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鳥被敲門聲驚醒了。
他只要穿上鞋子就可以了,因為他是合衣而卧的。他趕忙開了門,一把短刀逼向他的胸前,第一個闖進來的是水手長塔巴其。
「你要幹什麼?」白鳥抓住塔巴其的手臂。塔巴其後邊的人向白鳥打來。
白鳥頭部受傷,昏倒過去。
後來他覺得有人踹他的背,才慢慢地醒來。他兩手被反捆在後面,腳也被捆著,嘴被塞住了。塔巴其拿著白鳥的鑰匙串站在那裡。那鑰匙串里有武器庫的鑰匙。武器庫里有步槍、來福槍。「絕不能讓他們得到武器搞暴亂?」白鳥想著,拚命要掙紮起來,可是兩隻腳被捆在床上,他掙扎不起來。
塔巴其急忙奔向武器庫,極力想得到武器。後邊的一幫人緊緊地跟著。
武器庫的門被打開了。他們先取出手槍,每人發給兩支,子彈隨便拿,剩下的槍支都砸壞了,讓別人無法使用。
「把斯台路其和阿其拉押到電訊室去!然後組織好隊伍,馬上集合!」塔巴其說完急忙跑了出去。他跑上指揮台,大喊道:「誰也不許動!」說著他舉槍對準指揮台的玻璃,玻璃碎了,頓時出現一片混亂。
副船長羅敦被帶了過來,幾隻手槍對著他,逼他下令停船。
「究竟怎麼回事?」副船長問。
「我們已經佔領了這條船,聽我的命令!否則就打死你!」
「為什麼呢?」
「你馬上就會明白!」
塔巴其抓起船內廣播話筒——
「現在向『北斗號』乘務人員和全體乘客發表布告。都好好聽著!我是塔巴其。從現在起,這條船歸我和我的五位朋友管轄。任何人不得走出自己的房間,否則格殺勿論!大夫和患者都一樣。二十分鐘後我們的人就會趕到。我們第一個目的是奪回馬拉德,第二個目的是要攜走本船上的全部現款和貴重物品。大家馬上準備好,不交者立即處死!完了!」
塔巴共把話筒交給羅敦,命令他照原話重新宣布一遍。
這時竹波也在指揮台上,他看了看錶。
現在正是深夜。
「北斗號」正駛行在南威島的前方,海上來往的船隻較多,有的顯然是開往日本的油輪。有幾條船離得很近,那也許是接應塔巴其一夥的。突然,有般船上打出了燈光,燈光朝「北斗號」閃動著。原來是一架直升飛機。
「喂,你們把B層出口守好!當心那幾個特工人員,要不老實就崩了他們!」塔巴其命令著。
塔巴其的廣播聲傳到了拘留所。
「是塔巴其那個混蛋的聲音。」關根直了直腰走出來,鳥居和倉田跟隨著。
馬拉德見自己被扔下了,便大喊起來。
三個人誰也沒有理他,沿著走廊跑去了。
直升飛機落下來。
走下來八個手持機關槍的傢伙。塔巴其馬上和他們站到一起去了。兩個人去了拘留所,其餘的都向指揮台奔去。
白鳥船長也被弄到了指揮台,所有的人都被反綁在椅子上。
塔巴其把話筒伸向白鳥船長。白鳥船長的話音低沉,他告訴大家這條船已經被一夥強盜佔領了,大家不要做無謂的抵抗,把現款和貴重物品都交給他們,生命比什麼都寶貴,大家不要離開房間……
「行了!坐下!」塔巴其搶過了話筒,讓白鳥坐到椅子上。
F層和E層是各醫療科室的集中地。後邊是主治醫生和護士長的住房。
有三個人來到了F層。
這三個人就是那三個特工人員。
眨眼的功夫,三個人便消失在一個房間里了。
當持機關槍的兩個人,來到拘留所時,發現三個特工人員不在了,便對馬拉德說:「馬拉德,我們迎接你來了!」
「你不是我國政府的人,是誰派你們來的?!」馬拉德緊貼著牆,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我們是雇來的。只要把你活捉住,我們就可以得到五百萬美元賞錢。怎麼樣,夠多的吧?!」
其中一人給馬拉德扣上了手銬。
這時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機關槍的射擊聲。
這些人的行動非常迅速。他們先從A層開始,命令所有的人都把錢財交出來,誰要是關門抗拒就開槍射擊;因此,船上一片槍聲。接著又到B層。船上的銀行設在B層。所以僅僅對A、B兩層的搶劫就用了將近一個小時。塔巴其命令每個銀行工作人員都把錢財交出來,並且送到直升飛機上。塔巴其本人卻不願意上飛機。
當搶劫全部結束時,一艘船飛速地駛過來。塔巴其命令斯台路其手和阿其拉搗毀電台和輪機,然後撤走。
塔巴其是「馬非亞」——美國的一個犯罪組織的成員。他混進了癌病船。「馬非亞」有強大的情報機構。馬拉德上船的事,被他所屬國家的政府得知了,但他們無法襲擊癌病船,便出賞五百萬美元勾結「馬非亞」,結果發生了這樣一場鬧劇。
塔巴其走時裹脅了三十多名女護士,準備自己玩弄之後,把她們賣到香港去。
癌病船就這樣被搶劫一空。
所有責任都在白鳥船長身上。如果不讓馬拉德上船,這件事就不會發生了。
現在說什麼也不管用,總得想個辦法才行。
三個特工人員如果有槍,一個人就可以頂住千軍萬馬。可是現在,三個人連只手槍都沒有。要是能奪過來一挺機槍就什麼都好辦了。
白鳥偷偷地磨著綁著手的繩子。手破了,他依舊磨著。他知道磨斷了繩子,也許馬上被發現而遭槍殺。可那樣總算是堂堂正正為鬥爭而死的。
竹波看到了白鳥的動作。他知道白鳥準備一死。
竹波突然破口大罵起來,用的是英語。他大聲說。「沒有槍什麼也幹不了,有了槍,女人也會管用的!」
一個持槍的強盜奔過來,用槍托狠狠地揍他。
白鳥藉機磨斷了繩子,乘那個傢伙只顧揍竹波的當兒,一躍而起,舉起椅子向強盜劈頭砸去。隨著他奪過機槍,把強盜打死,然後立刻沖了出去,沖著強盜們掃射起來。一個強盜頭領受傷倒下了,白鳥立即撲上去,用盡全身力量卡住那傢伙的咽喉,把他活活卡死。
接著白鳥又端起機槍,大喊著說。「再見,諸位!」飛速沖了過去。
白鳥衝上甲板,跑到樓梯口,順著樓梯一直跑下去。
「不少護士被劫走啦!」一位白人護士見了船長趕忙報告。
槍聲在C層的中部又響了起來。
白鳥躊躇了一下,順著樓梯跑下去了。
F層走廊里,站著一個人,另一人倒在旁邊。白鳥顧不上這些,他不停地跑著,拚命地跑著。背後響起槍聲,他閃身躲到一根柱子後邊。周圍是高級病房,盡頭是電訊室,距離有五十米,在槍彈呼嘯中跑過這五十米,無論如何是危險的。
突然傳來了塔巴其的喊叫。
「小子們,放老實點兒!放下武器!你們看看這個!」白鳥望了過去,十幾名護士被押著走了過來,塔巴其端著衝鋒槍,走在最後。
「放下武器,小子們!」塔巴其得意地狂叫著。
女護士們走了過來。
白鳥只好孤注一擲了。他只有讓護士們走過之後才能向前衝去。現在離女護士們走過去只有幾秒鐘了,幾秒鐘後將是決定成敗的關鍵時刻。
白鳥向著電訊室拚命跑去,他覺得自己的全身似乎已被子彈穿了無數窟窿。他的肥胖的身體象一把大刀似地破風疾馳。
子彈再度飛來時,白鳥的身體剛好撞到電訊室的門上。
躲在電訊室的兩個人——斯台路其和阿其拉趕忙把門打開,子彈一個勁兒地飛了進來,斯台路共和阿共拉頓時應聲倒下了。
「把門關死!」白鳥對另外的電訊員命令道。
「向美國第七艦隊呼救!向所有船隻,所有沿岸國港口發出警報!使用五百千周!告訴他們癌病船『北斗號』正在同搶劫組織奮戰!」白鳥一邊大聲說話,一邊拉過一張桌子把門頂上。
「我是癌病船,有緊急情況!有緊急情況!請美軍第七艦隊回答,請美國第七艦隊回答!……」
電訊員呼喊著,使用了緊急信號,這是通向全世界的緊急信號。
白鳥站在一旁,腳下躺著斯台路其和阿其拉。
「我是美國第七艦隊,收到緊急信號,請告癌病船位置!」
終於收到了第七艦隊的回答。
白鳥注視著門。事態究竟怎樣往下發展,還無從知道。
無線電陸續傳送來沿岸各國港口警備隊和海、空軍的回答。癌病船會得救的,那些入侵者將陷入包圍……但是目前還不能說就是勝利。
馬拉德肯定被帶走了,這不能不說是白鳥的失敗。對方肯定會把馬拉德當作人質來衝破包圍。如果進攻他們的話,他們便會殺死馬拉德。不管馬拉德是什麼人,他畢竟是患者。患者被劫走了,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