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恩愛若同生

柳衡見到這個子矮小的少年,拄著一根雕刻厚重的拐杖上前,不知他是什麼來歷,戒慎地看著他。

迦邏放粗了嗓子,道:「咳!還不叫你們寨主出來?」

他氣度大方,柳衡不敢小覷,恭敬地問道:「這位公子,請問您有何貴幹?」

迦邏重重地一拄拐杖,道:「瞎了眼的奴才!你不夠資格跟我說話!聖使前來,你們寨主還在胡天胡地,不想活了嗎?」

柳衡既驚又疑,難道這個說話老態龍鐘的美貌少年,就是獨孤夫人派出來的手下?他記得最快也要到黃昏,獨孤夫人才能接見他們,而且應該有不少人馬,怎麼這次會在白天就派人來?

看柳衡那半信半疑的樣子,迦邏冷笑一聲,隨手將拐杖往其中一人噴去,那人頓時臉色變成土黃色,身子也像一攤泥似的,整個軟癱了下去。

「啊!您……您是……」

迦邏道:「我乃獨孤夫人座下的老孺!再廢話小心你的狗命!」

柳衡聽說過獨孤夫人兩個代表之一,就叫老孺,他從未見過其面,依照字面上推敲,很可能是個去老返少的孺子,那就難怪他容貌幼小,而言行老成了。

柳衡連忙大聲道:「不知聖使駕到,罪該萬死!」

他這一大聲請罪,車內的劉義真聽見了,連忙攏著衣領滾下車來。他本以為最快也要到黃昏時獨孤夫人才會派人前來,因此他好整以暇地和司馬貞調情愛嬉,慢慢地將她剝個精光,正要大享其福,誰知人就來了,幸好他衣服還穿得好好的,否則可就糗大了。

一見到柳衡面前的是個俊麗少年,劉義真也有幾分詫異。

迦邏揚著下巴道:「你是寨主?」

劉義真說道:「是,在下紫鸞寨主劉義真,聖使遠道前來,真是辛苦了。」

迦邏道:「哼,立寨不久,就敢上見護法,你這個王爺做得很有架勢啊?」

劉義真忙道:「不敢,不敢,屬下效忠聖女,便將人間封號棄如敝屣,永世為聖女驅策。」

迦邏故意端著架子,一手拄杖,一手背在身後,道:「你是急著想建功,自我表現呢,還是真的對聖女老人家忠心不二?」

劉義真以官場的經驗揣摩出了幾分,看來獨孤冢這一關並不好過。他找著舞玄姬找了十幾年的雲若紫,是四大護法都辦不到的,若自己一下子太出風頭,令四大護法猜忌起來,他是不會好過的。

劉義真小心地說道:「聖使明鑒,屬下只想為聖女弘威效命,有何功可居?雲小姐居住在虎牢關這麼多年,無非是獨孤夫人的法力鎖著,雲小姐才沒得脫離,屬下只不過是代獨孤夫人看守雲小姐罷了。」

迦邏點了點頭:「你知道就好,獨孤夫人命我先來看看,晚間再領你們入山。」

劉義真道:「是,是,聖使要探望雲小姐,這邊請。」

劉義真親自在前帶路,帶著迦邏走向軍帳,掀起帳簾,道:「聖使請。」

迦邏先走了進去,帳內早就空無一人了。

迦邏故作驚怒,喝道:「紫鸞寨主!你這是何意?」

帳外的劉義真一怔,與柳衡兩人連忙掀帳入內,一見到空空如也,也大為震驚,道:「這……這……?」

迦邏道:「這是什麼?人呢?」

劉義真道:「剛剛……屬下確實請來了雲小姐……」

迦邏道:「哼,雲小姐沒學過術法,你說她變到哪裡去了?」

劉義真說不出話來,這時,軍帳又被掀起,闖入的正是司馬貞。司馬貞一見迦邏,便怒道:「好啊,是你這小鬼,在這兒招搖撞騙!」

迦邏故作嚴肅,道:「劉寨主,這位姑娘是何人?敢在本聖使面前大呼小叫?」

劉義真忙道:「聖使息怒,屬下馬上叫她退下。」

劉義真一使眼色,柳衡正要請司馬貞出去,司馬貞道:「劉大哥,你被他騙了,他哪裡是什麼聖使……」

迦邏一抬臉,道:「哼!劉寨主,你妄報假消息,還讓你的粉頭在本聖使面前叫囂,很好,好得很!」

迦邏作勢大步欲出,劉義真連忙道:「聖使,聖使請恕罪,屬下馬上縛人請罪!」

司馬貞急道:「你說什麼?劉大哥,你堂堂的廬陵王,怕這小子做什麼?他是陸寄風的同黨,不信我叫張業出來認他!」

劉義真半信半疑,迦邏嘻嘻一笑,道:「不必認啦,後會無期!」

迦邏身子一縱,便欲離去,柳衡及時一劍刺出,攔下迦邏的去向,喝道:「休走!」

迦邏身子一晃,閃至帳門口,柳衡一劍往他左臂削了下去,迦邏身子往右急側,同時左足往後退一步,誰知柳衡的劍繞至背後,快得讓迦邏連看都沒看清楚,背部已中了一劍,鮮血長流。

迦邏吃痛,舉杖欲噴出腐氣,柳衡還是快了一步,劍尖回劃,迦邏急忙縮腕,勉強逃過斷腕之劫,轉身欲逃,柳衡一箭步抓住了他的胸口。

迦邏一杖敲去,喝道:「放開!」

柳衡鬆手,迦邏轉身一看,面前卻已被數十人團團圍住了。

柳衡奪過他的拐杖,恭敬地呈交給劉義真,劉義真看了看,那拐杖發出的腐氣,確實是傳說中獨孤冢手下的殺人法子,也是因為這把拐杖,劉義真才會不疑有他。

劉義真轉頭對手下道:「叫張業過來。」

張業一被帶來,見到迦邏,也有幾分驚訝。

劉義真道:「張參軍,這孩子是陸寄風的同黨嗎?」

張業道:「啟稟王爺,這位公子確實與陸公子同行。」

劉義真道:「嗯,你說你帶上山的人,全遇上妖怪,被妖法害死了,是不是那樣的死狀?」

他以拐杖一指被迦邏害死的衛士,張業一見,臉色發白,不斷抽搐,道:「是……是那樣沒錯……」

劉義真狐疑地看了看迦邏,道:「你這拐杖怎麼弄來的?」

迦邏哼了一聲,不作回答。

劉義真道:「罷了,好好看守他,等聖使前來,再做發落!」

柳衡領命,將迦邏捆住,帶了下去。司馬貞又氣又不解,道:

「劉大哥,你是堂堂的廬陵王,貴為皇兄,為何對人畢恭畢敬?還稱做什麼……什麼寨主?你是怎麼了?」

劉義真冷冷地說道:「你不懂,沒你的事。」

司馬貞道:「哼!你愛看別人臉色,我不愛,張業,咱們回去!」

劉義真卻一把拉住了司馬貞,道:「貞妹,你不陪我了?」

司馬貞看出劉義真眼神陰險,與平常不同,有點害怕,道:「你抓著我做什麼?」

劉義真一把將她扯入懷裡,當眾便吻,司馬貞大驚,掙扎著推開他,道:「你別這樣!」

劉義真微笑道:「你乖乖地待著,別壞了我的事,否則,哼!」

他一把掐住司馬貞的頸子,司馬貞道:「你……你怕我告訴別人什麼?」

劉義真在她耳邊道:「你不是說嫁雞隨雞嗎?我不想當有名無實的王爺,想當有權力有機會的寨主,你願意就當寨主夫人,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你。」

司馬貞道:「什麼寨主?你這是……這是作亂造反……」

劉義真笑道:「不造反就沒得立國,我爹的大宋也是造反造來的,誰說不能造反?」

司馬貞驚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劉義真笑著走出軍帳。

話分兩頭,劉義真和柳衡都在對付迦邏之時,陸寄風便閃入軍帳之中,身影快得就像幻影似的,就連覆在帳上的輕紗都沒有被掀動一下。

鋪滿了織錦的華麗帳中,只有雲若紫一人,望定了陸寄風,冰清的臉上雖沒有表情,但是那對眼裡,兩泓秋水卻像萬丈波濤般,一波又一波地涌著各種心緒。

陸寄風一時之間竟沒有勇氣走上前去,耳中也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有雲若紫眼中的海濤,淹沒了他。

雲若紫走了過來,投入他的懷抱中,像一團輕絮,又像一朵易碎的花朵。陸寄風甚至不敢用力抱住她,輕輕地握著她的手臂,沉浸在她身上冰清的幽香中。

雲若紫輕聲道:「帶我走。」

陸寄風抱住了她,足尖輕點,便筆直地躍上高處,直到數十丈外才落了地,往山上奔去。

陸寄風往山頂上奔,直到冰霜撲面,放眼望去一片白雪,才停了下來,攙抱著雲若紫,找了處山洞,進入山洞中暫避風雪。

陸寄風生起了火,轉頭望向坐在他身後的雲若紫,火光下,雲若紫的眼眸是幽深的黑色,透著些紫光,在比粉白櫻花還白裡透紅的肌膚映照,美得近乎玄秘,令人目眩。

但是陸寄風並沒有感覺出她的容色之美,在他眼裡,眼前的雲若紫是自己朝思暮想,無時忘記的雲若紫。

雲若紫「嚶」的一聲嬌泣,投入他懷中,陸寄風忘情地抱住了她,深吻住那點紅唇,山洞外飛過的雪花,似乎點點都被熱情融化,絲毫不覺冰冷。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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