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龍山海拔有一千多米。站在山頂上,呼呼的冷風將我的衣服吹得鼓脹起來。白楓的頭髮更是從帽子里甩出來,隨著風向的變化舞作一團。
白楓已經將我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的拉鏈拉到了領口,還是被冷風吹得微微打著寒戰。
我很想過去摟住她,給她一些溫暖。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只能不停地變換著自己站立的位置,替她遮擋吹過來的呼呼冷風。
白楓一邊四處打量一邊問:「這光禿禿的山頂有什麼古怪嗎?」
她說得沒錯,雖然壓龍山接近地面的地方佔地極廣,但自從上到百餘米高以後,就形成了一座高高聳立的山峰,如果用漢字的某個字形來表示的話,那麼用「凸」這個字最為合適,下面是粗長的一條「卧龍」,上到分界點之後,就變成了越來越尖削的「金字塔」。山頂並不如何寬闊,方圓也就五六百米的樣子,除了高高低低突起的尖石以外,並沒有其他奇特的東西。
我大感疑惑,開口問道:「難道是我猜錯了?它並不是要將咱們帶到這裡來?」
「就算是故意引咱們上來,那它到底想幹什麼?是好意還是歹意?而且,它是人嗎?」
「也許只是一隻山魈跟我們開的一個玩笑!」我突然想起了蔡元跟我說過的話,於是半帶調侃地說。
白楓白了我一眼,撅著小嘴說:「那這山魈也太幽默了吧!大半夜的跑了這麼遠,就是為了讓咱們來吹吹山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吟吟地看著我,不知道她嘴裡的這個山魈是在說帶我們來的那個還是站在她面前的這個!
我聳聳肩,笑道:「咱們就當晚飯後散散步吧!不是說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嘛!」我轉過身,邁步向下走。
白楓卻突然「咦」了一聲,聲音滿是驚異:「也許,山魈真的想帶我們來看一些別的東西!」
在我們登上山頂的時候,掛在天空的月亮正好被一塊淡淡的雲層遮住了,我只能恍恍惚惚地瞧見白楓臉部的大概輪廓。但就在耽誤的這一會兒工夫,清雲已逝,明亮的月光又重新灑在了她的臉上,此時,她紅撲撲的臉上帶著驚異地望著不遠處。
我順著她目光看去的方向望去,頓時也對眼前的景象感到詫異不已。
那是一塊突起不高的石塊,像一個圓盤一樣微微地隆出地面。整個石塊也就兩米大小,邊角並不規則,圓缺不平。石塊也不是平滑的一塊,呈中間高四周低的斜傾弧度,而且石面並不平整,上面形成許多一小塊一小塊的凸凹面。
其實,這個石塊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也正因為此,我剛才環顧四周的時候才沒有注意到它。但是,月光灑下來之後,就不一樣了。
在月光下,這塊支離破碎的石塊發出許多幽藍色的光暈,好像在它下面安裝著一個通了電的燈泡,正在向外射發著淡淡的光芒,許多小蟲在它幽藍色的光暈中胡亂地飛舞著。
我們慢慢地聚攏過去,望著這塊不知道是水晶還是玉石的石塊發獃。
石塊本身並不透明,當然也不可能真的有什麼燈泡藏在下面,而是映射了月亮投到它上面的光輝發出來的反光。由於石面凸凹不平地分成許多小塊,所以無論我們從哪個方向瞧過去,都能看到它反射到眼睛裡的藍光,就好像睜開的一隻只陰森詭異的鬼眼!
我伸手湊到一塊正向我不停地眨著的「眼睛」上面,把它遮在手掌的陰影里。沒有了月光的投射,「鬼眼」立即失去了它冷冰冰的光彩,變成一塊光滑但卻毫無異處的小小石塊。可是,特異的地方就在這裡,因為在失去了月光的照射之後,石塊竟然變成了灰白色,和四周的石塊顏色一模一樣!
白楓也看到了這種變化,驚奇地問:「這是怎麼回事?」
我搖搖頭:「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既然動物中有變色龍,那麼石頭中有變色石也不足為奇!」我只能這樣回答,因為這其中的道理我也想不明白。
「難道,剛才它就是想帶我們來看這塊石頭嗎?」
「除了這個東西以外,山頂上還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嗎?」我反問道。
「那這代表了什麼?」白楓又問。
這時,我突然想到了白小娟,不,應該說是她的主治醫師王冰。他曾經跟我說起過白小娟在神經錯亂的時候曾經提到過的藍色星星。如果,她嘴裡所說的星星並不是我們通常所指的星星,而只是放著幽藍色光芒的東西的話,那麼,會不會就是指它呢?
一個遠在數千里之外的人,能夠遙視到這塊放射著幽藍色光彩的石頭。雖然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難以理解,但是,這或許並不是沒有可能!
試想,她能夠在只有兩人的封閉空間里看到一個或許並不真實存在於那裡的小女孩(自從在火車上親身遭遇過之後,我已經相信小女孩的說法完全可信,雖然她和可愛扯不上半點關係),難道就不可能看到發自遙遠地方的怪石的光芒?
但是,這塊石頭又和蔡峰的死亡有什麼關係呢?這塊石塊又和所謂的幽靈詛咒有什麼關係呢?
這些疑問又開始在我腦子裡不停地盤旋著,可我不知道答案。
這時,白楓伸著藍幽幽的手指開始細數著小石塊的數目,在藍光的映照下,她整個人都罩上了一層藍色,尤其是湊到石塊跟前的臉孔,湛藍得叫人脊背發麻!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一雙藍幽幽的眼睛看著我,一本正經地說:「一共三十七塊!」
我沉吟道:「三十七塊!這說明什麼?」
「我想被一個神秘的人莫名其妙地引到這裡,我們又在這裡莫名其妙地看到了這塊奇怪的石頭。如果這個人是在幫助我們的話,那麼這塊石頭一定和村子裡接連發生的死亡事件分不開。如果你分析得對,這確實是一個邪惡詛咒的話,那麼這塊石頭會不會是一個詛咒的道具?就好像巫師手裡的水晶球。假如這正是一個詛咒道具,那麼是不是有可能這上面的每一個小塊都代表著一條生命,也就是一個被詛咒的人?但是……這上面是三十七塊,而死了的人是二十六個,這又對不起來了!」
她的分析結果是和一連串推斷結合到一起的,不一定是事情的真相,但她的分析合情合理,邏輯嚴密。我一字一頓地說:「不是對不上,而是詛咒還沒有結束!」這是俞仙兒說過的話,我相信以她對神秘力量的感知能力,這句話應該不會錯!
「你是說,還有人會死?」白楓驚聲問。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看了看手錶,說:「好了,現在已經到了凌晨兩點三十分了,我們該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