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身體臃腫的女人走過來,笑道:「是我,你們沒有想到吧?」
這個女人我們見過。她叫於婆,是閻浮村裡的那個接生婆。此時,她臉上並沒有化著濃妝,沒有了劣質胭脂的覆蓋,她的本來面目就顯露了出來,臉色有點黑,不是那種天然的黑色,而是那種皮膚被灼傷之後所留下來的疤痕的顏色,身上也沒有散發出那種讓人聞之作嘔的氣味。
「我早就應該想到是你!」我嘆息著說,「在你將我的注意力引向神婆婆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是你!」
「那麼,你本來不知道是我對不對?你剛才這樣說只不過是想引我露出真面目罷了!」於婆笑道,「其實我並沒有說謊,我也沒有告訴你神婆就是兇手,只是你自己這麼認為罷了!」
我點了點頭:「你說得都沒有錯,但是你說的話卻給了我這種錯覺,所有的話你都好像是無意中說的,但是你的每一句話都是指向了神婆婆!」
她又發出一連聲的冷笑,道:「那隻能怪你太自作聰明,怪不了我!」
我又點了點頭,問:「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你為什麼要殺死那些年輕人,他們都是你迎接到世上來的,他們怎麼得罪你了?」
於婆嘆口氣,神色黯然:「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我不光迎接他們來到這個世界,我也是看著他們長大的!他們本來應該好好地活著的……」
我聽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話,不禁冷聲打斷道:「那你還下得了毒手?」
於婆翻著白森森的眼珠說:「如果按照輪迴的先後次序,他們都不應該來到世上,他們是奪取了自己姐妹的生命降生的,他們違背了命運的安排,他們都該死!」
「這就是你殺死他們的原因?這個罪名應該由他們的父母來承擔,為什麼你要殺死他們?」我厲聲詰問道。
「他們的父母已經得到了報應,母親都活不過五十,父親卻要白髮人送黑髮人!呵呵呵……」於婆發出一串陰冷的大笑,「他們不是要傳宗接代嗎?他們不是要子孫延續嗎?我偏偏要讓他們絕望!」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已經凄厲起來,面目猙獰,活像一個黑夜裡出沒的惡鬼。
白楓輕聲囁嚅道:「魔鬼!」
「這有意思嗎?殺死他們你能得到什麼好處?你看看自己毀了多少年輕人的生命?」我指了指那些昏迷著的小女孩,「還有這些可憐的孩子,她們的不幸命運都是你造成的!」
「不!」於婆聲音凄厲地大聲分辯道,「她們應該感謝我,是我使她們重新回到了人間,重新得到了生命!」
白楓聲音低沉地問:「你是說這些孩子真的是復活的幽靈?」
於婆沒有回答白楓的問題,也許白楓的聲音太小了,她並沒有聽到,只是繼續說:「老天爺是公平的。人類想改變命運的安排,那是在自取滅亡。我就是要翻轉輪迴,讓本來應該死了的重新死去,讓本來應該活著的重回人間。這才是天道,這才是公平!」
我看著她幾近癲狂的叫囂,開口打斷她的話:「你是怎麼做到的?」
於婆古怪的臉上露出一臉神秘:「我本來就會使用你們無法想像的力量,我生下來就會,這是我們和你們的區別。你們以為那些具有強大輻射能量的武器就是最厲害的嗎?我告訴你,錯了,你們完全錯了!」
我不相信一個居住在大山深處的老太婆能夠知道什麼叫輻射能量,所以當她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我問道:「你們?你們是誰?你來自哪裡?」
於婆發出兩聲詭異的笑聲,聲音變得異常空洞:「我不會告訴你的,這是我們必須永遠嚴守的秘密!」
我故意激她:「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來自另外一個星球,一個崇拜月亮的星球!」
於婆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道:「其實來自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已經破壞了上天定下的規則,你們要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
「夠了!」我大聲阻止她再說下去,「我不管你來自哪裡,這都不是你任意殺人的借口,如果我們真的得罪了你所謂的上天,自然由他們來懲罰,而不是你!」
於婆冷哼了一聲,帶著十足的挑釁味道問:「那你想怎麼樣呢?」
我向前邁了一步,一字一頓地說:「你也要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
「我已經準備好了!」於婆望著藍色的光柱,幽幽地說,「在我完成自己的最後心愿以後,我就要離開這裡了,帶著她們離開這裡!」她說著用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孩子。
「最後一個心愿!」我心裡微微一驚,「什麼心愿?」
「還有人要死去,還有人要復活,我已經等不了那麼久了。就在今天晚上,我要讓自己毫無遺憾地離開這裡,離開這個令我厭棄的地方!」
我大聲叫起來:「你瘋了嗎?難道你還沒有殺夠嗎?」我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右手已經豎成掌刀,向她的喉頭狠狠地切了下去。是的,這一招是致命的,對於這種殺人的惡魔,我根本就不會等法律的制裁,對於她我也完全沒有一點的憐憫!
於婆並沒有動,只是冷冷地站在那裡,任憑我一掌狠狠地切在她的喉嚨上。
「噗!」我的掌緣跟她喉嚨之間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我本以為自己這一下肯定會切斷她的喉管,讓她命喪當地。但是我完全沒想到,在發出這一聲沉悶的響聲之後,手掌竟好像切到了皮革上,她的喉管堅硬無比,從掌緣傳過來的疼痛讓我覺得自己的骨頭已經給震斷了。
於婆面不改色地看著我,聲音平靜:「小夥子,你的那些手段在我這裡根本就沒有絲毫用處,你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那裡吧!」
「那麼,這個有沒有用!」白楓掏出槍指著於婆大聲叫道。
於婆笑了笑,突然向白楓招了招手。我無法想像,一支原本還緊緊地攥在白楓手裡的槍,竟然憑空到了於婆手中,我甚至能看到那支槍飛起來時所划過的一條直線。白楓獃獃地怔在當地,雙手還一動不動地做著握槍的手勢。
於婆仔細地看了看手裡的槍,幽幽地說:「好漂亮的武器啊,不過它對我一點作用也沒有!」說著她伸手將槍投進了那條湛藍的光柱里,槍,瞬時消失了!
於婆竟然笑著提醒我:「小夥子,你這個小情人脾氣可不大好,你以後可要當心啊!」
我沒想到在這劍拔弩張的緊要關頭,她居然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不禁有點哭笑不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於婆又看著我問:「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你能告訴我嗎?」
我冷冷地說:「什麼問題?」
「我的力量你也看到了,但是,我將你說的生辰八字放在這裡,你怎麼會一點事情也沒有?」她不解地問。
我也笑了笑,反問道:「我跟算命先生悄悄說的話,你怎麼會知道的?」
「那個人已經不是算命先生了,那個是我!」
我大吃一驚,聲音也提高了許多:「怎麼可能?當時我明明看到你也在場,難道你會分身術,還會變身?」我不能不吃驚,要是她真的既會分身術,又會變身成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的話,那麼,她不但不是人,恐怕連外星人都不是了,恐怕只有小說里的妖魔鬼怪才有這種神通。
於婆笑道:「其實從他想要說出秘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在他腦子裡的已經是另外一個人了!」
「你侵入了他的大腦?」
「不是侵入,而是控制,一種意識的消失其實很簡單,你只要能掌握他的意識所發出的……頻率!然後將它改變成自己的就是了。」於婆輕鬆地說。
其實她說的這個方法類似於催眠術。催眠者也是掌握了受催眠者的腦電波,誘使他們的大腦按照自己設定的程序進行運轉,但是催眠術只能使得受催眠者的意識暫時處於休眠狀態,而她卻能輕而易舉地將別人的腦電波完全改造成自己的,這種無聲無息的殺人方式簡直只能用恐怖來形容。
「那麼,你還用問我嗎?你想掌握我的思想,那不是輕而易舉嗎?」我苦笑著搖搖頭。
「這個空間會壓制住我能力的發揮,所以在這裡我做不到,就是在外面,我依然不可能永遠控制別人,一旦他們走出了我的控制範圍,我就無能為力了!」
想起算命先生在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噗然倒地的場景,我知道她沒有說謊。
我也笑了笑,低聲道:「其實很簡單,在這種到處充滿著危險的地方,你認為我會那麼愚蠢地將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訴一個陌生人嗎?何況在我見到你在山頂上排列的那三十七塊藍色怪石的時候,就已經懷疑這和一個人的出生時間有關係了!」
於婆好像自嘲似的笑了笑:「那是我的失誤了,我該在那時候就直接控制你才對!」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來那塊怪石,於是問:「藍色的石塊是什麼材質的,它們怎麼會有這樣大的威力?」
「藍色!那是我們家鄉的顏色,也是我們得以生存的顏色,至於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