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各有進展

李國雄現在處於古洛的指揮下,雖然他不承認,因為他的級別高,怎麼能被下級指揮呢?但事實上,他不得不聽命於古洛。

「還有必要去嗎?不是罪犯已經有目標了嗎?」他嘟囔著。這樣既在刑警面前顯示出他是個有主見的人,而且還是領導,又不會觸怒古洛。「這個老東西,脾氣可大了。」他經常小聲對部下說,還要心驚膽戰地看看周圍。

「不要下結論!說那個黑大漢是兇手,我們也要找到證據,在沒有過硬的證據下,我們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古洛嚴厲地說。李國雄沒敢再頂嘴,只是說:「小秦,你和我去。」說著,他就往外走,那個姓秦的刑警跟著他。

「算了,還是我去。」古洛突然說,同時揮揮手,示意胡亮跟著他。

「那我們呢?」話音未落,李國雄已經後悔了,他完全成了一個任古洛驅策的下級了。

「你……」古洛認為有他和胡亮就夠了,他是個除了喝酒和吃美食外,對所有的事物都儉省的人,「我看,你是領導,去看看別的案子,目前暫時不需要你。」

李國雄鼻子幾乎氣歪了,但除了歪了鼻子外,他沒有任何辦法,眼睜睜地看著古洛和胡亮揚長而去。最可惡的是,那個年輕的胡亮還故意回頭沖他笑著。從這以後,李國雄就常常成為胡亮的笑柄,雖然他始終領導著胡亮。

昨夜的黑雲並沒有隨著天亮而走到哪裡去,它或者它們靜靜地停留在天空上,不斷地加深著顏色,偶爾閃幾個電火花,如同從黑色的群山中賓士而下的閃光魔鬼一般。雨點時不時地掉落下來,光線昏沉沉的,像是要入夜了一般。在這種天氣下,沒有人會有好心情,而且敏感的人會有一種沒有著落的感覺,神經衰弱者甚至會感到莫名的恐懼。

「這叫什麼天兒呀!」胡亮發著牢騷,用京腔說。

「李國雄對倪雅芸的案子還沒查完。」古洛沒有聽到胡亮在說什麼,半自言自語地說。

「對。除了目擊證人,他都查了。」

「我們要找她的那個所謂對象。」

「那個人?有意義嗎?」胡亮立刻後悔不該這麼說。

「有沒有意義,誰知道,但有必要。」

「排除法?」

「也可以這麼說。就是那個黑大漢的嫌疑定到百分之九十,我們也要查。」

「這可不太經濟呀。」胡亮笑著說。

「可能吧。但這是例行程序。」古洛也笑了。雖然天氣不好,但表面看他似乎沒有受到影響,其實,他心裡已經煩躁到了頂點,不過是忍住不發作罷了。

他們先到了倪雅芸家,找到她的醉鬼父親。這個意志薄弱、從無恆心的人,卻能始終堅持對酒的熱愛。今天他的理由是:「這個天,不喝酒幹啥?」心裡還補上一句:「姑娘都沒了,更得喝了。」

古洛毫不客氣地對那個懦弱的女人說:「把這些玩意兒都收了。」他指指矮桌上的酒和花生米。酒鬼翻著眼睛看看古洛和胡亮,沒說什麼。

「你女兒的那個對象是幹什麼的?叫什麼?」古洛問道。

「叫什麼?我咋知道。他配不上我姑娘……」他打著嗝,眼睛直直地看著古洛。

「知道多少說多少,別跟我打哈哈。」古洛嚴厲地說。

「你咋的?你想咋的?你當我怕你們警察呀!你們不過是些黑狗子。」

「你再胡說!」古洛做出一個讓胡亮想不到的動作,以後他再也沒見過。古洛抓住酒鬼的頭髮,猛烈地搖著,勃然大怒道:「你這個混蛋給我聽著,死的是你女兒,虎毒不食子,就是畜生野獸也要護著自己的孩子,你也算是人?也算是父親?說!你給我說實話!你這麼在意女兒的前程,會不知道她的對象是誰?胡亮你給我收拾他!」胡亮一把就捏住酒鬼的脖子,後來,那個脖子上就留下了紫紅色的印記,脖子的所有者用兩個星期的怒罵才讓這不光彩的生理現象消失。

酒鬼的酒醒了一多半,他也像是剛醒來一樣,愣頭愣腦地看著古洛。十秒鐘後,他的眼神里透出了恐懼。「我……我喝多了。」

「現在少了吧?」古洛問道。

「嗯。」

「說!」古洛一回頭看見那個可憐的女人站在門口,就放緩了語氣說,「你也說說。我們要抓住殺你女兒的人。」

「他叫艾昔昔,在銀行工作。」倪雅芸的母親說。

「你瞎說啥……她……老娘們兒就知道胡嘞嘞。他那個……叫啥……我們不知道。」

「你這個沒心少肺的東西,那是姑娘的一條命呀!是咱們的骨血,是我身上落下的一塊肉呀!你為了幾個酒錢,就包庇他?你還夠那兩撇嗎?」這個受了一輩子氣的女人終於爆發了。丈夫被這奴隸的反抗搞糊塗了,居然一句話都沒接上來。

「好,就應該這樣。」古洛讚美著,「是他給你們的錢,讓你們別說的?」

「他的那個爹,那個死東西可陰了。我們這口子就好這口,他就說,以後沒酒喝就找他。」

「他父親叫什麼?在哪兒工作?」胡亮又振奮起來。他眼睛閃著光,看了一眼古洛。

「叫艾祖興,是拖拉機廠的。」女人回答。

「他給你們多少錢?」

「五百塊。」

「什麼?就五百?」胡亮大吃一驚,雖然他當時的工資不過五十多塊錢。

「不是這麼回事兒。他兒子也沒殺我們姑娘……」女人說。她的情感轉得那麼快,讓古洛大吃一驚,她卻沒有一點兒愧色,反而是理直氣壯地回答。

「對,你罵我啥都行。我是沒出息,養不起這個家,可我就惦著我姑娘,如果真是他們乾的,我會親手殺了他們。可,不是他們呀。我敢保證。所以……」

「所以,你就收下了錢。明白了。你,還有你,為什麼說不是他們乾的呢?」

「他們已經黃了。他那個爹不同意,小夥子還和他爭了好些日子,但那個老頭子挺頑固,我姑娘也不耐煩了,就跟那小子斷了關係。這次她死了,那小子哭得很厲害,覺得對不起我姑娘。他爹就來這裡,說當時都怨他,留了些錢給我們,還讓我們催你們破案。」女人說。

「心腸不錯嘛。」古洛說。

「還行,主要是他兒子愛我們姑娘。」

「那倪雅芸是怎麼跟他說的?」古洛一邊很感興趣地問道,一邊拿眼角瞟著那個酒鬼父親,這個倒霉的傢伙正用手揉著頭皮。

「說有對象了。撒個謊唄。我姑娘說他們家太勢利,那個爹一定要讓兒子找個門當戶對的,就是跟他結婚了也沒個好。」

「門當戶對?他家是幹什麼的?」

「就是工人家庭,沒啥。可他兒子是大學生,我尋思這門當戶對也就是找個有學歷的。」這個女人現在頭腦清醒得很。

「嗯。」古洛沉思了一會兒,表示可以理解。那時學歷已經顯現出它的重要性了,當然還沒有完全進入現在的學歷社會,古洛要想一想才能接受這個現實。

「那這麼說,給你們錢是同情你們了?」

「我想是吧。他說,養個孩子不容易,都這麼大了。再說,孩子和他兒子還有那麼一段感情……他還哭了。」

「仁義呀!」酒鬼好不容易插了一句。

「給我拿條濕毛巾來,你這頭髮有多長時間沒洗了?」古洛臉上泛起厭惡的表情,看著右手掌。

「誰知道?有一個多月了吧。」倪雅芸的父親若無其事地說。

雨還和進這個破敗的家庭時一樣,死不死活不活地掉下幾滴。但天氣更陰沉了,路燈都亮了起來。路過的汽車也亮起了前燈,街上行人稀少,走過來的人幾乎看不清臉,寬大的雨衣在陰暗中飄蕩著,陰森森的,好像不是人穿的。

「這個女人真怪,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胡亮很不能理解。

「這就是女人,尤其是沒有教養的女人就是這麼……怎麼說呢?也是一種任性吧。」古洛很了解這些女人,但他也知道下層社會的男人也是一樣。

「你怎麼知道那個男的沒說實話?」胡亮帶著幾分佩服的口吻說。

「他愛他的女兒,不過他是個意志薄弱的父親,他不敢幹涉,也不敢管孩子,但他卻會暗暗地關心她。他不會不知道女兒的男朋友是誰,即便是曾經的。雖然他認為收了錢不是錯誤,但他也知道對方的意思,就不告訴我們。你說這種人是奸還是傻?快,來車了。」古洛大喊道。

由於雨的緣故,公共汽車上的人很多,空氣污濁,人們都不說話,乘務員陰沉沉地看著窗外,似乎把賣票的事忘了。直到古洛和胡亮在忍受了二十分鐘的苦難後,要下車時,她突然喊道:「買票!」

胡亮給了她錢,下了車,對古洛說:「開車來就好了。」

古洛用沉默表示了自己的反對意見,但不久就後悔了。艾家住得離車站很遠,沒有公共汽車,這讓兩個警察走了三十多分鐘,才站在一棟平房的門口。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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