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工程的進行十分順利,相關單位的行文批複手續上完全沒有任何的阻撓和卡要,甚至還專門為此指派了相應的市政工程隊。出於對耿婆捐資改造的尊重,整個工程的施工設計使用了我們的計畫方案,而指導方面由S來負責,當地有關部門也指派了專人進行配合。
S和暉兒變得異常忙碌起來,一方面S必須根據我們事先商議好的方案,將地支亢陽局的要點部分自然地結合到改建工程設計中,並監督整個工程的實施;另一方面,暉兒根據實際的工程數據進行測算,對隱含在工程設計中的地支亢陽局的效果進行實時監測。
雖然地支亢陽局足以破解井字樓原本的詭異布置,但如果在改建實施時出現某些偏差,那麼不單井字樓里的居民,連施工隊伍甚至周圍的人們也會受到牽連。
如果事態變成這樣,那還不如不進行改造。
相對之下,我們三個大男人就悠閑多了。林岳顛顛地往返於井字樓工地和旅店之間,三天兩頭弄些補充體力的葯膳給S和暉兒;我和耿婆隔天便去工地查看局勢的變化,以防意外事件的發生;至於莫炎,自改造工程一開始,便隱身了似的消失在了井字樓附近,當然,他並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暗中監視著整個施工進程,防止布設井字樓的人阻擾破壞。
當然,我們還是進行了必要的化妝,既然要在公開場合出現,那就必須注意我這個被通緝者的安全,其他人也是一樣。
結合到改造工程的地支亢陽局布設得並不複雜,我們將其分作了引陽、破井、護陰和回氣四部分。
所謂引陽,便是將原本的向陰聚氣的六格鋼窗替換為寬大的塑鋼移窗,增大的移窗不但有效地導入了陽光,改變了屋內的光照條件,同時也替換了六格鋼窗的陰數窗形,每面牆體上均出現了陽數九窗。並且,在改造中整個樓體的外牆色彩被粉刷為紅色基調,以色彩在五行中對應的屬性而言,紅為火,為盛陽,充分聚集了四處的陽氣,以抵禦朝向上的陰煞沖射。
所謂破井,便是要對付井字樓中的三口「冥井」,這三口「冥井」分別是底樓儲物室的窨井、樓宇廚房內連通的煙道和井字樓本身形成的「棺井」。在提交設計方案時,S以空間布置和承重不足為由,底樓的儲物室作為承重結構全數封死,抵消了窨井的效用;樓宇廚房內連通的煙道,因設計不合理和佔用有效空間的原因被全部拆除;而井字樓的樓台上則豎起了四個頗具哥特風格的尖頂,其作用當然是以尖角火形布成的陽局來壓制「棺井」。
至於護陰和回氣,則是考慮整體格局陰陽平衡的布設。從前兩個部分的設置來看,井字樓的陰霾之氣已得到有效的控制,但考慮到其間居民的特殊體質,所以不能完全消除。為了有效地利用好它們,以適當的數量來平衡整個格局的陰陽氣息,方案中在三座井字樓的會集點設計了一個美化小區的噴水池。這個設計的靈感來自耿婆的建議,陰水為柔意,為護陰,可通天、潤人、入地,並且定時的開啟也能在陰陽不濟的時辰對整個區域的氣息進行平衡調節。而區域周圍的綠化也做足了功夫,幾排按規律種植的杉槐將這裡點綴得生機盎然。其實,杉樹為陽木,槐樹為陰木,我和林岳正是利用這兩種樹木的特性,設下了這個回氣布局。
即便各方面的條件和效率都很理想,但作為這樣的改造工程,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來實施的。在近一個月的時間內,我們六人各司其職,幾乎沒有離開過井字樓區域半步。
在井字樓改造工程完畢之時,還有一個關鍵的步序,那就是必須用丹砂在三座井字樓的十二個尖頂上「定陽」,這也是整個地支亢陽局的最後點睛之筆。
距工程結束還有三天,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可就在這時,一個人的出現令局勢又變得複雜了起來。
「韓笑?!」在旅店房間內見到這人時,大家都是一驚,這個有著孩子般天真笑容的傢伙帶來的卻未必是好事。
不過,此刻的韓笑應該弄不出什麼花樣,在他的頸部、肩窩、手腕、膝蓋和腳踝處各有一個閃亮的靈火光團,滿臉冷漠的莫炎正坐在他的身邊,慢慢地喝著杯中的白水。
「呀?韓警官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啊?」林岳吊著臉,口裡陰陽怪氣地損道。
「你小子省省吧。」我用肘部拐了他一下,低聲道,「別讓S覺得你在打落水狗。」
「切,落水狗人人可打,咱不玩那個假斯文。」林岳哼哼著湊近韓笑,不放心地看著他身上的靈火光團。
「那是九炎靈鎖。」莫炎喝著白水,頭也不抬地道,「專鎖惡類虛靈的。」
「哈哈,那就是說,這小子現在是廢物一個咯?」林岳幸災樂禍地笑道。
「很抱歉,廢物這個稱號你還是自己留用吧。」韓笑調皮地笑道,「我只是暫時失去了自己的能力而已。」
林岳臉上一沉,右手悄悄擺動著,看樣子韓笑是要吃苦頭了。
「你先少安勿躁。」我上前輕輕搭住林岳的肩頭,手下微微一緊,「莫炎,你怎麼抓到他的?」
「我找到了那八隻虛靈的追蹤信息。」莫炎放下手裡的杯子,冷冷地盯著韓笑道,「而他正準備從那裡離開。」
那八隻被莫炎做了記號的虛靈承載著井字樓格局的病症之氣,它們可能出現的地方除了井字樓下的通道外,便是布局者的巢穴。韓笑既然出現在那裡,恰好印證了我們之前的懷疑,這三座井字樓就是他們布設的。
S表情複雜地看了韓笑一眼,卻正好迎上韓笑那看似無意的一瞥,兩人臉上都出現了微妙的表情變化,但很快便若無其事地各自避開了視線。
「他說自己是在執行公務。」莫炎拿出一個精緻的錦囊,「身上卻帶著這個。」
錦囊中裝著一塊黃銅製成的方形物件,光滑可鑒的一面上用陰紋刻制著許多線條和字跡,正中微微凹下一個圓形,圓形的正中則是一個不大的孔洞。另一面只是略做了打磨,以同樣的陰紋手法刻制了北斗七星的圖案,而那個孔洞正透過北斗的第四星——天權。從式樣和成色來看,這東西的年代必定十分久遠,應該是個古物。
「韓警官,你應該不是來破獲什麼文物走私案件吧?」我看著手中的物件,沉聲道,「這城市裡井字樓的受益者是誰?」
「我不得不驚訝於你的敏銳。」韓笑懶散地笑了笑,「這麼快就看出我破獲了重大文物走私案。」
韓笑越是如此鎮定,我們心中的懷疑就越大,顯然他沒有說真話。井字樓事件眼看就要被解決,他卻偏偏「碰巧」來此辦案,而且還帶著一塊所謂的「重要文物」,如果一切真是那麼巧合的話,我們生存的世界似乎顯得太小了點。
而且,這塊東西的特徵實在是太明顯了……
「文物走私?呵呵,窺覷司南斗盤的不正是你們嗎?」將物件交給耿婆,我沖著韓笑冷道,「肯支付一千萬的報酬給言家五虎,這東西對你們的價值遠遠不止這點。」
「我不太愛看武俠小說,所以沒有你這樣的想像力。」韓笑依舊嘴硬道,「不過,你要說楊家七將的話,我還是知道點的。」
九個靈火光團猛然一亮,韓笑的身體突地繃緊,臉上頓時閃過一片痛苦的表情,但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懶散的笑容很快便又布滿了他的臉龐。如果不是他額角那隱隱滲出的汗珠,我可能會懷疑莫炎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師叔,我說過,你和師父的恩怨別算在我身上。」韓笑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我只管做事,沒有知情權,就算你毀了我,也還是一無所獲。」
莫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原本握緊的雙手隨即鬆開,韓笑面部一松,喉頭聳動了幾下,繃緊的身體漸漸舒緩了下來。
在雲南時,莫炎為拷問活玉水翠的由來,生生折斷了張禾的手臂,而對於韓笑他卻並沒有下狠手,或許應該說從面上看,並沒有下狠手。其實我們心裡都很清楚,就算是把韓笑的四肢全部折斷,不會說的他依舊不會說。
「呵呵,不說不要緊,這東西應該能告訴我們。」耿婆咧嘴一笑,掂了掂手中的司南斗盤,「暫時先在這裡看著他,你們和我去另外的房間。」
莫炎點了點頭,起身將韓笑推入裡間,其餘眾人隨著耿婆走出了房門。
戰國時期的《韓非子·有度篇》中曾有這樣的記載:「夫人臣之侵其主也,如地形焉,即漸以往,使人主失端,東西易面而不自知,故先王立司南以端朝夕。」
這段文字是當下考古界公認最早對司南的文獻記錄。早在上世紀四十年代末,我國科技考古學前輩根據王充《論衡·是應篇》的這十二個字,考證認為我國古代有過名為「司南」的勺形磁性指向器,並據此設計了司南復原模型,為中國國家博物館收藏。長期以來,司南一直被認為是中國古代科技史上的一大重要發現。
在我國古代,人們發現山上的一種石頭具有吸鐵的神奇特性,如果將它製成長條形則能指南北,於是便稱這種石頭作「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