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良川上游的支流當中,有一條叫那比川。在那比川的深處,有個溫泉療養地。
有個頭髮蓬亂的人正在療養院的院後劈著柴禾。
「救,救命!」
一聲微弱的呼救聲傳了進來。男人聞聲轉過頭,院後緊連著一片雜樹從。一個人蹲在那裡。
「出了什麼事?」
男人放下手中斧頭,跑近前問道。
「我,遭到罪犯的襲擊——快與警察聯繫——」
那人右腕上鮮血淋淋,上邊用布條綁著止住了血。他臉色蒼白。
「喂,你不是角田君嗎?」
劈柴的男人問道。
「你是誰?」
角田看了面前的男人,以前好象從未見過這個人。這個人看樣子已過中年,渾身衣衫不整。「志乃夫,志乃夫正昭。」
「原來是警官先生!」
對方一說是志乃夫。角田才想了起來。志乃夫和以前相比判若兩人。過去的神采完全不見了,完全是一副落魄潦倒的樣子。
「到底怎麼回事?」
志乃夫查看了一下角田的傷勢。
「我追捕犯人,在前邊的村子裡……」
角田氣吁吁地說起來。
角田追捕的犯人名叫中川要吉,是個相撲二級力士。一年前,他一直是相撲選手。大約三個月以前,中川在靜岡市挑起了一起傷害事件。起因在於女人。他正在練功的的時候,有人告訴他有個女人想要見他。這個女人名叫野溝秋子,年齡不到三十歲。中川和她睡了一覺。
歷來又曾多次與她發生關係。
就在這個時候,中川被相撲隊開除了。原因是他品行不端,動不動就跟人打架。這次因為跟師兄打架被趕了出來。中川依靠秋子的關係來到靜岡。秋子的丈夫野溝清助開了個駁船批發店。這家批發店相當有影響。秋子找了個機會,把中川介紹給丈夫,替他謀到了船上裝卸工的差使。幾天後,中川把秋子叫出來,逼著她與之發生關係。秋子已對這個被相撲隊開除的人失去了興趣,她很冷淡地拒絕了他。中川說只這一次,秋子也就其好答應了他。
但後來秋子再也甩不掉他了。因為中川的糾纏,秋子又多次到中川的住處,兩人一直保持著這種關係。有一次,野溝清助出現在兩人的卧室當中,秋子渾身不住地發抖。「中川,你小子深更半夜到此作甚!」野溝叫喊著撲了上去。中川幾下就把他打得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秋子是我的女人!」中川一邊氣勢洶洶地叫著,一邊轉向秋子抓過她的手腕,逼她承認這回事。
「秋子!」野溝怒喝一聲。秋子臉色蒼白,只是一個勁兒地發抖。
「你是我的女人,快說!」中川對著秋子的臉猛擊數拳。秋子踉蹌後退。「快說!你說不說?」中川凶相畢露。「是。」秋子無奈只好顫抖著答道。就這樣,秋子被中川拐走了。
直到翌日午後,野溝才向警察報了案。這事實在有失體面。他把手下的人集中起來,等待中川與之聯繫。但是沒有半點兒消息。直到向警察報了案,他才得知中川是在把和他一起的一個裝卸工打了個半死之後逃出來的。臨逃跑時闖入野溝家裡,順手牽羊把秋子也帶去了。中川和秋子潛匿的地點一直沒找到。
大約在一個月以前,角田得到了一個情報。說是位於歧阜長良川上游的某個支流上,有一處地方藏污納垢,那是犯人聚居的村落。
具體位置不甚了解。即使是這麼個村落,也不能保證中川就在那裡。角田決定去碰碰運氣。
角田打扮成商人模樣沿長良川上溯。
「中川在嗎?」
「是的,警官先生。」
「別再稱我警官了,那已是過去的事了。」
志乃夫苦笑著糾正他。
「裡面有個叫高圾的開墾村,中川和秋子就在那裡……」
一個月後,角田來到了村子裡,中川就住在這裡。這裡的居民加起來也不過只有二十來人。角田不能斷定這是不是犯罪團伙。外面傳聞說,在這個被放棄的開墾地,有行蹤詭秘的外地人遷居到此生活。
但是,中川就在這裡。他住在跟窩棚差不多的家裡,角田扮作商人走近前去。秋子就跟僕人似地被驅使,臉和手都變得很粗糙。她對中川怕得要命。一聽到中川叫地,便顯得誠惶誠恐,十分不安。
角田找個機會問她是不是野溝秋子。秋子瞪大眼睛看著角田,象躲避瘟疫似的忙不迭地向後退。這情景被中川看到了,他馬上過來找角田的茬兒。說角田勾引他的女人,他決不會善罷甘休。角田身上帶著行商用的婦女化妝品之類的東西。他雖然知道中川是沖著這東西而來的。但不願屈服於他的淫威。看秋子那畏畏縮縮的樣子,可知她平日所受的虐待。
角田為自己分辯了幾句。
「混蛋!」中川罵罵咧咧地追打過來,兩人抱成了一團。雖然角田也學過點兒柔道,但終非中川的對手。他最後被打倒在地,不省人事。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被綁在一根木樁上。右手腕鮮血淋淋。他模糊記得倒下的時候,一根竹片刺了他的手。
到了夜裡,角田的遭遇更加慘了。中川喝得醉醺醺的,招乎秋子過來。秋子連忙脫得赤條條的,伏在中川的身上,撫弄他。中川靠在柱子上,就當著角田的面讓秋子幹這種事。
「怎麼樣,這個色鬼。」中川淫笑著。「我的這個女人屁股相當豐滿,是吧?這個屁股可真夠味兒,幹起來還的蠻舒服的。讓給你玩一下如何?可惜你連一分錢也沒有。」
「不過,」中川繼續往下說道。「即使你一文不給,也不妨給你點兒甜頭嘗嘗。喂,去逗弄逗弄他。」
被子諾諾連聲,來到角田面前。角田的叫罵反倒使得中川更來勁兒了。秋子按照中川的旨意,開始撫弄起來。角田閉上眼睛。中川無疑是要殺死他了。
角田看看中川,中川的臉扭歪了。秋子的臉不停地前後扭動著。
「滾過來!」中川連聲調都變了。秋子回到中川面前,中川劈手就是一耳光。「你這個混蛋,還真對那混小子有了意思。」中川罵著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沒有,我只是照你說的去做。」秋子竭力為自己辯解。「你還嘴硬,你當我是瞎子嗎?那小子覺得舒服,我叫你去陪他玩個痛快。」中川拽住秋子的頭髮把她提溜了起來。
「沒有。」
「什麼沒有,快說!你說不說?」中川暴跳如雷。「是的、是的。」終於,秋子點頭招認了。「光說是的是什麼意思!說得具體一點兒!」中川又對著她的臉揮拳打去,秋子一迭連聲的喊了起來:「我第一次和男人睡覺。心情很舒服!我想和這個人做那種事!我真希望他跟我一塊上床!」
「好,既然這樣,你再來一遍!」秋子接到命令復又來到角田面前。
中川站在旁邊看著。
「混蛋!」中川終於忍不住一把推翻秋子。騎在趴在地上的秋子的身上邊動作,嘴裡邊念念有詞:「你想和那人來事?你想讓那人這樣干,是吧?」
「最後,直到天快亮時,我總算掙脫了繩索……」
角田抬起蒼白的臉。
「傷勢不算太重,可能是失血過多。到旅館裡面包紮一下就沒事了……」
「警官先生……」
「我去把那傢伙抓來。你在這裡等著。」
「警官……」
「我跟你說多少遍了。別再這麼稱呼我。我現在只是靠給人劈柴維持生計。」
「可是……」
「別多說了。」
志乃夫把角田拖起來。
三十分鐘之後,志乃夫出了溫泉療養院。
角田不安地目送他離去。他雖然極力勸說志乃夫別去,但志乃夫根本不聽。志乃夫一個人決不是他們的對手。村子裡住的全都是些不法之徒,弄不好有可能會被他們圍住打死。只有通報警察,動用大兵力,把他們一網打盡才是可行辦法。
他一直凝望著志乃夫身影消失的那片林子。
志乃夫從警察署辭職以後,已將達三個月,署內盛傳他是去捉拿疾風德造一夥了。雖然志乃夫頭腦很冷靜,但他另一方面也是個十分固執的人。在飯匝町丟了面子,對志乃夫來說是比死還令他難要的恥辱。他畢生之精力去追逐逃犯,其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看到自己原來的上司如此落魄潦倒的樣子,角田心裡感到很難受。志乃夫沒有見到德造一夥,相反卻落到為混上頓飯而到處漂流的悲慘境地。
得趕快派人去報告警察,角田收回視線。
他看到在通往療養院的山路上有個高個子男人正走過來。他的背架上放著不少東西,看樣子是個搬運的力夫。
角田等待那人走近。
「我是靜岡警察署的角田。你現在是回村裡還是往鎮上去?」
角田站在那人面前。等走近了才看清這人不是力夫,是個獵人。獵槍綁在背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