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日下午七時。
世界衛生組織理事長給白鳥打來了電話。
「這是最後的結果。」理事長的聲音顯得很疲倦。
「儘管反覆說服埃比亞政府,儘管用盡了各種方法,去通融埃比亞的友好國家蘇聯,結果也是徒勞,仍然拒絕進港。現在是毫無辦法,埃比亞政府大叫什麼這是陰謀,托里亞獨立陣線方面依舊保持沉默。有情報說明,政府軍準備大舉進攻了。」
「總部是不是放手不管了?」
「不是放手不管,但癌病船隻好停止進港。我們已經動員各國趕製藥品,但可能要晚一些。埃比亞的醫務界現在也保持沉默,附近的蘇丹、肯亞、索馬利亞、葉門、沙烏地阿拉伯都關閉了港口,都害怕病毒流入。現在是束手無策,我們只好等待,很遺憾。」
「那麼,我們只能看著埃比亞人民死去啦?」
「我們也不是萬能的啊!」
「我明白了。」
白鳥放下了電話。
他接通了紐約的財團總部。白鳥希望他們協助辦理癌病船進吉布地共和國的港口的手續。
吉布地是埃比亞和索馬利亞中間的一個小國。那裡有一個吉布地港,在法國的協助下,修了一條法國——埃比亞鐵路,把亞的斯亞貝巴和吉布地聯結起來。現在被西索馬利亞解放戰線破壞了。在未被破壞之前,主要物資是靠鐵路運輸的。如果癌病船能夠停靠吉布地港的話,醫生和醫藥便有可能進入托里亞。
「世界衛生組織理事長來了電話,他已經是束手無策了。這樣,癌病船便只好改變航向。總部最高委員會剛剛作出決定,癌病船立刻改變航向,向大西洋航行。」
「那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埃比亞人民遭受損失嗎?不光是埃比亞,病毒會蔓延到全世界的!」
「世界衛生組織等待著病毒蔓延出埃比亞。而且世界衛生組織委託肯亞、印度、新加坡的秘密檢疫部隊正在追逐秘使的足跡,大家都知道這病毒的危險性。世界衛生組織和有關國家的醫務界進入了戰鬥狀態,決不是在旁觀,照上邊的指示辦吧!」
「明白了。」他只能這樣回答。
白鳥直接向駐吉布地的美國領事館掛了電話,委託他們辦理進港手續。癌病船現在不能馬上介入,但也不能停止不前,如果沒有政府軍和反政府軍的戰爭,埃比亞會舉雙手歡迎癌病船進港的,現在阻止進港的應該說是該國的內亂。
如果甩開不管的話,將會有幾萬乃至幾十萬個依萊奈出現。病毒殺傷老幼的能力尤為厲害,想到無辜死去的少女,白鳥再也不能不說話了。
但白鳥感到自己是無力的。他無法幫助大夫搶救病人,他想到那些少男少女在病魔的殘害下相繼倒下去的情景,感到可怕。
癌病船如果強行靠岸的話,會救活幾十萬人的性命,也可以控制住病毒的蔓延,癌病船本身的醫療設備有這樣的能力。現在癌病船正以全速馳向紅海,誰也不願意讓它停下來。
院長巴林松來到船長辦公室。
白鳥為他倒了杯威士忌。
他一邊喝著酒,一邊說明了情況。
巴林松沒提出什麼不同意見,他想把一切都委託給白鳥,白鳥有能力突破難關。他佩服白鳥的不屈不撓的精神。
白鳥談到不能讓幾萬個依萊奈出現的時候,他的雙眼潮濕了。
巴林松完全同意白鳥的意見,作為醫生更應當和病魔鬥爭。從橫濱港啟航以來,巴林松一天也沒休息過,一直和病魔鬥爭著。他決心只要自己活一天就要斗一天。那些慘無人道的傢伙,使用病菌殘害人民,這行徑本身比病毒還狠毒。癌病船絕不能放手不管,絕不能丟下幾萬乃至幾十萬人的性命不管!
巴林松兩眼盯著酒杯。
依萊奈的畫又從這琥珀色的液體中浮現出來。
這是張可怕的畫,他想起了依萊奈,想起少女投海的情景,心頭沉重極了。
白鳥在電視上發表講話以後,許多人要求購買依萊奈的畫的複製品,一張一千美元。儘管可以收集到十幾萬美元,但葬身海下的依菜奈那裡會知道活著的人們的心呢?
儘管冒險,癌病船還是應當駛進托里亞的,巴林松想。大夫和護士們應當作好準備,盡量趕製藥品,想方設法搶救病人。
電話又響了起來。
是美國駐吉布地領事館打來的。
巴林松抓起了電話。
「吉布地總統拒絕你們進港!」
巴林松告訴了白鳥。
「總統……」白鳥用力抓起了酒杯。
巴林松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國際政治嗎?!」
他實在無力再說下去。
「真是四面楚歌……」巴林松低聲說著。他放下了酒杯,「癌病船無路可走了!」
「不!」白鳥搖了搖頭。「再過三天,本船就可以進入紅海了,我不準備半途而廢!」他說完又倒滿了一杯威士忌。
擴播器里呼叫白鳥——美國大西洋艦隊中東海軍部隊來的電話,請接一下。是通信室的值班員的報告。
白鳥抓起了電話——
「我是『北斗號』船長白鳥鐵善。」
「我是中東海軍部隊司令,貴船現在準備駛向哪裡?」
「托里亞。」
「國防總部命令,癌病船不許進入紅海。目前波斯灣、非洲角一帶形勢非常不好,好象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中東海軍部隊連日來一直處於緊急狀態中。」
對方以命令口氣講著話。
「我們不是去進行戰爭!」
「我告訴你,從昨天開始,蘇聯已經在非洲角一帶部署了大西洋艦隊,在紅海入口處已經布置了巡洋艦、驅逐艦、潛水艇。埃比亞的海軍艦隊也出動了。難道你還想把癌病船強行開進去嗎?」
「本船是美國籍,也是聯合國承認了的醫療船隻。如果我們受到襲擊,難道你們美國大西洋艦隊能看著不管嗎?」
「當然不能,但也很難辦。我們一直處於緊急戰備狀態。如果蘇聯大西洋艦隊炮擊癌病船的話,我們只能迫不得已開火。那是你把我們引向戰爭的!」
「不對。放棄病毒不管,就會危害全世界,如果要控制病毒的活,就不能放棄癌病船不管。你們艦隊有艦隊的責任,癌病船有癌病船的任務。」
「對癌病船的任務我是清楚的;但是埃比亞政府已經向海軍發出命令,如果癌病船侵犯他們的紅海,就馬上開炮。看來你們不可能接近托里亞,儘管你們有自己的任務,但誰也不會同意你們進港。你們還是改變航向為好。」
「是命令嗎?」
「現在還不是戰時,所以不是命令,是警告。」白鳥把電話掛了。
「國防總部也終於出面了。」巴林松的語氣里充滿了憤怒。
「是的,國防部、總統都知道這種病菌的危害性,但都不準備去撲滅它。都怕在波斯灣和非洲角一帶引火燒身。」
白鳥又緊緊地抓起了灑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