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掘墳

白楓獃獃地喝了一口咖啡,望著窗外射進來的暖洋洋的陽光發獃,臉上稍微恢複了一點血色,她突然轉過頭開口問我:「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自從昨晚遭遇怪屍之後,白楓就像丟了魂似的,雖然我立即帶她離開了那所房子,離開了小鎮,回到了S市,可是一晚上她都獃獃出神。一閉上眼就從噩夢中驚醒過來,我只好守在她旁邊不敢離開。就這樣一直折騰了一夜,她才稍微安穩下來。我理解這種恐懼對一個一向不相信正常人類生活以外的東西的人心靈的震撼,那不是簡單幾句安慰話就能輕易釋懷的。想想我第一次接觸這類事件時的表現,也比她好不到哪兒去!

我皺了皺眉頭:「這個我也沒有想清楚,如果說是殭屍的話,卻有幾點難以理解。第一,殭屍一般在人剛死不久的時候發生,那是因為人剛死後,許多意識所形成的磁場還沒有消失,腦子裡還有一些深藏著的潛意識,如果人沒有火化,往往會形成僵死!可是這老頭已經死了三年多了,就算他墓穴所在的風水極好,致使屍體入地不朽,可是腦子的潛意識不可能存留三年而不消失。可是從昨晚的情景看,他的屍體雖然沒有腐爛,也是基本上乾枯了,身體上根本就沒有體液,腦子裡也不可能有,腦子在乾枯的情況下是不可能保留潛意識的!」

白楓一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我,聽得很認真。我看她沒有厭惡的表情,知道自己的敘說並未引起她身體不適,於是又接著說:「第二,要是殭屍的話,墨斗和桃木劍在它身上不可能不起作用。你在香港鬼片里也應該見過,就算是千年殭屍一旦遇到這兩件東西,也會有反應,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可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百試不爽的法寶!」

白楓插嘴說:「那這麼說狗血也有作用了?」

我點點頭:「是的,不過狗血不是最厲害的,如果用女人經血的話效果會更好!還有一點,殭屍傷人,殭屍一旦遇到生人就會被生人呼出的氣息吸引而暴起傷人。」

白楓被我的講述吸引了注意力,也許是因為我給她剖析出昨天晚上那個不是殭屍而沒那麼害怕了,精神也有了一些好轉,又問:「不是想喝人血嗎?」

「那是西方的吸血殭屍。嚴格來說,西方的那種不算殭屍,因為它們不是屍體,只是介於生死之間的怪物!」我喝了一口咖啡,接著說:「不過奇怪的是,當我取下遺像並放上羅盤改變了那間屋子磁場的時候,它的感應很靈敏,好像它的腦子並沒有完全死掉,潛意識中對磁場的把握很準確,這又和殭屍很相像!不過,案情已經大致清楚了,正是因為它的突然造訪,致使一家三口因為恐懼而導致心跳過速死亡,這也是種因得果,如果他們將屍體及早火花,悲劇也就不會發生了。現在你可以向上面交差了!」

「那屍斑怎麼解釋呢?」白楓突然問。

我想了一會兒,實在也沒有更合理的解釋,只好說:「一般來講,人死之後,因為機體已經處於緩緩消亡腐敗中,一旦被深埋地下,處於密閉的環境里,如果這裡比較潮濕,就會長出屍斑。可是,屍斑不大會傳染,也許這種屍斑比較特殊,就好像瘟疫一樣,見風就會傳染,這個要等到解剖之後才能有結果,也許解剖之後也無法辨別其特性,不要對現代科學抱有太大的希望!」

白楓在聽到「瘟疫」兩個字後,身體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去看自己的手臂,她光滑的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可能發現身上沒有屍斑,心裡才略微輕鬆了些,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我半開玩笑地安慰說:「屍斑是不會傳播給生人的,你倒是想,可惜沒有這個待遇!」

白楓白了我一眼:「那接下來呢,你要怎麼做?」

「將兇手緝拿歸案!」我笑著說。

白楓吃了一驚:「你要將屍體挖出來!」

我笑了:「我不光要把屍體挖出來,而且要對它進行解剖,至少應該搞清楚是什麼原因導致它突然變成了殭屍!這就是我的興趣所在了,也是這次來的目的,總不能留一個疑團給你們,不然我的名聲不就給毀了嗎!」

白楓看著我,突然笑了:「你真奇怪,你看看你臉上都放出光了,就那麼興奮嗎?你就一點不害怕?」

「害怕解決不了問題。我以前是很膽小的,小時候晚上都不敢出家門,可是後來很多古怪的事都開始找上我,我突然明白了這個道理。不知道才是最可怕的,只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你會發現,很多看起來駭人聽聞不可思議的事情,都有著一個合理的解釋,這樣也就無所謂恐懼了!」

白楓低頭沉默了一會,好像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般:「那下邊我們應該怎麼做?大白天的就去掘墓嗎?」

我微微一呆,詫異地問:「我們?你的意思是說你不退出嗎?還要跟我查下去?」

白楓笑了笑:「你不是說,害怕解決不了問題嗎!再說,現在我是你的助手,事情在沒有完全搞清楚之前,你沒有權利趕我走!」

我突然發現她笑起來兩頰上會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很迷人:「好吧!那現在咱們分頭行事,你馬上回局裡,向陸隊長報告咱們的發現,最好能夠讓他協助一下,在咱們掘墳的時候,不至於引起鎮上人們的恐慌!」

「好吧,這個沒問題,那你呢?」

我神秘地笑笑:「我要去拜訪一個老朋友,他也許可以幫助咱們解開謎團,我回頭就去找你。」

當我見到蔡峰時,他正在S市中心醫院裡的急診室為一個大腹便便的人挖著雞眼。他刀功很好,手術刀在他手中彷彿魔術師手中的魔棒,他只須輕輕一點,就可以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所以得雞眼的那個人顯得很受用,懨懨欲睡,等到手術結束的時候,他居然有點不情願離開,也許他將這次手術當成了一次足底按摩了。

蔡峰是我五年前在查一宗上百隻小貓突然瘋狂起來,互相撕咬,導致離奇死亡的案件中認識的。他來自很偏遠的農村,當時還在讀醫科大學,在一家醫院裡實習,我委託這家醫院的一位教授解剖死貓屍體的大腦,看看是什麼疾病導致了群貓的突然瘋狂。可是他解剖了十幾具屍體依然沒有半點發現。正在我要放棄這個線索的時候,蔡峰卻自告奮勇地找到我,很堅定地告訴我他可以找出原因。我雖然心裡懷疑,不過還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理讓他放手一試。可以說他的自信是有道理的,他確實在死貓腦子中找到了一條移了半寸位置的神經,而且還斷定這是因為某種特殊的聲音導致了神經的移位,正是循著這條線索我很快抓到了利用音樂控制群貓犯罪的嫌疑人。從此我便和他成了朋友,不過幾次接觸之後,我也發現他是一個生性高傲而又不善於掩飾的人,我可以預料到他的前途定然多舛,但沒想到五年沒見面,他還在受著命運的捉弄!

他臉型瘦削,膚色略黑,戴一副眼鏡,眸子在鏡片後面顯得很深邃。他見到我一步跨進來顯得很吃驚:「怎麼會是你?」

我笑著說:「怎麼不會是我,我就不應該來看看老朋友嗎?」

「我知道你很忙,真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裡,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找我?」

我沒有和人瞎侃一通的毛病,於是轉入正題:「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需要你幫忙!」

他自嘲道:「我除了會解剖幾具小貓的屍體之外,就是給人挖雞眼,能幫你什麼忙?」

「要的就是你這把可以迅速挖掉雞眼的神刀,不過這次雞眼不是長在腳底下,而是長在死人身體里!」

他聽到死人兩個字,神色突然變得十分怪異,不過只一閃就恢複如常:「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於是我就將這件案子的來龍去脈和昨天晚上的怪異遭遇向他簡略說了一遍。

蔡峰沉吟道:「你懷疑這殭屍被人做了手腳?」

「至於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腳我不敢肯定,可是我敢肯定它頭上生的這個膿包和殭屍一定有著某種關聯!」

他為難地說:「你知道我現在只是一個急診科醫生,連上手術台的資格都沒有,這種解剖手術沒有精密的儀器很難辦到,就是解剖能夠順利完成,也需要煩瑣細緻的化驗,如果沒有先進的設備配合,恐怕難以查明真相!」

「你們醫院設備應該可以吧?」我問。

「設備沒有問題,主要是怎麼獲得醫院同意,我們院長不會允許佔用手術間解剖殭屍的。你不知道,他是很固執的老頭,而且在S市稱的上是醫學權威,在全國都是頂尖級的,如果他不同意,就算是市長來了也不給面子!」

我笑笑:「這倒是個難題,不過我想辦法,你只要同意主刀就可以了!」

蔡峰點點頭:「沒問題,樂意為你效勞,我跟那個殭屍來個親密接觸就是了,他還能吃了我不成!」說完,很不屑地笑笑。

正在我們說話的時候進來一名護士,她身材小巧玲瓏,皮膚很白,面容姣好,眉目間透著一股聰敏靈秀之氣。蔡峰很親昵地握著她的手向我介紹:「這是我女朋友白小娟!」然後又說了我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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