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變態的瘋狂 第六節

仁科看著眾人把金塊拿在手上辨認,發出分不清是激動還是嘆息的聲音。

老人的身姿不知何時從交錯的手電筒光中消失了,不知老人上哪去了。因為仁科在出口處,所以,他只能肯定老人沒出洞。

難道有別的出口嗎?

一陣不安湧上心來,老人該不會準備用什麼東西堵住洞口吧?

洞外放哨的人鳴槍了。

仁科爬出洞窟,隨後,隱避在岩石背後,眾人陸陸續續都來了。

「敵人在哪兒?」中臣克明問哨兵。

「前面岩石背後,看來是特殊部隊,共五十人。」

「打!」

中臣克明無所畏懼地命令道,從哨兵手中拿過來福槍,轉過岩石消失了。

槍擊戰開始了。

仁科從岩石後窺視著,冰坑狀的斜坡上有稀疏的岳樺樹。在岩石後移動的人影,好象是特殊部隊的人員,散得很開,從槍聲的位置就能判斷出來。自動來福槍和手槍聲交織在一起。

仁科蹲在岩石後面,躲避流彈。

老人到哪去了呢?比起槍擊戰來說,這是更讓仁科擔心的。「死!」——在老人留下的話中,充滿著難以爭辯的詛咒似的語氣。

激烈的槍戰在繼續進行。

仁科猛地看見,在旁邊岩石後面的人已死了。仰面倒在地上,右眼已經被子彈打穿了,仁科取下死者的槍和子彈。

不久,槍聲停了。

槍擊戰持續了多久呢?仁科不清楚。

「別打了,我這就出來!」

岳樺樹背後發出喊聲。

「好,出來吧!」中臣克明叫著。

一個人舉著雙手出來了。

仁科從岩石後面探視著,由此可知,中臣一方勝利了,中臣的人從岩石後面出來了,少了三個人。

「是坂本君吧!」中臣晴義怒吼道,「混帳傢伙!你的慾望總是這麼大。」

「救救我!我輸了,我發誓,什麼也不說。」

坂本英夫走過來,他是個身體微胖的人,額上已露出禿頂。

「不用說,這是當然的。」中臣晴義因得勝而顯得耀武揚威,「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說金塊的事,這是早就說定了的,是參加這個鬥爭的人的賢格。雖然你將死去,但可以以去向不明得到解決。」

「當然,我也是這想法。」坂本卑屈地說。

「殺掉他!」中臣對旁邊的人冷冷地命令道。

「啊,等一下!」坂本悲鳴似的叫著,「我的確是輸了,今後什麼都聽你的指示,真的!」

坂本在雪地上跪下來。

「太丟臉了,坂本陸軍大臣!」中臣晴義叱責道,「象個軍人一樣地死吧!」

「求求你,聽我說吧!我的確反抗過你,但那是因為你想獨佔情報。過去,我曾為你效過力,監視未回家的深山號機組人員的家屬也有我,就是去鄂霍茨克海時……」

「住口!」中臣晴義大喝一聲,「你當上陸軍大臣,成為第一空挺團團長後,就反對我,包括第一空挺團在內,還有為適應一切場合的特殊部隊。即使你私人使用部隊,也無人知道,因此,你認為能戰勝我。真是個投遠見的人!」

「救救我吧,正如你所說。」坂本將頭埋到雪地上。

仁科閉上了眼睛。

當他一閉上雙眼,就浮現出祖父面對大海的布滿深深皺紋的面容。「必須給母親報仇啊,草介!」

仁科睜開眼,坂本把禿頂的額頭按在雪地上,中臣晴義用殘忍的目光俯視著,就象猛禽俯視猛然間抓到的、即將吃掉的獵物一樣。無論怎樣,看來這些人都是卑鄙的傢伙,他們綁住伊都恣意凌辱,為所欲為地輪姦之後,使自己成了遺腹子……

仁科拿出了手槍。

仁科心情冷靜地瞄準了中臣晴義的胸部,慢慢勾動了45口徑的手槍,槍響的同時,中臣晴義輕輕地彈了起來,隨後仰面倒在地上。

仁科對慌慌張張站起來的坂本胸部也放了一槍,坂本象仔兔一般,跳起來又落下來。

仁科迅速地隱避在岩石背後。

「等一下!」這是中臣克明制止人們行動的聲音。仁科將槍里上滿子彈。

「該出來了吧,仁科草介!」中臣克明的聲音很鎮靜,「父親的死是無法挽救的,金塊是他一生的希望,儘管他知道危險,也許這就是他的歸宿。不過,我是不會寬恕你的。決鬥吧!我決不會作出卑劣舉動的!」

「好吧,知道了!」

只好如此,沒其它辦法了。仁科拿定主意,這就是自己的歸宿,他從岩石後面走了出來。

中臣克明走到雪原,手裡握著手槍,其餘三人靠在岩石上觀看。

仁科走到雪原中央,腳顫抖著,儘管自己已下定決心,但對死仍然感到恐怖,儘管對手槍射擊技術有自信心,但這畢竟是初次決鬥,並且也是第一次開槍打人,包括山澤在內的三個人。他安慰自己,這並不過份。

不知道能否戰勝中臣克明,他是FBI訓練機構的人,並非一般對手。

仁科取好距離。

「好了嗎?」中臣問道,握著手槍的右手垂著,臉色蒼白。

「好了!」仁科聲音吵啞地說。

不知該誰先開槍,仁科首先卧倒在地,卧下後開槍射擊腹部,在他身體向雪地卧倒的同時,中臣開槍了。中臣站著,仁科勾動了槍機,但沒有響聲,右腕很沉重。一粒子彈從仁科的右腕上穿過,鮮血染紅了雪地。

微微的疼痛隨著脈搏傳到肩部,手的前半截失去了知覺。

「站起來,仁科草介!」

不知是憎恨,還是憐憫,中臣的臉好象很蒼白。

「把槍撿起來!在你背後。」

中臣用毫無感情的冷酷的聲音指示道。

仁科慢慢回過頭,一種想要叫喊出來的恐怖感籠罩著他。即使撿起槍,用左手也不可能戰勝中臣克明,只有死了——死亡的恐怖奪走了仁科的視力,手槍在哪兒呢?他看不見。

突然,響起了槍聲,是自動步槍輕快的響聲。仁科看見,中臣克明象蝦魚一樣蜷曲著身體倒下了。

仁科滾下斜坡,進入岩石背後,這是個小小的岩石。他用一隻手爬過稀疏的岳樺樹林和岩石間,倉皇逃跑著。此時,自動步槍響了兩、三次,子彈沒有飛到仁科這邊來,他拚命地爬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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