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一個壯若金剛的獸人突然仰天長嘯,渾厚低沉的吼聲像牛角號在天邊吹響,震得人心尖發顫。所有獸人漸漸停止了蹦跳歡呼,顯然那個獸人是所有獸人的頭領,他有一頭蓬鬆的金髮,像雄獅的鬃毛一般威武。
「啊嗚,啊嗚啊嗚吐嚕達!」那個最為魁梧高大獸人邊向逆天行等人打著手勢,邊用眾人無法明白的獸語在說著什麼。眾人一臉茫然,逆天行忙小聲問同伴:「有沒有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麼?」
眾人盡皆搖頭。那獸人耐著性子指向天空,手指在空中划出一條弧線,嘴裡模擬著飛行器呼嘯而過的聲音:「嗚……突突突……嘣!」
那獸人比划了幾次之後,逆天行漸漸明白過來。對方這是在模擬方才重生號迫降時的聲音,以及落地前萬炮齊發的場面。他心中暗叫一聲糟糕,當時就想著為飛船減速,沒顧及到那些射出的火力對這個星球上居民的傷害,定是無意間殺死了不少獸人,所以他們來找兇手報仇。只是獸人可憐的智商,還無法將飛過天空的火球和面前這些人聯繫起來,所以才向自己打聽方才那個火球的下落。
逆天行正不知如何回答,突聽身後擔架上有個重傷的囚犯呻吟道:「我……我能聽懂一點他們的語言,他……他在問咱們是不是就是方才從天而降的火球中的太空戰士。船長你可千萬別承認,他說火球發出的雷和電,殺死了好多人。」
眾人盡皆變色,都把目光轉向了逆天行。眾獸人也看出他是這些人的頭兒,也都殷切地盯著他。他們的眼中像人類一樣充滿了靈性,目光甚至像孩童一般天真無瑕。逆天行突然覺得不忍欺騙他們,況且逃避責任也不是他的性格。他沉吟良久,回頭對那懂獸語的囚犯從容道:「你告訴他們,所有的雷電都是由我發出,跟別的人沒有任何關係。他們要報仇就找我一個人好了,不要為難我的同伴。」
「船長!」那囚犯大急,不顧重傷撐起身子道,「你這樣說他們一定會將你撕成碎片!」
逆天行坦然道:「你照我的話翻譯,是死是活就聽天由命了。」
他的目光中有一種令人無法違逆的威嚴,那囚犯無奈,只得結結巴巴將逆天行的話翻譯成獸人理解的簡單音節。眾獸人一聽,突然爆出震天的吶喊,那獸人頭領更是猛撲過來,伸手就去抱逆天行的腰。逆天行本能地想要反抗,卻發現他的眼中並無惡意,便任由他將自己攔腰抱起。就見那獸人頭領將逆天行望空一拋,興奮地嗷嗷大叫。
眾囚犯本能地想要營救,卻見逆天行已被眾多獸人伸手接住,跟著一起發力拋向空中。眾獸人像過狂歡節一樣興奮地又跳又叫,將逆天行拋得越來越高。直到那獸人頭領一聲吼叫,眾獸人才將逆天行舉過頭頂,蜂擁著往來路跑去。杜卡等人本想趁亂溜掉,卻也被獸人們裹挾著,身不由己地向前急奔。
獸人奔跑的速度遠勝常人,逆天行被無數獸人四腳朝天地舉在空中,騰雲駕霧般向前飛馳。大約半個小時後,獸人們才終於停下腳步,將逆天行放了下來。逆天行舉目四顧,就見自己置身於一座小山之巔,山下是一大片被地毯式轟炸造成的廢墟,從扭曲的井架和幾乎融化的軌道機車看,像是一處巨大礦場,規模幾乎相當於一座小型城鎮,有巨型鐵軌通向地平線盡頭。
獸人首領突然指向廢墟中央,逆天行順著他所指望去,就見廢墟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深洞,黑黢黢直通地底,無數獸人正不斷從洞中湧出,像金色的洪流彙集到小山腳下。他們匍匐在山前,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逆天行突然意識到,那片被地毯式轟炸造成的廢墟,正是自己迫降時的傑作。這廢墟中先前肯定有不少工人在勞作,可在鋪天蓋地突然而至的各種飛彈、粒子炮、激光炮等火力面前,所有人瞬間便被氣化。雖然只是無心之過,但逆天行心中還是充滿了深深的罪惡感。
「啊嗚,嘟嚕拉嘟。」獸人首領突然匍匐在逆天行面前,激動地說著什麼。逆天行嚇了一跳,以為對方是被方才重生號的火力嚇破了膽,將自己當成了從天而降的神。可獸人首領眼中卻又沒有對神靈的崇拜或恐懼,而是一種感激與欣喜交織的表情。逆天行趕忙將他扶起,回頭對杜卡道:「快把那個懂獸語的兄弟抬過來。」
翻譯被抬到逆天行面前,他邊聽著獸人首領嘰哩哇啦地亂叫,邊向逆天行翻譯道:「他說他叫巴布魯扎,他和他的夥伴們從小就被人送到這顆陌生的星球,為公司開採各種礦石,煉製成各種金屬,並用金屬製造成飛船。他們常年被關在地底,每日沒夜地辛苦勞作。當他們受傷或衰老,公司就會將他們處理掉,換一批新的工人。他們恨透了公司,可公司的士兵有威力強大的武器,通往地面的大門又是最堅硬的金屬,在礦場周圍還圍著一種具有可怕魔力的網。我想那應該是高壓電網,可憐的獸人沒法理解高壓電。有不少同伴想要逃跑,卻都被那種恐怖的網燒成了黑炭,有更多同伴因為反抗而被殺,這種悲慘生活已經持續了好多年。直到今天,從天而降的雷霆之火將駐守在礦場的士兵全部消滅,閃電劈開了關押他們的大門,燒毀了那被詛咒的魔網,他們才終於重見天日。所以,他說你是幫助他們的好人,他和他的同伴願意奉你為新的主人。」
逆天行已看到了沒有完全融毀的軌道機車上那個北極熊標誌,那是鈦金公司的標誌!當年鈦金公司的北極熊艦隊,也參與了對巴比倫基地的圍剿,逆天行對這標誌再熟悉不過。從獸人首領口中,他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來鈦金公司在這邊遠蠻荒的資源星球,用大量獸人代替礦工,大大節約了開採成本。他們大量繁殖獸人作為奴隸,對獸人進行了殘酷的奴役和壓榨,所有獸人早已對他們恨之入骨。今日自己鬼使神差將獸人從地下解救出來,在獸人眼裡自然就成了救命恩人。而獸人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人類天生高獸人一等,獸人必須跟隨一個主人,所以他們都願意奉自己為新的主人。
不過逆天行從來沒有高人一等的思想,尤其對這些心智未開的獸人,他更不想欺騙和利用。他想了想,對翻譯道:「你告訴他,我們只是無意中來到這個星球,也是無意間將他們解救出來,所以他們不必對我們倖存感激,更不必奉我們為主人。他們是自由的,因為每一個人,不管是人類還是獸人,天生都是自由人。」
翻譯將逆天行的話轉告了獸人首領,只見他滿臉惶恐,突然激動得哇哇大叫,跟著跪倒在地,在岩石上連連磕頭,甚至匍匐到逆天行面前,想要去吻他的腳。逆天行連忙退開兩步,驚訝地問翻譯:「他這是要幹什麼?」
「他說他們已經認定了你這個主人,如果你不願做他們的主人,就不該將他們從地下解救出來。」翻譯嘆了口氣,勸道,「船長,你還是收下他們吧。獸人從小就被當成狗一樣馴養,所以早就習慣了跟隨某個主人。你若不要他們,就像是將家養的狗遺棄,我想沒有一隻狗願意成為流浪狗。」
逆天行雖然很反感將獸人比喻成狗,但也知道那傢伙說得有幾分在理。以獸人的智力,要想讓他們在這寸草不生的貧瘠星球生存,也確實是不可能的事,既然自己無意間救了他們,就應該負責到底。想到這他對無奈道:「好吧,我願意做他們的主人。不過你告訴他,我有一個條件他們必須答應。」
聽到翻譯的話,巴布魯扎高興地連連點頭。逆天行想了想道:「你告訴他,以後不許再對任何人——包括我這個主人下跪,更不許去吻任何人的腳。」
弄明白逆天行的意思,巴布魯扎眼中有些疑惑,但還是立刻點頭答應下來。逆天行將他扶起:「把我的話告訴你所有的同伴,如果他們要我做主人,以後他們就不能對任何人下跪。」
巴布魯扎將逆天行的話高聲告訴了匍匐在山下的獸人,眾獸人齊聲歡呼,像過狂歡節一樣瘋狂蹦跳。逆天行突然想起一事,忙讓翻譯問巴布魯扎:「這星球上還有沒有別的獸人?除了這裡,還有沒有鈦金公司別的礦區?」
通過巴布魯扎含混不清的介紹,逆天行才知道這顆星球叫鈦星,大約是因為它主要是由鈦礦構成。在星球另一端還有一個更大的礦區,以及一座冶煉廠和一座飛船製造廠,礦石通過巨型軌道車運送到冶煉廠先煉製成金屬鈦,然後在飛船製造廠加工成各種用途的飛船,最後飛船滿載金屬鈦和其它副產品離開鈦星,將產品賣到其它星球或送到公司倉庫。每隔一段時間公司會派運輸船送來糧食、能源等各種補給品。
聽完巴布魯扎的介紹,逆天行神情凝重起來,如果鈦星上還有鈦金公司的礦場和冶煉廠,那也肯定就有他們的軍隊,他們隨時可能趕到這裡,將剛獲得解救的獸人重新趕回地底,甚至會對不屈服的獸人進行屠殺。
三分鐘後,逆天行將所有犯人召集到一起,將鈦星的情況向大家簡略介紹了一遍,最後道:「雖然你們奉我為船長,但在關係大家前途命運的大事上,我不敢獨斷專行自作主張,所以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眾人默然良久,杜卡率先道:「咱們應該馬上去找鈦金公司的人,他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