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兇手

兩個人走後,別墅恢複了沉寂,幾位客人分別走進了貴賓室、2、3號房以及一樓的卧室,一名警員提著一個銀色的箱子離開了別墅,另一名警員跟在蔣師傅的後面逐一將其它的客房鎖上,完事後他倆回到了一樓,蔣師傅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睡了起來,警員則警惕地坐在別墅門口,大廳里的鐘錶響起了清脆的準點報時聲。

山上的空氣濕潤新鮮,一塵不染,在此環境下生長的花草樹木顯得格外茂盛,漫山遍野的綠色海洋令人心情舒暢,薄薄的霧氣遍布在山峰之間,滲入在叢林深處,像是一個美妙的夢境,又像是一幅傳世的油畫。

相對於外面美妙的景色,白秀清此時的心情卻無比沮喪,他坐在一樓的卧室里,拿出一支煙,想著心事。

一想起來別墅這件事,白秀清的腸子都快悔青了。他琢磨著,也不知是哪個混蛋給自己寄的請柬,要不是看在免費晚餐和周邊旅遊的份上,才不來這鬼地方呢。別墅有什麼新鮮的,電視沒信號,客房小得可憐,飯菜不合口味。自己好歹也是五星級酒店的常客,什麼世面沒見過,什麼服務沒享受過,何苦大老遠跑這受罪。

來趟別墅還不要緊,要緊的是碰上了Johnson,真是冤家路窄,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居然等遇見他,這個狗日的,可把我坑苦了。

我白秀清辛辛苦苦一手創辦的公司到頭來居然被Johnson霸佔了,他竟然無恥地把我辭退了,雖然經營效益欠佳,但我白秀清沒功勞也有苦勞,這假洋鬼子也太不講人情了,說翻臉就翻臉。

Johnson害得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我真恨不得親手掐死他。

然而Johnson真被人掐死了,我是兇手嗎?

白秀清猛然從床上坐起來,他的頭很疼,像是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從頭頂上爬過,他也很害怕,怕自己就是殺人的真兇,白秀清不得不重新回憶起這兩天的經過:

剛到別墅沒多久,Johnson就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我當時站在大廳里,不知是該躲起來還是該迎上去,不過他連正眼都沒看我,反倒是與柳飛雲神聊起來,也好,讓兩個臭皮囊吹牛去吧。兩個人沒聊多一會兒,Johnson就像醉貓似的被扶上樓,這就奇怪了,Johnson的酒量大得驚人,今天怎麼狗熊了?

Johnson離開後,我去了書房,本想拿幾本書看,沒料到書架上擺滿了外國小說,這幫崇陽媚外的偽小資,沒辦法,只好挑了幾本《神探柯南》,這可能是我唯一看得懂的書了,對了,封面一定要扣著,不能讓別人看見。

回到大廳,我跟李曉峰這個小兔崽子吵了一架,不知是為什麼,我看見這個人就頭大,李曉峰也總找茬跟我拌嘴。鬱悶呀,一個Johnson還不夠,又蹦出一個李曉峰,那時我就有點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臨時調換別墅。

我正生悶氣的時候,段新宇恰好邀我上樓喝酒,於是我立馬回到了房間。本以為要豪飲一場,沒想到段新宇沒喝兩口就睡著了,這點酒連貓都醉不倒,段新宇卻喝高了,真是掃興。剩下的時間我開始自斟自飲,一瓶接一瓶,把屋裡的酒全喝光了,我當時有點暈,覺得房間里的傢具在不停地轉,耳朵「嗡嗡」響,就像有無數只蒼蠅在屋定盤旋,眼前一片模糊,也許我喝多了。

白秀清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他的手一直在哆嗦。當時我在幹什麼?喝完酒之後我有段記憶是空白的,我是睡覺了還是去Johnson的房間了?忘了,竟然全部忘了。

該死的酒。我依稀記得當時在不停地走,我去哪兒了,莫非我真的去Johnson的房間了,進屋後把他活生生地掐死?

這個想法在得知Johnson的死訊後越來越強烈,是我殺死了Johnson,我就是殺人兇手。酒後殺人能不能得到量刑?好像沒這規定。

小賈的死與我無關,我後來再沒喝過酒,不過是我第一個發現他的屍體,總不會有人懷疑我連殺兩人吧,我老白還沒那種本事,誰也別冤枉好人。

很顯然,張警官已經懷疑我了,要不是柳飛雲在旁邊攔著,他早把我押下山了,現在也許就在審訊室里,我可能早就招供了。

說實話我對柳飛雲的仇恨絕不亞於Johnson半分,要不是他的嘉琳公司劍走偏鋒,我還不至於淪落到如此田地,我目前的慘狀都是柳飛雲一手造成的,我恨他,我要報復他。近兩個月我在謀劃一個局,一個複雜的騙局,我要柳飛雲敗,敗在我的手裡。

當我在會議中心無意中看見柳飛雲的時候,我立刻做出了決定:提前啟動計畫。於是我裝作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接近柳飛雲,然後向他流露出合作的願望,其實那個合作項目就是圈套的第一環,為了趁熱打鐵,我特意到組委會那裡臨時調換了住處,準備晚上和他好好談一談。不過事情並不順利,Johnson的意外出現打亂了我的計畫,我原本打算晚上再找柳飛雲談那個項目,沒想到我在房間里喝多了,更沒想到我居然成了殺人犯。柳飛雲沒有害成,自己反倒陷入泥潭。

然而令我極其意外的是:就在所有人都懷疑我,認定我就是兇手的時候,柳飛雲卻異常堅定地支持我,他全力協助張警官辦案,目的就是要找到真兇,幫我擺脫困境。他現在已經離開了別墅,估計是去調查其他人的背景了。

柳飛云為什麼?他為何要幫我?

去年我們兩家公司競爭的時候,我曾經用卑劣的手段對付柳飛雲,而如今我計畫用更加卑劣的圈套來騙他。在我落難的時候他完全可以落井下石,只要他不說話,我必定被警察帶走,但他沒有這樣做,他竟然在關鍵的時刻挺身幫助我。

與柳飛雲的胸襟相比我太過渺小了,我腦子裡全是坑害他人的主意。在柳飛雲的面前我是如此不堪一擊,如此脆弱。原來人與人之間還存在著真誠與善意。我現在明白了,可惜太晚了,太遲了,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我辜負了柳飛雲的好意,無論他如何查找最終都會無功而返,因為我就是兇手,那個喪心病狂的殺手。

真希望能與柳飛雲交個朋友,如果他不嫌棄,我一定會珍惜這段友誼。當然這只是一個單純的設想,我也許永遠不能從監獄裡走出來。

當然還有李曉峰,我估計還有兩個小時的自由時間,我應該上樓去見見他,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對方聽,隨後給柳飛雲打電話,告訴他我就是警方要找的兇手,讓他們立刻回來,也許這還算是自首的表現。

主意已定,白秀清從床上蹦下來,他感到渾身輕鬆,彷彿是年輕了幾歲。他走到門口又忽然停下來,此刻他心中顧慮重重:自己和李曉峰說什麼呢?兩個人積怨很深,萬一李曉峰對自己冷嘲熱諷怎麼辦,那是多麼尷尬的一件事。

必須想出一個切入話題的理由。白秀清背著手在屋裡轉,腦子裡飛快地思索著,腳底下越走越快,汗都快流出來了。這種原地轉圈的古怪方式是白秀清的獨家秘籍,只要飲酒過量,他就採取這種方法來解酒,成效顯著,屢試不爽。

這種感覺很熟悉,白秀清暗自納悶,在哪兒走過?

突然,白秀清停住了腳步,他站在房間中央,眼眶濕潤。終於想起來了,前天晚上與段新宇喝完酒後,我根本就沒出房間,而是在屋裡不停地轉圈醒酒,一邊轉圈一邊罵街,酒醒後我就直接下樓了。

也就是說我沒去過Johnson的房間,我不是兇手!

白秀清像是獲得了重生,他推開房門,連蹦帶跳地跑向二樓,門口的警員對他發出警告,白秀清充耳不聞,還有什麼事比自由更重要。

二樓很靜,李曉峰獨自躺在貴賓室的大床上,自從柳飛雲離開別墅後,他覺得大樓里失去了希望的氣息,殺害Johnson、小賈的兇手可能就在隔壁。一想到這裡,李曉峰立刻感到一種深深的恐懼。

李曉峰獃獃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剛才有位警員讓他在一張塑料板上按了很多手印,可能他們是在查自己的指紋,難道警方在懷疑我?認定我就是兇手?

午後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射入房間,這本是午睡的最佳時段,但李曉峰此刻卻無心睡眠,他也在回憶著案發時的每個細節:

發現Johnson失蹤後,其實我根本就沒想到這是一場謀殺,我猜Johnson一定是躲了起來,至於Johnson為何要躲避以及藏在何處我沒有細想,反正有柳飛雲呢,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將Johnson找出來,然而柳飛雲的無功而返使我懷疑別墅還有另外一個人,一個隱藏的兇手。

我們在別墅里苦苦尋覓,除了地下室的鐵門外其它可能藏人的地方都已經找遍了,我的設想再一次被不攻而破,我不得不同意柳飛雲的看法,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誰是兇手呢?林泉夫婦可以排除在外,他們坐一直在大廳與我聊天,那時Johnson還安然地躺在房間里,夫妻倆既沒有作案動機也沒有作案時間。另外林梅是個優雅的女士,林泉總是一副憨笑的樣子,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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