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巨大的戰車撞開了厚重的城門,像期待已久的強暴終於得手,圍城的帝國軍爆發出一陣興奮的歡呼。黑山族的聖地黑風城,在堅守半個月之後,終於被強悍的帝國軍攻破了!
塞姆人本來以游牧為生,很少有定居的城市,不過作為崇拜神靈的民族,總有一個大家共同朝奉的聖地。這裡原是塞姆人最主要的宗教祭祀場所,經塞姆人中最大一個部落黑山族多年的發展經營,最後才成為一座真正的城市。城市依山而建,由於背靠大黑山,處在兩山相夾的風口,長年抵擋著從大漠吹來的烈風,因此被稱作黑風城。
在遠離戰場的高坡上,帝國軍統帥麥克雷遙望著鐵灰色軍服的帝國軍開始像潮水般湧進城去,他一直繃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自從進入科洛爾荒漠以來,帝國軍歷盡艱辛,卧黃沙、冒酷暑、抗乾旱,同時不斷抵禦著塞姆游騎的騷擾,衝破重重險阻,在損失近五分之一的帝國勇士之後,才終於攻下這座黑山族、同時也是所有塞姆人心目中的聖城,而傳說中的塞姆族神器「黑圖騰」,就在城中的月神廟內。
「帕拉思,沒有給你這帝國第一武士一個衝鋒陷陣的機會,實在是非常遺憾。」麥克雷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並無一絲遺憾。一身甲胄,坐跨高頭戰馬侍立在元帥戰車旁的帕拉思伯爵不以為意地聳聳肩說:「我對實力懸殊的戰鬥不感興趣。」
麥克雷爆出一聲長笑,「那你恐怕碰不到感興趣的戰鬥了,帝國軍在整個亞特蘭迪斯大陸,甚至整個天底下,都是處於絕對優勢的地位。」
麥克雷有資格說這話,雖然塞姆人在總兵力上遠超過西征的帝國軍,但無論裝備還是訓練水平,都無法和強大的帝國軍相比。再加各部落之間矛盾重重,無法齊心協力抵禦帝國軍的入侵,因此麥克雷只以三萬右軍和五萬左軍,就擋住了塞姆族另外兩大部落,北面的河洛部和南面的狂風部對黑山族可能的支援,得以集中優勢兵力,一舉擊潰塞姆部落中最強大的黑山族,並一舉攻破黑風城。整個科洛爾荒漠上,再沒有可以與帝國軍抗衡的軍事力量了!
「走吧!咱們終於可以以征服者的雄姿入城了,希望能順利找到『黑圖騰』,完成這次神聖使命。」麥克雷言語中有些意猶未盡,似乎有點遺憾這一切來得太過順利。隨著他的手勢,元帥戰車開始向依然在戰鬥的黑風城緩緩駛去,元帥衛隊和眾多將領幕僚護佑在戰車周圍,也開始向黑風城開拔。
城中大規模的戰鬥已經停息,只剩下零星的衝突和婦孺兒童的呼號哭叫,黑風城此刻就像所有淪陷的城市一樣,征服者在享用他們的盛宴,失敗者在為失敗付出血與淚的代價。
帕拉思緊隨著麥克雷控馬踏上一片狼藉的城市街道,狹窄的街道和沿途七零八落的屍骸使戰車無法通行,麥克雷只得換乘一匹戰馬,這多少影響了他巡視全城的興緻,只令衛隊直奔城中心的月神廟。
沿途黑山族婦孺的掙扎哭號和帝國士兵的歡呼觸動了帕拉思的神經,這場景看起來是那樣熟悉,就像是自己幼年經歷過的一樣。只是這一次自己成了征服者,哭號的是另一個可憐的民族。這場景讓帕拉思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不過為了心中那神聖的目標,他不得不強壓下這種不安。
由於事先有麥克雷元帥的命令,城中心的月神廟並沒有遭到戰火的侵擾和征服者的搶劫,帝國軍只把這塞姆人心目中的神聖之地包圍起來,等待著他們的元帥親自來完成這最後的征服。
神廟是供奉神靈的地方,裡面沒有塞姆族戰士,只有祭司、巫祝和女巫,所以麥克雷勿須元帥衛隊事先清場就翻身下馬,率先踏入了這個塞姆人心目中的聖地。
帕拉思隨著麥克雷進入巨大的神廟後,立刻對眼前的情形感到意外,廟內沒有想像中的混亂和慌張,反而沉浸在一種祥和靜謐的氣氛中。十幾個巫祝和女巫在祭司的帶領下,靜靜地跪在巨大的月神像前,默默地為族人的命運和前途作最後的祈禱。
「圖圖魯大祭司,」麥克雷來到最前面那個頭戴面具,身披綵衣的老者面前,一把掀掉他那猙獰的面具,用塞姆族語言對他說,「與其祈求你的月神護佑,你不如來求我,你和你族人的命運現在掌握在我手裡。我要他們生他們就生,要他們死他們就死!」
面色黝黑、一臉滄桑的老祭司雙目緊閉,對麥克雷的話充耳不聞,依舊默默念頌著那含混不清的禱文。麥克雷見狀冷冷一笑,回首向身後那巨大的月神像一指,立刻有兩個隨身武士跳上神案,抓住那巨大的神像就要往下推倒。神像前跪立的人們不由發出一陣哀嚎,盡皆拜服在地,麥克雷見狀一抬手,阻止了兩個武士隨後的動作。
「我只想要『黑圖騰』!」麥克雷冷冷盯著老祭司,語氣如就他的目光一樣森冷,「告訴我它在哪裡?我拿到它立刻就走。不然,整個黑風城都將成為一座荒城,你和你敬奉的月亮神,也將和這座城市一起徹底消失!」
老祭司嘴角微微抽動了兩下,依舊一言不發。麥克雷見狀,手終於揮了下來。兩個武士隨著他的手勢立刻把神像推下神案,神像轟然倒地,在驚天動地的碎裂聲中,石質的神像已摔成數段。十幾個巫祝和女巫立刻拜倒在地,失聲痛哭。一個女巫突然向麥克雷揚起了手,一股黑煙憑空從她手中飄出,裊裊飛向麥克雷。
「黑巫術!」幾個武士失聲驚呼,本能地想後退,卻又省起肩負的責任,一時不知該進還是該退。卻見那黑煙飄到麥克雷身前一尺遠處,卻像碰到一堵無形的牆壁,被擋在了麥克雷身前。他身旁一個武士驚惶之下不小心吸入了一點黑煙,白皙的臉龐剎那間就變成一片烏黑,他驚恐地發出一聲慘呼,跌跌撞撞退出幾步遠,一下子軟倒在地,也不知是因為這黑巫術還是因為恐懼。被黑煙包圍的麥克雷卻若無其事地一聲冷笑,向那女巫一指,兩個武士立刻搶步上前,一刀砍下了女巫的首級。
「想要對我施黑巫術?」麥克雷嘿嘿冷笑道,「卻不知我得到過史丹瑪大法師的祝福,渾身上下都有帝國三大魔法師以靈力凝成的護身結界,尋常巫法邪術怎傷得了帝國元帥?」
大殿中的元帥衛士在麥克雷示意下,紛紛端起弩弓瞄準一干巫祝女巫,一個巫祝大概是手扶帽子的動作引起了武士們的誤會,弩箭紛紛向他發射,立刻把他釘成刺蝟一般,沒來得及呼號出聲就一頭栽倒在地。其餘巫祝女巫一看,盡皆伏倒在地,不敢再稍有異動。
「元帥大人!」一個帝國軍將領突然闖了進來,高聲向麥克雷稟報,「我們抓到了黑山族酋長,請元帥發落。」
「帶進來!」麥克雷一聲令下,立刻有帝國軍兵卒把一個頭上插滿羽毛的魁梧老者帶進神殿,老者年逾古稀,黝黑的臉上刻滿歲月的滄桑,卻依然不失剛毅堅韌之色,像老而彌堅的古樹枯藤。
「巴音酋長,你要照我當初吩咐,獻出『黑圖騰』和一萬名塞姆族青壯,黑山族怎會落到今天這地步?」麥克雷好整以暇地打量著黑人老者,眼裡閃出貓戲老鼠的神情。老酋長輕蔑地撇撇嘴,昂然道:「黑山族只有戰死的勇士,沒有投降的懦夫!」
「好!我要看看你族中究竟還有多少勇士!」說著麥克雷對一個將領揮揮手,「傳令下去,屠城!」
麥克雷的聲音不大,卻讓粗通大西語的巴音酋長渾身一顫,一下子便軟倒在地。圖圖魯大祭司也是渾身劇震,臉上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他們的表情讓其他巫祝女巫立刻猜到了帝國元帥的意思,哭號聲立刻響徹神殿,一個年老的女巫爬到摔碎的月神像面前,不住跪拜哭號:「神啊!救救您忠實的子民吧!您怎能眼睜睜看著信奉邪惡神靈的異族,搗毀您尊貴的神像,屠戮您無辜的子民?發你威懾天地的神力,把這些邪惡者送入地獄吧!」
女巫絮絮叨叨的咒罵引起了麥克雷的不快,隨著他手指所指,武士們手中的弩箭立刻飛向那女巫,頓時把她射倒在地,但她依然毫不停息地詛咒著,那怨毒的咒罵隨著她口中的污血不斷噴洒出來,迴響在空蕩蕩的神殿中。一個武士在麥克雷示意下,走上前一刀砍下了那女巫的頭顱,但她那怨毒的詛咒卻依然在大殿中長久地迴響。這情形頗為詭異,幾個帝國武士大驚失色,不住驚惶地四處張望,麥克雷卻不以為意地淡淡道:「別緊張,是『回聲術』,塞姆女巫的雕蟲小技而已,這女巫連死後都不讓我耳根清靜。」
大殿中的回聲在響過足有頓飯功夫才漸漸低沉消失,麥克雷直到神殿中靜了下來後,方環視著黑山族祭司、巫祝、女巫和酋長,冷冷道:「我再問最後一次!告訴我『黑圖騰』在哪裡?不然我殺盡黑風城所有塞姆人,無論老幼!」
老祭司嘴角有血絲滲出,但依然咬牙一言不發。老酋長渾身顫抖,緊緊地閉上眼,但淚水依然滾滾而出。麥克雷見他們沒有屈服的意思,正要對將領揮手下令,一個巫祝突然直起身來:「我知道,我知道『黑圖騰』在哪裡!」
「那好,從現在起,你就是黑山族新的大祭司!」麥克雷轉向那巫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