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突然暗了下來,那些刺眼的白色光芒好像被什麼東西遮住了。我疑惑地尋找著聲音的來源,一抬頭就發現了他的蹤影。
四面牆壁上都映出一個影子,那是一個人的影子,準確地說那是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的影子。剛開始只是朦朦朧朧一個黑影,只過了幾秒鐘的時間就變得清晰起來,一臉詭異的笑容,目光炯炯有神地俯視著我。
我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條,迎著他的目光打量著他。
他皮膚成古銅色,是被灼熱的陽光暴晒後的結果,濃眉大眼,頭髮蓬亂,臉頰上的胡楂子毛茸茸的,一副落魄邋遢的糟糕模樣。
雖然和我曾經見到過的照片有很大的出入,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正是我們費盡千辛萬苦一直在尋找的羅克!
「歡迎你來到聖塔!」我對面牆上的羅克張了張嘴,另外三個卻沒有任何動作。
所有的疑問都一股腦涌到嘴邊,我真想一口氣把所有的問題都問出來,但一時之間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羅克顯然已經看出了我心裡的想法,微微一笑——那真是一個魅力十足的笑容,別說是凝雪,我想任何女孩都會因為這個小小的微笑而死心塌地地愛上他。這個微笑中蘊涵有太多的東西,我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因為就算用你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形容詞來形容它都不過分,而且我相信不同的人會看出不同的意味出來。即便是我在看到這個笑容之後,滿腔的憤憤之情在一瞬間都煙消雲散了,我已經不覺得自己冒了這麼大的危險,吃了這麼多的苦頭在他設計好的圈套里被牽著鼻子走,是多麼的氣憤和惱怒,我甚至覺得只是為了這一個微笑也完全值得!
「你好,羅克!」我平心靜氣跟他打著招呼。
羅克向我揮了揮手,道:「很高興在這裡見到你,我想這一路上你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還好!」我笑道,「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希望能得到你的真實答案!」
「可以!」羅克爽快地答應了,「你可以問三個你最想知道的問題,我一定會如實作答的!」
我沉吟了一會兒,將心裡千頭萬緒的紛亂疑問整理了一下,開始發出自己的疑問:「第一個問題,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聽起來很無趣,因為整整四面牆映出的形象都是羅克,他當然是我們一直尋找的富翁,但是我不認為他真的是羅克,或者說,羅克真的是羅克嗎?我想未必。
「我的名字叫羅克。」聲音從另外一個方向傳過來,我面前的羅克依然微笑地看著我,而左邊牆上的羅克卻張了嘴,「是一個香港商人。」
「不,不!」我打斷他的話,「一個商人怎麼可能去做一件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情?」
羅克笑了笑,道:「當然,商業家只是我的一個身份,我其實還是一個酷愛旅遊的冒險家。世界上幾乎所有的地方我都去過,當然也包括一些遠古時期就留存下來至今未被人類發現的地方,例如這裡。」
他雖然看似在一本正經的回答我的問題,但實際上是在答非所問。我的問題是在指他不為人知的潛在身份,而不是這些世人公知的頭銜,好在他的回答還沒有結束。
「當然,我來到世上的使命是為了拯救,這在我獲得這個身體擁有生命的時候就已經是註定了的。實際上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拯救,是我憑藉著自己的智慧使羅家重新在商界綻放異彩,以我的名義成立的慈善機構到現在為止已經為十五萬人提供了幫助,三十年來我從不吃葷,我是一個標準的素食主義者……可以說,我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做這兩個字,就像我現在在做的一樣。」
他說到這裡就停住了口,我看他沒有再想繼續下去的跡象,於是只好接著問:「你現在在做什麼?」
「還是拯救!」另外一個羅克接過了這個問題,「如果你真的聽懂了我上面的回答,就不會問這個問題。生命需要救贖,靈魂更需要,就像你我一樣,不然更大的毀滅就會來到,到那時就已經晚了。」
我感覺自己正在和上帝對話,是的,只有上帝才會賦予自己這種使命。這個回答使我心裡的疑問更多了,救贖生命還是靈魂?也許這是一件事的兩個層面,可是如何救贖呢?
還剩最後一個問題,我躊躇了一會兒好奇心終於還是迫使我繼續問了下去:「怎麼救贖?」
羅克用奇怪的眼睛看著我:「我現在做的就是救贖。」
只有這短短的一句話,他顯然不想告訴我真相,但又確實如實地回答了我的問題。面對一個叱吒風雲的商業家,我的談話水平顯然不能和他相提並論。
三個問題已經結束,但我不想放棄,於是又接著問道:「你到底做了什麼?」
這個羅克並沒有再開口,只是保持著友好的微笑看著我。接著回答我這個問題的是最後一個羅克。
「我很奇怪,你為什麼不問脫身的方法?」他詫異地問道。
其實我不是不想問,只是忽略了這個問題。換句話說,我被他巧妙的言辭吸引了注意力,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揣摩他話里的隱含意味上面,因為他的每一個回答都迫使我不得不繼續問下去。聽到他這樣發問,我只有苦笑了一下:「如果可能,沒有人願意困死在這裡,我現在確實需要救贖。」
「雖然你錯過了機會,但我還是不想你死在這裡,我可以給你一點提醒,神話不總是傳說,祝你好運吧!」
四個羅克一起向我揮了揮手,身影漸漸地變得淡薄模糊起來,最後終於消失在牆壁上,刺眼的白光再一次令我眯起了眼睛。
等我意識到談話已經結束,將布條蒙在眼睛上時,看到丹尼和凝雪睜著兩雙駭異莫名的眼睛盯著我。
「你在幹什麼?異!」丹尼大聲地叫起來,都快將我的耳膜震裂了。
我捂著耳朵說:「我又不是聾子,喊那麼大聲幹嗎?」
凝雪伸出手在我眼前晃動了一下,我轉頭盯了她一眼,凝雪點了點頭,說:「好了,他恢複過來了。」
我心裡隱約知道發生了什麼意外狀況,連忙問:「你們剛才沒有發現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