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風水五行與人們的生活一直是息息相關的,無論是古代天文、地理、醫藥、生物、氣象等學科都與之有著相輔相承的聯繫。
從根本上來說,風水堪輿學說的基礎理論依據是《易經》,在長期實踐中,從定性上已經悟出了人體乃至人體與自然天地之間的相互關聯性。正是在這種「天地人感應」的原則下,風水堪輿學說將宇宙萬事萬物的相互關係納入「風水羅盤」中,精細排布出人類擇居立業的最佳模式。
按照與人體相得益彰的主導思想來看,與風水堪輿學說走得最近的便是中醫學。依據現代科學的觀點,天地人之間相互感應的媒介應該是電波或磁場,但不管是哪種解釋,其本質上都具有兩個主要特性:一是綜合性;二是陰陽性。
關於綜合性方面,我國中醫學已經積累了幾千年的經驗,並有效地用於診治疾病和健身優生等方面,稱之為「望診」,即通過觀察氣色而知臟腑疾病,通過五官大小形態可知相應內髒的強弱。而轉化到風水堪輿學說中,則是將人與八卦方位、節氣時令和日月星辰相配,有效地運用於人類選址、規劃、營造之中,稱之為「一物一太極」,也就是說,天、地、人的各個部分均有相似的對應關係。
至於陰陽性方面,在風水堪輿學說的實際應用中,常常是通過五行生剋關係找到它們矛盾中的平衡,以求達到一個最為融洽適宜的存在環境。正如古代中醫學中將人體五臟氣脈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定性,根據五行在地理中的磁力場線確定其東、南、西、北、中的有利方位,並由此衍生出相生、相剋、相乘、拒納、反侮等中醫理論關係。
雖然這兩門深奧的學科有所關聯,但真正能有機地應用到人體上卻是毫無先例。
至少之前我是這麼認為的。
耿婆一直保持著沉思的狀態,沒人敢去打攪她,樓台的瀝青面上淺淺地畫著一個又一個的奇怪圖形算式,像是天書一般。
「陰森森的,我待著有些頭暈。」S語調虛弱地說道。
「亦凡,我陪S先下去吧。」暉兒對我說道,「這裡的確很陰森古怪。」
我一直靠近「井」口的地方,感受著疾速流動的陰霾之氣,從耳中獲取的畫面來看,這是一道循環性的氣流。三股陰氣沖入樓內,繼而匯聚出大量的陰霾之氣,而後由樓內流轉出來,自「井」口導入地下。如果從陰氣流動的最終結果來看,這裡的格局明顯是為「棺井」服務的,可為什麼還要用「陽宅陰局」這樣的「葬屋」結構呢?
「可能是這裡的陰氣太重,影響到你們的身體了。」我沖暉兒點點頭,「索性先下去吧。」
午間的陽光十分熱辣,轉身間被曬暖的身體倏然傳來一陣陰冷的感覺,與迎面感受到的溫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子午之時,一日陰陽,午時陽盛,子時陰極,天下之氣過午則陽消陰漲,逾子則陰衰陽生,此陰陽循環之道,物極必反之理也。」我忽地記起《聞風拾水錄》中有關陰陽五行的篇章來,以現在的時間來看正是午時,陽盛之極過後便是陰氣滋生,到了子時這裡的陰氣必定更加濃重。
可就在這一轉念的工夫,一個不尋常的現象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陽光下,三座井字樓的陰氣陡然上升,但勢頭卻柔和至極,樓宇間的「井」中竟不可思議地出現了一股蘊含生機的陽氣。整個循環氣流中瞬時產生了陰陽對流,大量陰氣翻騰著隱入樓中,那些生機勃勃的陽氣卻綿綿不斷地自樓中傳入「井」口,被陰氣逐漸壓入地下。
世間陰陽之氣相生相搏原本是平常至極的事情,可這裡卻不平常。午時陽盛卻出現了大量的陰氣,「棺井」聚陰卻出現了大量的陽氣,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古怪!
驚訝之餘,我下意識地轉向耿婆,剛想提醒她這奇異的現象,卻正迎上她同樣驚異的目光,看來她也已察覺出這裡的變化。
「如果沒錯,樓下那兩個小子應該收穫不小了。」耿婆臉上釋然了起來。
井字樓底層的拐角處有間不大的儲物室,裡面堆放著一些清掃用具和雜物,鏽蝕的包鐵木門虛掩著,形同虛設的老式掛鎖無力地懸掛在一邊。
「下面四通八達的,我掃了眼,根本就看不到頭。」輕微的金屬摩擦聲中,室內傳來一陣低低的話語。
「陰陽氣息的味道很重。」一個冰冷的聲音緩緩道,「這不是普通的下水道。」
「嗚——」一種急促的振動聲響起。
「靠,老凡,你嚇我一跳!快下來,底樓儲物室……別說那麼多,下來你就明白了。」
局促的感覺通常來自於時間或空間的限制,正如現在這間儲物室一樣,儘管是六個並不壯碩的人,可在不足十平方米的空間內,要想活動自如的確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不知是什麼樣的原因,在這間儲物室內竟然設置了一個窨井,若不是耿婆問我翻出羅庚定向的話,只怕大家都會被這個隱密的設計迷惑。
窨井的位置正是這幢樓宇的陰煞位,這裡是整座井字樓的「冥井」!
但這個冥井卻不是直上直下的設計,從井口望下,黑漆漆的似乎非常寬大,空氣流動的情況告訴我,這下面不亞於一個迷宮。
「莫炎跟我去旁邊的井字樓,那裡應該也有這麼一個窨井。」耿婆眼中一亮。
「這麼大個迷宮,分開走不好碰頭啊!」林岳納悶道,「再說,還有一座樓咋辦?總不能叫嫂子和S單獨去吧?」
「臭小子,凈惦記著丫頭,你們四個從這裡下去。」耿婆笑罵道,「這三座樓是按天盤三奇位造的,如果老婆子還沒糊塗的話,這下頭應該是地盤的八門九宮布局,我們就在第三座樓的窨井那裡會合。」
「沒錯,是八門九宮。」我揚起手中的一張白紙,那上面是我依據聽風能力所獲得的地下通道略圖,雖不全面,但粗體構架已經能看出究竟了。
只是,這下面的通道也太複雜了些……
如果你在紙上畫出一個規則的八邊形,並用線條將不相鄰的頂點互相連接,最後出現的線條數量應該會讓你眼花上好一陣子。
我沒眼花,因為此刻我就走在這些線條里。
「你那圖看著頭暈,這通道走得頭暈。」林岳站在一個交叉口處嘆道,「誰吃飽了撐的,在樓下面搞了這麼個迷魂陣。」
「換作你,吃飽了也不會做這種事吧?」我笑著問道。
「呃,對啊,我剛才就覺著奇怪。」林岳眼珠一轉,眉毛擰作了四條,「你說這迷魂陣里咋連只貓貓狗狗的都沒見著呢?」
事實上從一下這個井口開始,四周就凝結著一層奇怪的氣息,方才的陰陽流動似乎完全靜止了,空氣像凝固的果凍一樣,隱隱透著彈性。通道四壁乾淨得出奇,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找不出來,更別說林岳提到的貓狗了。
可這是個自由出入的地方,難道就沒有人下來過嗎?
「亦凡,做好了,我用GPRS接收系統做了個簡單的程序,配合S畫出的圖形,可以鎖定我們幾個人身上的手機信號。」暉兒遞過筆記本電腦道。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複雜的八卦九宮連線圖形,五個閃動的紅點正顯示著我們和莫炎所處的位置。
「八門九宮一應俱全了,我們走過的是開門。」我對照圖形看了看手上的羅庚,「莫炎他們走的是杜門。」
「奇怪了,狴犴怎麼一直在抖啊?」S撫摸著懷中的狴犴道,「它也會生病嗎?」
平日里嚴肅威武的狴犴此刻正渾身顫抖著,像只楚楚可憐的小貓般趴在S的懷中,圓亮的雙眼漸漸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我不由得一驚,狴犴是龍脈地氣滋生出的虛靈,哪裡有土地哪裡就有它的力量源泉,更何況在這種接近地氣的地下通道中,除非……
「老凡,不對勁,這是……」林岳突地嚴肅起來,指著周圍的空氣道。
在我們四人附近浮動著一層淡淡的黃色霧氣,可能是由於太過關注通道走向和環境細節的關係,我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層霧氣的存在。
難道是狴犴……我轉頭仔細看去,只見狴犴額頭那條龍形印記正發出微弱的光芒,一股細如髮絲般的黃色氣流自它頭頂發出,飄入空中不到三尺的地方漸漸散化成一個霧氣層,包圍了我們。
林岳皺了皺眉,手上捻出一支長滿綠葉的枝條,小心地將它伸出黃色霧氣外,只見一陣抖動,翠綠的葉片立即枯黃,緊接著連枝條也乾枯斷裂,落在地上漸漸化作一層浮灰隨氣流飄逝。
「這裡的反應怎麼跟消化道似的!」林岳望著手中剩餘的半截枝條,臉色凝重了起來。
狴犴的神情愈發萎靡,那層黃色霧氣開始漸漸淡去,如果繼續留在這裡我們將會與那半根枝條一樣下場,可離開這裡就安全了嗎?
「中五宮?」無意間我瞥見手中電腦上的圖形,代表我們的四個紅點恰好進入了八門九宮的中五宮。
中五宮,並於坤卦,五行屬土,列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