來,更顯得油盡燈枯。

陸寄風扶起倒在地上的吉迦夜,吉迦夜的嘴動了一動,像想講話,陸寄風已將他負在背上,道:「出去再說!」

陸寄風奔出通道,許多聽見聲音的道士們已經趕了過來,見到陸寄風背著一個狀若骷髏的老人竄出密道,都吃了一驚,連忙退開許多步。

陸寄風足底聚氣,便往外奔了出去,身後才傳出道士們的大呼小叫,不過也很快就被陸寄風遠遠地甩在身後了。

及至荒野,陸寄風放下了吉迦夜,擔心地問道:「大師,你……你怎麼變成這樣?」

他背著吉迦夜賓士時,已感覺到吉迦夜氣息急短,上氣不接下氣,簡直是虛弱之極。

吉迦夜的聲音有點干啞,道:「我……我專心地想著拓文,終於想通了文義,可是因為太過專註,竟沒注意到……有人接近,他……一出手便制住了我,將我的骨節都給定了,我被他的掌力斷傷了全身筋骨、五臟,今後再也……無法施展神變……」

陸寄風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再也無法施展神變,那不就是被廢了武功之意嗎?

陸寄風忙問道:「您可見到他是誰?為何能闖入密道之中?」

吉迦夜搖了搖頭,道:「什麼都沒看見……那人從背後制住我,出手十分陰險,而且拓文也被他搶走了……」

陸寄風呆立著,作不得聲。自己還是來遲了一步,雖保住吉迦夜一命,卻讓他成為廢人,也遺失了珍貴的拓文。

如果入密道欲殺吉迦夜之人是弱水道長,雖然不無可能,但是本來拓文就是他親自弄來的,他又看不懂,搶取了也沒意思,弱水道長應該不會行此無謂之事。但是除了他之外,又還有誰會通曉進入密道的方法?

陸寄風問道:「大師已經譯出拓文?」

吉迦夜虛弱地點了點頭,指著腦袋,說道:「貧僧記在這裡,拓文遺失了……也不要緊。」

但那篇文字終究是個重要的證據,既然被盜,除非陸寄風能找到刻下此文的地點,親眼見到整篇原刻。

陸寄風此時心亂如麻,可是武功盡廢的吉迦夜並無慌亂之色,陸寄風也不禁佩服他的定力。

陸寄風勉強鎮定下來,道:「如今只有大師您知道拓文的內容,或許對方本想挾持您,卻被我所阻而未能得逞。」

吉迦夜道:「背後傷我之人,武功絕非泛泛,貧僧已油盡燈枯,無力對付他了。不如貧僧將拓文之意先告訴陸施主,若是貧僧將來落入那人手中,也絕不會吐露半字。」

陸寄風道:「大師說哪裡話來!陸某雖不才,也不會再讓大師落入魔爪!」

話雖如此,他自己現在是個被通緝的囚犯,要保護一個虛弱的老人,談何容易!陸寄風心中盤算一會,拿定了主意,道:

「有個地方可以暫保大師的安全,只不過要請大師委屈了。」

吉迦夜點頭道:「一切聽憑陸施主安排。」

陸寄風再度背起吉迦夜,這回卻是趕回地牢之中,現在他的藏身之地,就屬這裡最為安全。在拓跋燾心意未明之前,是不會有人專程來地牢找陸寄風的。

陸寄風出牢時神不知鬼不覺,再度回去,依然輕易地閃過獄監的眼睛,伸手便扳彎了牢門,與吉迦夜兩人一同進入,並重新把牢門再安置回原位,外表看來那門一點也沒變,但只要以小兒之力隨手一推,那門就可以被推倒。

吉迦夜也沒想到陸寄風所說的地方,會是地牢,頗為驚奇地張望著,見到地上還躺著一具屍體,更感奇怪。

陸寄風的眼光掃到無辜被殺的仇復,計上心來,道:「此人與我同監一囚,大師您不妨暫且取代他。」

吉迦夜不置可否,陸寄風上前正想將仇復的屍體拖至暗處藏著,一動他微顯冰涼的身體,赫然發現他並未死,還有呼吸。可是袖箭刺入眉心,八成也活不了了。

陸寄風感到有點難過,本想以己血救他,但是想到他不知犯了什麼法,善惡不明,且最終依舊要被王法處死,若是以自己的血延長他的生命,只是增加他在此受苦受難的時間而已。

陸寄風低聲道:「仇兄,請你安息吧。」便伸手拔出刺在眉心的銀箭,血汩汩地流出,分劃在仇復的臉上。

陸寄風以箭簇的利刃慢慢地刮下仇復臉上的鬍髯、亂髮,不久便刮下許多,再沾著血細心地黏在吉迦夜臉上,這細功費了他大半個時辰,等吉迦夜被改造成一個滿臉亂髮亂須的囚犯時,陸寄風也已累得滿頭大汗。

陸寄風將鬚髮已被颳得差不多的仇復拖至角落,才發現他五官端正,原本應該長得頗為英俊,而且他年齡也很輕。這樣的男子怎麼會犯了死罪,毀在這裡,實在教人想不通。

陸寄風剝下仇復的衣服,幫助吉迦夜套上,眼前的老人果然變成了狼狽的囚犯,此地燈光又暗,誰也不會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陸寄風低聲道:「此人名叫仇復,以後晚輩就這麼叫大師您,免得被察覺了。」

吉迦夜「嗯」地應了一聲,雖然看起來可以應付一陣子,但獄中黑暗濕臭,吉迦夜現在又十分虛弱,這裡也不宜久留,否則早晚要與仇復一樣病重瀕死。

吉迦夜嘆了口氣,道:「想不到……貧僧一時大意,竟會根基全失!百年苦修,都化作鏡花水月,真是業力不可違,劫數不可逃啊!」

陸寄風聽了也感到沉重,吉迦夜的下場,隱隱讓陸寄風知道要對付舞玄姬,甚至意向不明的弱水道長,絕對比他所想像的要艱困危險。

為何吉迦夜的藏身之處會被知曉,為何一再落入陷阱?舞玄姬與弱水道長早年精心布下的羅網,已一步一步發揮了功用,讓陸寄風總有著不知從何施展的感覺。在這樣的氣氛下,要維持著冷靜去揣摩出舞玄姬或弱水道長的下一步棋,見招拆招,實在不易。

陸寄風雖不是急躁之人,對於自己能否頭腦清晰、不為外力所動地做出正確的判斷,踏出正確的每一步,他也完全沒有把握。

看陸寄風凝重的神色,吉迦夜反而和藹地說道:「陸施主不必心焦,通明真人會將任務交付予你,必是認為你有這份能耐。再說,貧僧已解狼文之意,對施主或許真的有所幫助。」

他的安慰令陸寄風精神略振,道:「石室狼文所書,是何深意?為何魏帝秘傳不彰?」

吉迦夜看著陸寄風,道:「當然秘傳不彰,石室之文若是讓外人得知,恐怕魏國也難傳下去了。」

陸寄風一怔,道:「這……卻是為何?」

吉迦夜道:「那是魏帝的祖先書寫的。」

「魏帝的祖先……?」

「並不是人類,而是被舞玄姬傳了靈性與法力的畜牲,是狼!」

陸寄風張大了口,幾乎不敢相信耳中聽見的,拓跋皇族不是人類?而是狼的後代?

吉迦夜道:「這篇拓文,就是在狼穴里,由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