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的心猛然收縮。
誰在上面?留在別墅里的另外四個人沒有理由到庫房這邊來。除非那裡發生了什麼事。一件可怕的事。
一個黑影從樓梯上跑下來,兩道光柱一起射了過去,來者用手擋住眼睛,嘶啞地說:「是我。」
是蔣師傅。
柳飛雲問:「您有什麼事嗎?」
蔣師傅身上的雨水順著衣服滴滴答答地流下來,在寂靜的地下室里形成了一種獨特的聲音。他氣喘吁吁地說:「我和林泉夫婦在大廳里坐著,忽然聽到二樓傳出了一聲驚叫,因為李曉峰說過密道的出口在2號房間,所以我們也沒敢貿然上去,我讓林泉夫婦待在原地,自己跑過來通知你們。」
柳飛雲問:「白秀清在二樓,您認為是他的聲音嗎?」
蔣師傅回答:「我不敢肯定,那驚叫聲幾乎不是人發出來的。」
「壞了!」李曉峰叫起來,「Johnson一定是從房間里的出口跑出去了,白秀清沒有準備,這下慘了。」
柳飛雲將有些彎曲的改錐從門縫中拔出來,把鎚子遞給了李曉峰,他對大家說:「馬上回樓里。」
張助理問:「這門還撬不撬?」
柳飛雲從上衣口袋裡拿出庫房鑰匙交給蔣師傅,說:「這鐵門回頭再說吧,蔣師傅,麻煩你一會兒把庫房門鎖上。」
天已經完全暗下來,四個人冒著雨向別墅跑去,蔣師傅很費力地找到鑰匙孔,謹慎地將庫房門鎖上。
當四個人跑到別墅門口時都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他們驚呆了,因為——
原本燈火通明的別墅大廳此時卻是漆黑一片!
發生了什麼事?
果真是Johnson搗的鬼?
在大家遲疑之際,柳飛雲已經走進去了,其他三個人只好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大廳里太靜了,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兩道手電筒光在大廳里搜尋著,跟進來的蔣師傅按動著吊燈開關,沒有反應。
蔣師傅的卧室門慢慢地被推開了,林泉從裡面走出來,說:「我們倆沒事,蔣師傅去庫房後燈突然滅了,我和林梅只好躲在房間里,你們快到二樓看看吧。」
柳飛雲沒再細問,他一跨步上了樓梯向二樓跑去。段新宇、張助理和李曉峰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突然,柳飛雲站住了,後面的三個人來不及收腳,紛紛撞在一起。
李曉峰問柳飛雲前面什麼情況。柳飛雲的手電筒光指向一處,李曉峰順著光線看過去,眼前的情景令李曉峰無比震驚。
厚厚的地毯上竟然趴著一個人!
是誰?
是活人還是死人?
Johnson?小賈?白秀清?
在眾人驚訝遲疑之際,事情突然有了變化:
趴在地上的人居然在動!
他在爬!慢慢地、無聲無息地向前爬!朝樓梯方向爬來!
一步一步!
四個人幾乎同時感到窒息,手電筒的光柱只能照出一張慘白扭曲的臉,像是一張恐怖的鬼臉。
他越爬越近,幾個人一步步地退向樓梯。爬行的人開口說話了。
確切地說,是叫聲。
更確切地說,是慘叫聲。
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叫聲。
那是一個近乎絕望的呼喚。
張助理已經掉頭跌跌撞撞地跑下樓,他隨時都會崩潰。柳飛雲卻向前跑去,因為他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他是白秀清。
柳飛雲蹲在白秀清的身邊,他們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白秀清的身體還在顫抖,劇烈地顫抖,他的身子彷彿馬上就要散架。
「你看到了什麼?」柳飛雲低聲問道。
白秀清用手指向2號房間,模糊不清地說:「衣櫃里有人……」
衣櫃里有人?
柳飛雲欲再問下去,白秀清說不出話來。柳飛雲讓段新宇扶著白秀清下樓,自己和李曉峰走進2號房。
房間里黑乎乎的,沒有任何動靜,不過似乎有一種味道,很怪的味道。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味道。
一種死人的味道。
手電筒射出的光線不足以照亮整個房間,但兩個人可以清晰地看到衣櫃的門已經打開了一扇。
柳飛雲慢慢地走進去,李曉峰獃獃地站在門口,雙腳好像被釘在了地毯上,令他寸步難行。
圓圓的光柱一寸一寸地鑽進衣櫃,柳飛雲明白了白秀清剛才聲嘶力竭的原因,因為他看到——
一個人站在衣櫃里!一動不動!
他睡著了?一個五官扭曲、舌頭伸在唇外的人還能睡覺嗎?
當然不能。因為他早已沒了呼吸。他已經不是一個活人。他現在只是一具屍體。
他是小賈。可憐的小賈。是誰將他置於死地的?
小賈永遠無法說出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