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變態的瘋狂 第八節

什麼東西在動!

最初還認為,該不會是眼睛發生錯覺吧?仁科彷彿覺得飛行著的直升飛機後面的石山好象傾斜了。

但仔細一看,都是遠遠的方尖狀石山的雪檐在動,就象看見流動的雲彩,以為山在移動一樣,使人認為石山傾斜了。

最後的一個人,被迫出岩石背後。中彈倒在雪地上。

直升飛機進入著陸狀態。

難道漢斯沒發現我嗎?

飛機著陸了,漢斯走下來,端著自動槍,開始檢查四周。

不行!

仁科感到脊粱上一陣冰涼,漢新正小心謹慎地向這邊走來,手指勾著輪機。

仁科知道,漢斯是尋著雪地上的足跡而來。

「要是有槍的話……」仁科聲音空虛地嘀咕著。

「我知道你藏在哪兒,快出來吧!」漢斯叫喊著。

仁科閉住氣息。

突然,漢斯的身後,山搖地動起來,冰坑中的雪以驚人的速度傾瀉下來,新雪象煙霧一般飛舞,雪崩象巨大的龍疾走似地穿過了V字形山谷,從垂直的岩石上滑下來,轟隆隆……傳來怒吼似的地動聲。

駕駛員發出悲號,漢斯向直升飛機跑去。

白色的巨龍到達了山洞前,衝擊波撞擊著仁科,就象突然颳起了迅猛的颶風,仁科雙手緊緊地抓住松樹根。

直升飛機的螺旋槳撕裂了風聲,漢斯艱難地勉強跑到飛機前,巨龍從離飛機約五十米遠的前方飛馳而過。

嘩啦一聲,直升飛機顛簸起來。

一陣轟鳴,這是風的聲音,好似重炮轟鳴。大地象跳起來了一般,風把雪原上的雪卷了起來,在捲起來的白雪中,看得見斑斑黑點,這是死了的人們,一瞬間,被風卷上空中,向白色巨龍的上空飛去。

直升飛機也被卷了上去,螺旋槳四處飛散。轉眼間爆炸了。不,是看起來象爆炸,實際上是風把直升飛機颳得粉碎,越過遠處的裂縫,從視野中消失了。

風也襲擊著仁科,咆哮著掠過地面的強風使仁科飄了起來。仁科拚命地抓住松根,松樹根嘎嘎地開始伸長。

仁科看著漸漸露出樹根的松樹,感到生命將要完結了,只要松樹被拔起來就完了,就會被強風捲入巨龍,身體將會變得七零八落地飛向四方。風仍然在擴展著幅度,並以不停賓士著的白色臣龍為中心,形成了風洞,風洞的風勢在不斷增大,斜坡上已什麼都沒有了。

松樹根嘎地一聲搖動了,一陣寒氣透過,仁科發出了無聲的悲鳴,身體飄飄起來,衣服、褲子象要被剝下來似的,嘩嘩地飄動著。

松樹終於被拔起來了,仁科被風捲起,飄在空中,使人感到昏沉沉地。仁科雙手胡亂地揮動著,想抓住地面,雖然指尖幾次接觸到堅硬的地面,但是不可能抓住的。身體從地上迅速飄過,沿著斜坡飄行著。有一次曾落下來,但只是撞在沒有抓處的岩盤上,立刻又飄了起來,仁科感到似乎在做噩夢。

身體象被什麼東西撞著了,仁科緊緊抓住了它,這是被折斷了的岳樺樹榦,只有一米左右長,仁科兩手緊緊地抓著。

身體象燕尾旗一樣,隨風飄動。樹榦開始彎曲了,樹根就象剛才的松樹根一樣,開始搖動了。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飄在空中的身體突然落下來了。

落地時,就象有什麼東西遮擋住一般,風消失了。

仁科伸了伸脖子,巨龍已經消失,彷彿奔向天空去了。冰谷里連一片雪花也未剩下。仁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目光所及之處,景色完全變了樣。

那麼多的岩石,包括一些巨大的岩石,都被乾乾淨淨地搬走了,距離白色巨龍通道的七十米左右的範圍內,一切都沒有了,都被掃光了,連砂粒也被搬走了,米黃色的岩盤沉浸在陽光下。

仁科邁著哆嗦的腳步,開始行走,體力幾乎沒有了,出血已經停止。雖說不知究竟出了多少血,但從體內、心中都失去某種東西,這是無疑的。

山洞消失了,屍體,槍,一樣也沒有了。

仁科在岩石上坐下來,抬眼望著通道,大概是因為由花崗岩構成的原因吧,在目所能及的地方,似乎沒有損害;舉目上看,雪檐上已沒有雪了。

「消失了,光了……」仁科嘀咕著。

即將西下的太陽的餘光映照著老人消失的山洞前的岩壁,映照著被驟風和雪崩打磨過的岩石,反射回來的柔和的淡紅色光芒,印染著仁科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這就是老人引起雪崩的計畫?

淋浴著即將西下的陽光,仁科獃獃地思考著這件事,難道老人預測到了每秒速度能超過一百幾十米的、似乎不可能在這個世上產生的風會產生嗎?

不會如此吧,不可能知道。老人的計畫只是破壞通道。但是,老人將炸藥綁在自己身上,炸塌了洞穴內部,使空氣受到震動,這震動使石山上部冰坑的雪檐發生了搖動。

仁科想起了那宛如有生命一樣賓士而去的白色巨龍,那使屍體、直升飛機等一切物體變得粉碎而被搬走的白色巨龍,這不正是三十年來,始終如一守護著五千公斤金塊生活的老人的化身嗎?

在炸藥爆炸的同時,仁科聽見了因雪崩而落入深不可測的地底裂縫裡去時,五千公斤金塊互相撞擊的金屬聲。

老人勝利了,仁科想。

仁科舉目遠眺著。

在染成了金黃色的尖尖的雲峰上,出現了雪江千沙潔白秀麗的容貌。

「儘管是異母兄妹,我們也能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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