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流星

大家席地坐下,等著警察和醫生的到來。此時太陽已爬上了地平線,整個翠山映著朝霞一片蒼翠,連大伙兒的臉上也泛出一層淡淡的綠意。

等了約有半個多小時,遠處開來幾輛鳴叫著警笛的轎車,後面還有幾輛白色的救護車轟鳴跟進。

我和任元生等人坐著兩輛警車當先回了S市,劉正卻留下來處理善後事宜。

一路上很平靜,車子開得也很平穩,我和任元生還有李胖子坐了一輛車,大家都沒有說話,任元生臉色凝重,不知道是對昨天夜裡的兇險遭遇耿耿於懷,還是在為荒山周圍的村民擔心!李胖子一刻不停地嘩啦嘩啦翻著記得滿滿的筆記本,嘴中哼哼嗚嗚的念念有詞,但是卻聽不清在說些什麼。而我看了一會兒車窗外熙熙攘攘的上班人群發了半天呆,最後閉上眼睛將這幾天以來所發生的事情重新想了一遍,看看有沒有漏掉什麼重要細節,希望可以突然靈光一現,為即將席捲而來的災難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等車開到中心醫院,我先被送到了醫務室,被折斷的手指要趕緊處理一下,雖然這算不上重傷,但十指連心,折斷的骨頭只要稍微顫動一下,就是揪心的疼痛。

醫院裡擠滿了人,醫務人員更是忙得焦頭爛額,到處都是排隊的市民。後來我才知道,市政府在今天早上已經在電視報紙等媒體上播發了通知,S市所有公立醫院都面向社會開展免費查體活動,市民可以在一天二十四小時的任何時間進行檢查。當然,媒體不可能將真實情況公之於眾,那樣會引起市民極大的恐慌,很可能會造成社會秩序的瞬間癱瘓。媒體對外的理由是流感疫情檢查,每個市民都要登記造冊,頒發健康證。沒有健康證的市民將禁止出入公共場所。這個理由很好,既避免了市民恐慌,又避免了漏報的可能!

骨折的手指很快便包紮好了,因為在受傷以後,我自己已經做過一下處理——練過武術的人都多多少少懂點緊急自救的土辦法,雖然很土,但一般很管用。要是在一般情況下,我應該好好地輸上兩天吊瓶,但是事情緊急,已經沒有了這個時間,所以也只好作罷!

等骨傷處理好以後,我出門剛想上實驗室找李教授和蔡峰,看看他們的進展如何——我很想知道這種可以將人徹底改變的傳染病到底能不能控制住。但是當我走出門的時候,卻被一個人叫住了我:「異先生,林書記和任市長請您過去一下!」

那是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年青人,其實昨天晚上我和他就已經見過,只不過可能是由於職位的原因,他並沒有參加那次會議。我於是讓他帶路,快步跟了過去。

我們上了樓梯,到了一間原先應該是會議廳的大辦公室里,門上掛了一塊白紙,寫著粗黑的幾個字——臨時指揮部,許多穿著各式衣裝的人正在進進出出!

我直接推門而入,看到室內聚集著許多人,各自忙著,對我進來全沒有注意。林清正在牆角一旁接著電話,他一邊大聲地說著話,一邊來回走著,神色焦躁,不用問就知道事情確實已經很糟糕了。

任元生在房間的另一邊向包括李教授在內的許多人講述我們昨天的經歷,那一圈人都眉頭緊鎖地傾聽著,臉上時而露出驚懼,時而變得驚訝。離我最近的一群人里,一個頭髮全白的老頭正戴著花鏡和與那五位地質工程師激烈地討論著什麼,桌子上雜亂地放著幾個筆記本——那是他們昨天晚上勞動的成果!

我看著大家都在忙,只好湊過去聽他們在討論什麼。

就在這時,只聽一個威嚴的聲音道:「大家別說了,咱們開會!」說這話的正是接完電話走回來的林清。

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就近找到座位坐下來。誰也沒有想到有市政領導在場,需要怎麼坐才合乎規矩——到了危急關頭,那些多餘的禮節已經沒有人在乎了!

林清嗓子有點沙啞,說:「客套話我就不說了,昨天晚上異先生一行人發生了一些意外。從他們看到的情形來看,這場傳染病已經蔓延出了市區,周邊群眾也受到了傳染,我們先讓異先生說說當時的情況,咱們一起分析分析!」看來他在熬了一整夜以後,自己的病情也在加劇。

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射向了我。說實話,我是一個比較隨便的人,從來沒有在像這樣的正式場合發過言,讓我面對生死危險我不會害怕,但是看著這些人的眼睛,我心裡卻突然緊張了起來,於是只好笑笑,說:「我這個人說話從來都是丟三落四的,害怕會拉下什麼重要細節,咱們時間很緊,還是請任市長說說吧,他的經歷和我基本差不多!」說完向任元生看了一眼。

經過了一場生死與共的並肩戰鬥,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近了很多,任元生和我對視了一眼,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接過話頭,道:「那我就說說看,如果漏掉了什麼,希望異先生補充!」於是將昨天晚上的整個遭遇一絲不漏地講了出來。

我必須承認,他的敘述不但完整,而且恰如其分,條理清晰,這應該得益於他平時經常在大庭廣眾之下發言的緣故,要是真由我來說,恐怕會說得支離破碎,稀里糊塗。

他這麼毫不停頓地一直說了有半個多小時,當他說到我們和陸華的較量以及陸華所表現出來的特異本領時,所有人的臉上都變得驚異莫名,好像任元生說的只是一個故事,不可能是真事。當然在這裡面,只有一個人臉色至始至終沒有變化,那就是李教授,他對此完全相信,因為他自己的遭遇如果說出來,恐怕大家更加不會相信了。

當聽到陸華身死的消息後,大家的臉上都罩上了一層灰暗。在座的人不是官員就是醫學專家或者是地質學家——當然除了我之外,可以說都是S市的精英。刑警大隊長在S市也算是頭面人物,或許多多少少的都曾經和他們打過交道,彼此熟悉,無論對誰,一個熟人的突然死亡都會使人感到震驚,更何況是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之下。

任元生將整個事情敘述完畢,最後說:「對於任何人的無辜死亡,我都感到很痛心,我希望我們可以趕快結束這場災難,讓一切重新進入正軌!」

林清等任元生講完,向我問道:「異先生,你的傷沒事吧?」

我淡然一笑,說:「皮肉傷,不礙事!」

林清轉頭向那位滿頭銀髮的老者問:「龔老,您是咱們市裡的地質權威,據你的分析,這塊石頭到底是什麼東西?」

龔老一邊摘下花鏡一邊介面道:「聽小張他們說了當地的情況之後,我也覺得很奇怪,但是憑藉他們的這些資料,我還不能貿然做出判斷!」

「據您的估計,那應該是一個什麼東西?」林清進一步問。

龔老道:「林書記,這是很嚴謹的科學分析,我的主觀臆斷只能誤導分析工作的正常進行,所以,在沒有可靠的支持證據以前,我不想過早地下結論!」

我聽著龔老的話,心裡開始著急,急於想把自己的觀點說出來,於是接過話頭說:「科學研究當然是嚴謹的,龔老是科學家,當然要靠證據。但我不是科學工作者,我自己倒有一個看法想說說!」

龔老打量了我一眼,扁扁嘴,說:「洗耳恭聽!」

我看他一副文縐縐的樣子,心裡暗暗搖頭,接著道:「也許大家不知道這塊石頭的位置,它是處于山體內十多米的地方,當然,這是垂直高度,如果從窄洞爬進去,大約是五十米,怪石是處在一個密閉的石室里,僅有一條窄洞與外界相連,石室約有二十多米,成圓弧形,也就是說,整個石室是一個圓球狀的空間。而那個窄洞是呈一個平滑的拋物線的形狀通向石室的!」我知道自己說起科學性的東西來很不在行,於是一邊說著,一邊做著手勢。

「而且根據張教授的探測,石壁曾經受到過高溫的烤炙,曾經在高溫下熔化過,然後又重新凝結了!」我說到這裡向張老頭看看。

張老頭清清嗓子,說:「從石壁的堅硬程度和圓滑表面來看,那裡的石壁確實曾經被高溫烤炙過,我測量出的數據可以證明這件事!」說著張老頭揚揚手中記滿各種數據的筆記本。

我慢慢走過去拿起桌上一張胡瘦子拍攝的照片,指著上面的石蛋續道:「而根據黃教授的檢測,石蛋外面這一層厚厚的透明石塊是石晶,很堅硬!」

黃白臉臉上一紅,道:「我不是……你叫我小黃就行了,那個……這個石蛋確實很堅硬,我們報廢了四根鑽頭才鑽開了一個小洞,那個……」說著向龔老偷覷一眼,續道,「據我的初步推測,這很有可能是石晶,不過,還需要等檢測結果出來以後才能確定!」

我又將矛頭指向了劉眼睛,繼續說:「劉教授,那塊石蛋好像有很大的輻射波,對不對?」

劉眼睛卻不像黃白臉那樣謹小慎微,大著聲音說:「這是確定無疑的!」

我笑了笑:「其實我一開始爬進這個窄洞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我不知道這種感覺應該用什麼詞來形容,直到我第二次進洞抬起頭向上看的時候才恍然大悟!」

任元生很好奇地問我:「你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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