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死亡之峰

初升的朝陽灑在白雪皚皚的山峰上,把整個銅峰照耀得一片金黃,巍然聳立的冰雪之山,像一座橫亘在天地間的一道天然屏障,把亞特蘭迪斯大陸分成了東西兩個面積懸殊的部分。東面是崇山峻岭的東軒國,西面則是遼闊的大平原和浩淼無垠的大沙漠。而綿延千里的那條天然屏障,因其盛產銅礦而得名銅陵,在大西族語言中也叫塞普勒斯山脈,那是一片不見首尾的冰雪山巒。就在這茫茫一片瑩白中,就在那峰巒起伏的雪山間,有兩個小黑點在雪地上緩緩移動著,是這一片雪國中唯一的活物。

一個翼人頂著高山上的刺骨寒風綴在那兩個黑點之後,像蒼鷹一樣在暴風中勉力保持著平衡,他那堪比蒼鷹的眼目能清楚地看見地上那個黑袍魔法師,以及他牽著的那匹健壯的旄馬,還有橫卧在馬背上那個不知生死的白衣女子。若那是普通人,他早就撲下去把那女子掠走了。但直覺告訴他,自己根本沒資格招惹那個暗黑魔法師,甚至連靠近都不敢。

「快告訴阿萊特王子,他們已向塞普勒斯峰進發,再往上將超過我所能達到的極限,沒法再跟蹤了!」那個翼人向山腰盤旋的同伴高喊,那同伴立刻向更遠的夥伴傳話。很快,這個消息就靠翼人這種特有的本領,頃刻間便傳到了千里外的晉城,傳到烈王府那座最高的摘星樓上,聽到這消息的阿萊特王子立刻把它轉告給了一直守候在一旁的烈王。

「看來他是要去大西帝國!」烈王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憂心忡忡的表情,不安地搓著手,「顯然他擄掠瑤姬公主,不是劫色也不是綁票,而是已經知道那就是『龍血丹』,並且他也十分清楚『龍血丹』真正的用途!」

白袍老者遙望西方臨窗而立,大袖飄飄恍若畫中仙人,高樓上的烈風吹拂著他及胸的白須,也把他那蒼茫的聲音吹得有些縹緲恍惚起來:「終於有人要去做這件毀天滅地的大事,終於有人要挑戰神的權威了!」

「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即便需要翻過銅陵山脈追到大西國境內,也一定要阻止他!」烈王有些失態地揮舞著手臂,一向鎮定從容的臉此刻也漲得通紅,「這件大事即使要做也該由本王來做!只有本王才能做這末世之神!」說到這他猛地站到那白袍老者身旁,「蒼冥法師,你是整個東軒國最偉大的術法師,只有你才能阻止他!你要什麼條件,請儘管開口。」

白袍老者漠然一笑,「我的條件其實很簡單,就是永遠不要用到『龍血丹』,永遠也不要挑戰神的權威。」

烈王一怔,似乎有點猶豫,但最後還是一咬牙:「好!本王答應你,在你有生之年,本王決不用到『龍血丹』!」

白袍老者神情肅穆地轉頭盯著烈王,一字一頓地道:「我是說―永―遠!」

烈王一呆,張張嘴還想說什麼,不過一見白袍老者那堅定的眼神,最後也只得無奈地搖搖頭,「好吧,我答應你。」

「可惜這裡離銅陵山脈足有千里,我即便想阻止,恐怕也是追不上了。」白袍老者遺憾地撫須嘆息。烈王一聽,立刻應道:「這好辦,本王也有兩匹旄馬,還是速度最快的千里雪。法師立刻騎馬出發,一日之內便可趕到銅陵山脈。」

「另外再給我找一件瑤姬公主的隨身之物,這樣即便追不上她,也可以用『追蹤術』一路跟著她。」白袍老者話音剛落,烈王就立刻答應:「本王這就讓人叫亞辛送一件來。」

在樓下目送著白袍老者縱馬絕塵而去後,烈王立刻對身旁一位將領吩咐:「從本王虎賁營挑選最精悍的三百武士,隨本王立刻出發,即刻趕往銅陵。另外……」說到這烈王沉吟了一下,「你再帶上本王的信物親自去請御林軍邊統領,請他出手相助。」

「烈王殿下,」那將領猶豫了一下,小聲提醒道,「南王妃假借祭拜亡父之名,已經悄然帶著南王顏恭海的密函和信物去見虞帝,這個時候大王突然要離開,我怕……」

烈王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這事你仔細盯著就成,並隨時向本王彙報。人世間的權力之爭與這件大事比起來,實在微不足道。」說完他又指指天空,「留心那些翼人,如果讓他們把那個王子搶了去,你就自己把腦袋割下來給我吧。」

「是!」那將領趕緊抱拳躬身領令,直到烈王去得遠了他才站直身子,手搭涼棚看看天空,只見白雲下有無數翼人像蒼鷹一般在空中盤旋,他立刻高叫:「來人!立刻在摘星樓周圍再加派兩隊神機營!」

天空中的翼人沒能逃過黑袍魔法師的眼睛,看看前方那白雪皚皚巍然聳立的死亡之峰,他薄薄的嘴唇泛起一絲冷笑。有天眼之助,他可以輕易躲過烈王的探馬偵騎,卻躲不過天空中這些討厭的眼睛。不過很快就要登上連翼人也飛不上去的高度,稀薄的空氣和暴烈的寒風,連這些空中勇士也不敢去冒險,到那時,就可以徹底甩掉這些討厭的尾巴。

牽馬在齊膝深的積雪中艱難跋涉,就連意誌異常堅定、體能出類拔萃的他也感到有點吃力。幸好有這匹出產於雪山高原的旄馬,不然還真沒辦法把這女子帶過這道冰雪屏障。

馬背上的瑤姬除了呼吸就完全一動不動,剛開始被掠的時候,瑤姬還拚命掙扎,不停地要這個傢伙放了自己,但不久以後她也就不叫了,尤其到這雪域之後,連呼吸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氣,哪裡還有體力來質問對方是誰?為何要擄掠自己?

「我叫尹寒,你不一直都想知道我是誰么?」看到那個最強壯的翼人也落到山腰下,再無力跟蹤自己,黑袍魔法師終於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到雪地上,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邊對著緊裹皮袍橫卧馬背的瑤姬公主自言自語起來,「我不想跟你解釋我要做什麼,也不想解釋費勁把你帶到這雪山的原因。你只需記住,在我手裡,一切反抗和掙扎都是徒勞,只有服從才是你唯一的選擇。」

說著魔法師抓了一把雪塞入自己口中,然後從馬背的褡褳內拿出幾塊肉乾,就著冰雪啃起來,並把一塊肉乾也塞入瑤姬口中,同時抓上一把雪,也塞入了她的口中。

「快吃!不吃東西你過不了這死亡之山!」見瑤姬根本無力咀嚼,他有些急了,不由喘著氣吼道,「無論你多不想吃東西,都要把它給我吃下去!不然我扒光你的衣服,把你做成裸體冰雕供人參觀!」

他的威脅總算奏效,瑤姬公主邊流淚邊努力咀嚼著,那淚水還沒落到地上,就已經變成冰凌掛在她的臉上,她的臉此刻已籠罩上了一層白霜,就像戴上了一層面具。

逼著瑤姬吃完兩塊肉乾,他又牽起旄馬繼續上路,一步步向前方攀去。即便是他,在溯風凜冽的風雪中也是十分的艱難。他沒有往銅陵峰頂攀登,而是折到一旁一個不易為人察覺的冰雪山谷。有天眼之助,他知道那兒才是翻越銅陵最便捷的路。

在黑袍魔法師帶著瑤姬翻越銅峰的時候,夏風和亞辛、紀萱萱也根據占卦師的指點追到了山腳。遠遠看到白雪皚皚的銅陵山脈,夏風就想起了自己曾經攀登過的世界屋脊。心知沒有充足的準備根本就不可能挑戰這個大陸的最高峰,因此他攔住了想要立刻登山的亞辛,很內行地指導他準備了必要的裝備,並買了幾頭牲口把這些裝備馱到山腰,甚至還請了兩個嚮導,休息一天後才開始向大雪山進發。二人本不想讓紀萱萱一起去冒險,不過最終還是沒能說服這倔犟的野丫頭,只得把她也帶上。

由於不知道那個黑袍傢伙和瑤姬公主登山的線路,他們只得照著那占卦師的推算,向最高的銅峰攀登。他們不知道那個黑袍魔法師走的是另一條路,是從離頂峰不遠的一條隱秘山谷斜斜插過去,越過了這道冰雪屏障。

在可以望到頂峰的山腰,兩個嚮導無力再上,指點了他們登頂的線路後就告辭下山。三人扔掉不必要的東西,帶上肉乾和提神的辣椒,拄著夏風特製的簡陋雪杖,用長繩把各自系起來,這才開始向人們口中的死亡之峰進發。

銅峰被稱為死亡之峰,那是因為在這個高度已經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迹,就連翼人或飛鳥也沒法飛上這個高度。除了稀薄的空氣、暴烈的寒風、漫天的大雪以及隨時可能遇上的雪崩,最可怕的還有腳下隨時可能出現的雪窟窿。這些像陷阱一樣的雪窟窿,上面虛虛地覆蓋著軟雪,人要一不小心踩上去就會被它一口吞噬。還好夏風有過攀登珠穆朗瑪的經歷,一路上指點亞辛和紀萱萱躲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陷阱。二人不禁對夏風又是欽佩又是好奇,怎麼也想不通這個吟遊詩人如何會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本事?到現在卻還一直默默無聞,這些本事中的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他名揚天下。

經過亞辛和紀萱萱從未經歷過、也無法想像的艱難跋涉,三人最後終於登上了死亡之峰!在暴烈的颶風中三人不顧呼吸的困難,忍不住吃力地高喊,這一瞬間,他們都忘了這次登山的目的,只沉浸在征服亞特蘭迪斯最高峰的喜悅中。

「看……」亞辛突然發現了什麼,不過卻因呼吸困難而說不出話來,只得指著下方向夏風示意,只見在下方一塊晶瑩的冰壁內,有什麼東西在熠熠閃光。夏風仔細看了又看,始終無法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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