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萬惡淫為首 第五節

幾百,幾千隻老鼠在車燈前奔跑。

在開出醫院的小型汽車上,大約有十幾個女人被光著身子弄進車裡,暴徒們抱著各自的女人,一人一個。這就是宣告佔有了。

沖田廣美被禿頂的中年男子從背後抱著,乳房被那人大把地握著,寒冷使廣美髮抖、上牙齒直打下牙齒。除了寒冷之外,還有對於支配這些男人的瘋狂,對於這種瘋狂的畏懼。他們一個個都失去了正常理智,顯示出異樣的亢奮。要是看看他們的眼睛,就會使人覺得,那不是野獸一樣閃著邪光的眼睛嗎?

摟抱廣美的中年男子將勃起的物件頂住廣美的身子。他剛剛在平台上就已經發泄了慾望,那還不只是與廣美一個人,別的女人他也弄了。廣美感到,現在這些男人的性慾並不是肉體的需要,而是一種精神的饑渴,怎麼發泄精神也不充實,無法安心。

這以後將會怎樣呢?……廣美不能思考,也沒有思考的餘地。在一瞬間被擊碎的意識還仍然處於粉碎的狀卷。不過,她只知道,自己成了象野獸一樣的男人的手中物。

小型汽車一邊用防滑鏈碾壓鼠群一邊走。他們專走衚衕,好象是在躲避警察和自衛隊的巡邏車。

汽車跑了十幾分鐘,有幾個男人下了車,每人抱著一個裸體女人消先在黑暗中。

又過了一會,汽車停下,擁抱廣美的那個男人先跳下車,然後把廣美拽下車。他扯著廣美的手走進小巷。這裡好象是一家小小的出租房屋。

那個男人害怕周圍的的亮光,用上衣把廣美包起來抱在自己胸前,打開門鎖。二門裡有廚房。屋裡有胡亂鋪放的被褥,連床單也沒有,被頭周圍骯髒污黑。

那個男人掛上鎖,然後從廚房裡拿出啤酒讓廣美喝,廣美搖頭拒絕。於是那個男人就冷不防地跪伏在廣美面前,說:「您象女神一樣,做我的妻子吧,啊,啊,求求您了,就這樣。」

那個男人爬到跪坐在那裡的廣美背後,用舌頭舔廣美的腳心,廣美徐徐退避。

「不行嗎?是么!不行就把你殺了喂老鼠!」

那個男人突然冒出瘋狂的火氣。在明亮處那個男人的相貌看上去陰險而殘忍。他個子很矮,光禿禿的額頭也狠窄,他那額頭中間癟下去的地方油光光的。他的眼窩塌陷。

「你被老鼠吃光了,誰也不會知道!」

那個男人嚇唬廣美。

「我做。」廣美一邊後退一邊說,「我做你的妻子。」

那個男人的恐嚇非同小可。

「當真嗎?」那個男人膝行過來按住廣美的肩頭說,「我是很固執的人,我如果發現你說謊的話,可就怪不得我啦。」

「當真。」

「給我做妻子嗎?」

「是,做你的妻子……」

廣美點點頭。

「那樣話,我要保護你,啊,我的妻子……」

那男人將廣美按倒在被上,把嘴唇貼上來。廣美閉上眼睛張開口,男人的舌頭擒住廣美的的舌頭開始嘬吸。廣美一陣噁心,拚命忍耐。男人把他自己的唾液送進來,廣美把心一橫將那唾液咽下去。那帶有口臭的唾液粘乎乎的,好象混有什麼東西腐爛後的酸臭。

男人繼續嘬吸她的舌頭,死乞白賴沒完沒了。舌頭被連續嘬吸感覺已經麻痹了。

後來,男人放開口,抓住廣美的下頦,讓她把臉仰起來,在電燈泡底下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真美啊!」男人哼哼著說,「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啊?是這樣吧。」他興奮起來了。

「嗯。」

廣美點點頭。

「我是個工人,不過,不會讓你吃苦的,因為我把你當成了女神。你可別給我逃走啊。」

男人好象要反覆說服廣美,他跪在榻榻米上磕頭。

後來,男人把廣美橫放在被子上,廣美就照男人的意思鑽進被窩。被窩裡充滿了餿味,被窩裡面比被窩外面還冷。男人站在廚房裡不知在幹什麼。

不一會,男人回來了,他翻出寢具,蹲在廣美的兩腿之間,好象是把毛巾浸在熱水裡了。

他開始仔細地擦洗廣美的下身。

廣美連眼淚也沒有了,直勾勾地望著屋頂出神,她想起了沖田,國立甲府醫院遭到暴徒襲擊,沖田不會不知道,他此刻一定在拚命地尋找自己。

……也許,再也見不到了。

記得不知在什麼地方聽過廣播,廣美通過收音機知道了鼠群的動I甸,韭畸市整個毀滅。分布在甲府盤地的幾十個村落,一個接一個被毀滅。沉默下去的村鎮不計其數。不只是盆地里的村鎮,象自己所在的山村一樣,秩父群山裡的無數村莊也都基本上毀滅了。這些可以說是城防的外圍工事,蕩平外圍工事的鼠群現在步步逼近,兵臨城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可以推測,鼠群將血洗甲府,進而血洗山梨市,進而血洗鹽山市,然後越過大菩薩嶺,向東挺進。

廣美認為,要阻止鼠群是不可能的。老鼠滿山遍野包圍房屋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只要不投下原子彈,就無法抵擋那種滑坡似的巨群。現在,自衛隊節節敗退。

鼠群,再加上鼠痙,廣美覺得,和自己的山村一樣。甲府的毀滅也只是時間問題了。就算運氣好能從老鼠口裡逃生,然而等在前面的還有鼠疫。鼠疫在隆冬季節極為猖張。從二十億隻老鼠撒播的鼠疫菌中逃生的辦法之類。是不存在的。

廣美獃獃地想,沒有和沖田見上一面就要死了。

那個男人擦拭完股間,這時開始用舌頭舔起來,從這個的男人的德行樣來看,他大慨跟女人沒有過緣分,他把搶來的當成女神一樣看待,這種心情一目了然。他的舌頭每觸動一下,廣美就不由得全身發抖,一陣陣噁心。這是個瘋狂的傢伙。他強行要求他人的妻子做自己的老婆,他忘記了警察的存在,也不覺得自己是在犯罪。這是因為死亡正從身後逼過來,死亡打碎了秩序。他什麼也不在乎,對廣美,他強求她做他的妻子,他懇求她做他的妻子,他一得到承諾就倒身下拜。

和老鼠一佯。他的思維處於支離破碎的狀態。廣美覺得,他的威脅,他的懇求,正是他唱出的輓歌。

那猥瑣的男人又把廣美壓在身下,他充分地,象要刻上標記似的擺動腰部,並不時吐出莫名其妙的話語,那好象是一些讚美廣美肉體的言辭,什麼漂亮啦,女神啦,這些話語和哼哼聲混在一起。對於男人來說,女人的肉體怎樣才算女神,廣美並不知道。

直升飛機向市民宣讀警告的聲音傳過來,又遠去了。

過後,屋外響起了金屬磨擦音。

廣美全身僵直,自己家房屋遭到襲擊時的情景在眼前一閃而過,他蘇醒了。金屬聲急劇升高,嘎吱、嘎吱、嘎吱……無法形容的聲音刺進耳鼓,神經被撕碎了。

「老鼠!鼠群來了!」

廣美要推開那個男人,可那男人以千鈞之力抱住了她的腰。

廣美捂起耳朵。金屬音充滿房間。聽起來象是雨點抽打在牆壁和窗戶上的聲音。廣美扭動上身大叫。醫院之類的大樓不用說,這裡正是木造房屋。廣美猛地把那男人推開,逃到牆角。

啃大門,啃牆壁,可怕的嚙咬聲。鼠群在房頂奔跑。幾十隻老鼠爬在窗上,長長的尾巴象蛇一樣爬上玻璃。

「穿上這個!」

那男人把他自己的工作服扔過來,廣美穿上了工作服。

「來了哇!老鼠!老鼠!」

廣美已經半瘋狂了,不知從什麼地方鑽進來的,兩隻老鼠穿過房間。

「畜牲!打死它!」

男人一邊嚷一邊揮舞一根木棒。

「救——命——啊——!」

廣美絕望地叫起來,老鼠很快就增加到十幾隻了。那些老鼠用後腿蹦蹦跳跳,三躥兩躥就跳到廣美和那男人跟前。

「快逃!」

男人揪下咬在腿上的老鼠。

「可,往哪兒跑喲!」

「後門有汽車!」

「不行啊!凈是老鼠!」

廣美一邊用衣服抖落老鼠一邊發出絕望的慘叫。屋外布滿了鼠群,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

「鑰匙!拿著!就在後門旁邊……」

男人揪下咬在胳膊上的老鼠摔出去。他面目猙獰,大喊大叫,踢開老鼠,從後門搬來油桶,用油桶撞玻璃,把油桶往屋外的路上傾倒一空,丟開油桶,點著報紙。扔了出去,火焰呼地一下竄起來,那是汽油。

「夫人,揀看那些東西!」

鼠群成了火球,一隻只都成了火鼠。火鼠向四面八方奔跑。房子起火了,窗口一片通紅。

「這是個機會!」

聽到男人的怒吼聲,廣美拖起被子跑到後門。她打開後門,那裡也是老鼠成群,小型兩用汽車就在門邊。廣美拋出棉被,跳到上面,把鑰匙插進車門。她感到腿上、腰上,後背一陣疼痛,豁出了,不知有幾個地方的肉被咬下去了。她好歹打開車門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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