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本案結束

案子破了後,古洛和胡亮都回想起那天的事情,都堅信他們沒有耽誤一刻工夫,至於那天為什麼成了那樣,只好抱怨茅逸了。

他們帶著姬紅雨、姬芳和茅逸回到刑警隊,胡亮立刻安排其他人去處理案子。他和古洛則急匆匆地趕到簡萬庫的公司,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了,但公司里仍有值夜班的人。

果然,雖然簡萬庫死了,但總公司馬上派了人來暫時管理這家分公司,這就是私營公司的優點——效率。如果是國營公司,不論這家公司是賺錢的也好,還是賠得一塌糊塗的也罷,領導層一定被他們之間的鉤心鬥角,或者被若干候選人的無休無止的私下拜訪弄得心力交瘁,有時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焦頭爛額。雖然他們可以在一夜之間成為百萬富翁,但在如今的社會上總是要花費代價的,至少要不斷地裝滿空了的茶葉筒。

這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沒有光澤的眼睛,瘦削、黑黃色的面頰,使人覺得他患上了某種慢性病。他冷冷地看了看胡亮的證件,緩緩地說:「不用看我也知道你們是警察,這身衣服還能假嗎?」他像是要笑了出來,但不過是嘴角抽搐了一下,而且是向下的,胡亮斷定他的笑容一定很難看。「像個木頭人。」如果這時古洛和胡亮能說出來的話,會異口同聲地說出他們共同的感受的。

「這個胡英傑,我原來不認識。這次接管了這個公司,和員工見面的時候,他也沒來,後來聽我的秘書說,他請假回家了……」

「什麼時候?」古洛的語調讓這個石頭一樣的人都動容了。「好像是前幾天……」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想想具體的日期。我想你要是沒有健忘症的話,一定能想起來。」胡亮的語調簡直是在命令。

「是上星期,十六號。」不用重鎚,這隻石頭做的鼓是敲不響的。「是簡萬庫被殺的第二天,怪不得在現場沒有看到胡英傑呢。」古洛想起那天他感到有點兒不正常,原來是這個保安部主任沒到現場。

「你知道他家在哪兒嗎?」胡亮簡直不容對方思考。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家在外地。」表情又回到那呆板的臉上。

「誰知道?我們要找這個人。」不但是古洛,胡亮也強烈地意識到大事不好了。

「嗯,我的秘書應該知道,她過去給簡萬庫當秘書。」

「給她打電話。」胡亮想起那個有幾分姿色的女人。

女人的回答讓胡亮更加急躁起來。她不知道胡英傑的老家,甚至連現在住的地方都不知道。不過,這個機警的女人立刻提醒他的新上司去找人事資源部的主任。

木頭人很不情願地給人事部主任打了電話,結果也和女秘書說得差不多。人事部主任只知道胡英傑的老家在農村,在那兒有老婆和孩子,卻不知道具體的地方。

「中國的農村有多大,你知道嗎?有好幾億人呢。我家也是農村的,你連哪個縣的都不知道,我們到哪兒去找?我告訴你,你馬上給我查出來,十分鐘後給我來電話。要不,你這個人事部主任就給我走人。」木頭人一直覺得他這樣的人物居然受到兩個警察的侮辱,這次可找到發泄的機會了。「哼,還得讓他們知道知道我不是一般人。」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十分鐘過去了,電話鈴沒有響,但一個矮小的人出現在門口,內心的憤怒和恐懼讓他的臉扭曲了,氣色更是表明他已經被解僱了。

「穆總,我去辦公室查查檔案。」他祈求般地說。

「嗯。」穆總很冷淡地說,其實他心裡卻在雀躍著,總經理的威風架子已經擺到極致了。他看了一眼那兩個身份低賤的警察,想用目光表示出他的輕蔑,但這兩個壞傢伙正在忍著笑,都在想:「真巧!他還真姓這個姓。」

頂多五分鐘光景,那個猥瑣的人悄悄地走了進來。「找到了。」他背在身後的右手伸了出來,幾張紙嘩嘩地響著,出現在他的前面。

「給他們看!」木頭人的氣焰更加囂張起來。

胡亮接過檔案,匆匆地掃了一眼,說:「我們先用一下。」

「問他。」木頭人的厚嘴唇向人事部長努了一下。「行,行。」他停頓了一下,說:「穆總的客人有啥不行?」

「謝謝。」胡亮故意不看木頭人,和古洛走了出去。在門外,他聽到木頭人大聲訓斥著人事部主任:「我警告你,我是什麼人,你要知道,別拿豆包不當乾糧……」胡亮和古洛都笑出聲來。

胡亮回到刑警隊後就跟胡英傑所在縣的公安局取得聯繫,讓他們監視胡英傑的家,他和古洛則連夜開車過去。

這是個沒有月亮的夜晚,天邊有幾顆搖搖欲墜的星星。公路上的路燈發出昏沉沉的光,光的後面漆黑一片,但那裡卻是東北無邊無際的豐饒大地。像是大地要證明自己沒有溶解在這黑暗中一樣,麥香靜靜地泛了出來,像那大海中輕微搖蕩的波浪,一波一波地撲向人的嗅覺。古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好!農村的夜真好!」

「你不冷嗎?」胡亮看看古洛搖起的車窗。

「不冷。吸吸新鮮空氣,不會感冒。」

「不想抽煙啦?」胡亮像是不經意地說。

「你這小子,是想讓我早死!」古洛氣得叫了起來。胡亮哈哈大笑。過了一會兒,古洛拿出了香煙,點著了火。胡亮又放聲大笑。「一個沒有意志的人。」他說。

胡英傑的老家離城裡並不遠,走了一個多小時,天已經蒙蒙亮了。胡亮看見路上有輛警車在等著。「是接咱們的。」胡亮順便看了一下儀錶盤上的表,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他們在當地刑警的帶領下,只用了十分鐘,就來到了胡英傑家門口。雖然他們把車停到了屯子邊上,是靜悄悄地接近胡家的,但主人家警惕的狗狂怒地叫了起來。

胡亮一個箭步就衝上了牆頭,縣刑警隊的人這下可開了眼,就這麼一瞬間,大門就被消失在牆後面的胡亮打開了。刑警們沖了進去,喊著:「別動,別動,我們是警察!」

屋子裡已經很亮了,炕上的人都驚慌地坐了起來,他們身後是窗戶,光沒有照在他們臉上。胡亮根據體型和頭髮,按住了一個人。

「胡英傑嗎?」他大聲喝道。

「對,我是,我是。我咋的啦?」胡英傑喊道。胡亮心頭一動,用手電筒照了一下胡英傑的臉,不由得一愣:「你不是胡英傑。」古洛也看清楚了,這個人很強壯,從體型看,確實有幾分像胡英傑,但臉卻長得完全不同。

「你穿上衣服,跟我們走。」胡亮猶豫了一下說。

只用了幾句話,真相就大白了。這個人確實是叫胡英傑,但卻不是警察要找的那個人。

「你的身份證呢?」胡亮問道。

「早就丟了,想補一個,可一直沒倒出空來。咱一個庄稼人,也不去打工,有沒有能咋的?」胡英傑解釋道。

「什麼時候,在哪兒丟的?」胡亮問道。

「前年我去了一趟省城,就丟了。」

「記得當時的情況嗎?」

「早就忘了。就是記得我也不知道在哪兒丟的。」

「你沒住旅館嗎?那兒可要身份證。」

「住了,和同屯子人去的,他們拿的身份證。」

「對不起,讓你受驚了。我們要抓一個嫌疑犯,他拿的是你的身份證。」古洛知道這次行動失敗了。

「啊,拿我的?這可咋整?」胡英傑驚慌起來。

「沒事,我們會很快抓住他的。」古洛裝作信心十足的樣子。他已經感覺出這個案子很麻煩了。

十點鐘的天空是蔚藍的,陽光燦爛,刺射著人的眼睛,樹葉在強光下輕輕搖擺,像是在這光的世界中吟唱一般。胡亮的車穿過這燦爛的陽光,在去東江縣的平整寬闊的公路上輕捷地行駛著。

「這小子,這回該跑不了了。」胡亮的心情和這天氣一樣,非常不錯。他和古洛抓錯人後,立刻調集了所有在逃犯罪嫌疑人的通緝令。由於他們和假胡英傑打過交道,從他的口音中可以判斷出就是東北人,再加上體貌特徵,所以很快就找到了這個粗中有細、狡猾大膽的傢伙。也許是巧合,也許是他有意要竊取這個身份證,因為他的名字叫李英傑,只是姓不一樣。他有著和自己氣力一樣大的膽量,殘酷兇狠的程度只要看看通緝令就知道了。他當過偵察兵,複員後,並沒有繼續務農,而是遊手好閒,喜愛賭博,在男女關係方面也不幹凈。古話說:「賭近盜,淫近殺。」他兼具這兩種最危險的行為。果然,他不僅盜竊,而且還夥同幾個賭徒去搶劫。因為一次分贓不均,他一怒之下殺了兩個同夥,而且其中一個的老婆還和他有不正當的關係。據說,正是因為被殺的人知道他戴著一頂綠帽子,所以就要多分一些。李英傑就是這麼一個心狠手辣、喪失人性的人。殺人後,他畏罪潛逃,還過上了相當不錯的日子,這當然要感謝那個愚蠢的簡萬庫了。

車開進了縣公安局寬敞的院子,院牆邊上長著高大的榆樹和柳樹,那濃郁的綠蔭,讓古洛看著都覺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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