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信,男,五十三歲,籍貫不明,其自稱為旅美華人,上世紀國內房價大規模浮動時,他低買高賣承建發包,不多久便在地產界小有名氣。近年來他在該市投資建造了好幾個中高檔居民小區,並由自己親自參與小區的布局設計。
以上便是暉兒通過網路查找到的相關資料,那些布設了轉煞治氣格局的小區正是這位李守信先生公司旗下的物業。不難肯定,這位老兄一定是迷信上了這種險惡的手法,並以此為自己謀取利益。只不過,每建造出售完一個小區後,他必定會在三年內轉讓出去。也許他心裡很清楚這個方法所帶來的後果,為了不致引火燒身,賺了一票便直接走人,把爛攤子丟給那些想撿便宜的人去收拾。
按大家商議下來的策略,當務之急便是先解決這些轉煞治氣格局。雖然目前發作的跡象還不是太明顯,但照那天查探下來的結果也足以讓人擔憂了,煞氣爆發的時間最多還有一周,最少可能只有三天。眼下只有儘快找出煞位上埋藏的煞源,並採用相應的方法將其解除,爭取在煞氣完全爆發前將一切悄無聲息地擺平。
七個小區,只靠六個人的力量能及時完成嗎?我不知道……
要想製造出足以符合轉煞治氣格局的煞氣,煞位上埋藏的煞源就必須達到一定兇險程度,可作為煞源的東西卻沒有一定的限制,這對我們的搜索而言是一個比較大的障礙。即便在煞位上順著煞氣感應找到確切地點,也不能立即判定哪樣東西就是煞源。如果每個煞位上埋藏的煞源都不一樣,只怕就要更費手腳了。
更何況,這一切還要避過小區中不住遊盪的安保人員。
「找你們經理來!」耿婆滿臉威嚴地看著面前的工作人員道。
此刻的耿婆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深色唐裝,雪白的頭髮在腦後梳起一個光華的髮髻,上面插著一根翠綠的玉簪,一副玳瑁邊的眼鏡架在了鼻樑上,手中的紫檀拐杖在地上敲得篤篤作響。
「對不起,對不起,讓您久等了。」長著一張馬臉的男子殷勤地迎上,「我是這裡的經理,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
「買房!」耿婆頓了頓手中的拐杖道,「這裡不是售樓處嗎?」
「是,是,是……」耿婆的氣質打扮顯然是起到了效果,馬臉不住點頭道,「只不過,我們都已售完了。」
「售完了?!」耿婆哼了一聲,沖我道,「兒子,你和他談。」
S扶著氣呼呼的耿婆坐在了沙發上,馬臉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這麼大脾氣的老太太估計來頭不會太小。
「你們應該還有剩餘的單元沒有出售吧?」我微微一笑,從手包中拿出一張樓盤介紹來,「我母親看中了這裡的環境,想購置兩套最好的複式單元。」
這個小區落成不到一年,外表看來似乎已全部出售,但事實上還有十套左右的單元被開發商囤積起來。這是房地產界一個不成文的潛規則,在興旺地段的熱銷樓盤往往都會被藏起少數精品單元,只待日後時機成熟,他們便可坐地起價,炒他個不亦樂乎。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會先挑這個小區著手的原因之一。
「呵呵,先生您說笑了。」馬臉打著哈哈道,「我們上個月就公布了銷售狀況,真的已經售完了。」
「你這裡的售價最高多少?」暉兒眉尖一挑,冷冷道。
「目前最高的一個單元是每平米一萬。」馬臉的腰桿似乎直了不少,臉上滿是自豪的表情。
「那好,只要你還能找出適合的新單元,我以每平米兩萬的價格買下。」我笑眯眯地回道。
「這……」馬臉看了看我,不由遲疑了起來,他這裡的複式房上下足有兩百平米,這也就是四百萬的價格,若真要買下兩套便是八百萬,坐地賺了四百萬這可是天上掉下的餡餅。
「這是一千萬自帶信匯,如果沒問題,我們看房後便可成交。」我拿出一張精緻的紙片,那是從陳子浩身上找到的,原本屬於言家五虎的報酬。
「幾位請,請……」馬臉眼中發出了異樣的光芒,挺直的腰桿瞬間彎了下來。
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是人?我沖暉兒會心地一笑。
……
「老凡那邊咋還沒消息?」林岳拉了拉領口那緊繃的領帶,「這天真熱……」
莫炎瞥了他一眼,抬手打開了車內的空調,開門下車,靠在車邊沉思起來。
「怪人……」林岳嘀咕了一句,伸手調節了一下空調出風口,愜意地吹了起來。
「嗚」,林岳袋中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
「房子不錯,環境也不錯。」我點點頭,轉身對著耿婆恭敬道,「您老有什麼意見嗎?」
「等羅大師他們到了再說。」耿婆眯著眼,拍了拍身邊的暉兒和S,「你倆陪我到小區里走走。」
「大師?」馬臉費解地看著耿婆離去的背影,轉臉怔怔地看著我。
「我母親很相信風水,所以這次特意請來一位大師。」我寬慰道,「只要看下來沒什麼大問題,我們就立即簽合同。」
「風水……哦,對,對,是要看看。」馬臉恍然道,「我們這裡的風水肯定好,不瞞您說,我們集團的總裁風水造詣很深,這裡的布局可都是他親點的。」
「呵呵,是嗎?」我笑著點起一支煙,「那就好。」
……
「靈龜納氣,格局不錯。」林岳收起羅盤,四下看了看,「不過,你們這裡好像有煞氣啊。」
「煞氣?羅大師,這話可不能亂說。」馬臉驚愕道,「我們這裡可是……」
「再好的格局也會有煞氣存在,多少而已。」林岳打斷了他的話,「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我主顧出錢,你們得利,做人要知足。」
「呃~~大師請指點。」馬臉被林岳的架勢給唬住了,連忙應承道。
「格局的煞點陣圖畫好了沒有?」林岳拿腔拿調地沖著莫炎道。
莫炎冷著臉遞過筆記本電腦,上面是一幅小區布局圖,七個紅色標記清晰可見。
「那就麻煩你帶我去看看這幾個煞位。」林岳悠然道。
……
小區中,綠茵小路上,兩名中年女子正扶著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慢步而行。
「他們能找到嗎?」S擔心道,「都這麼久了。」
「放心吧,你畫的那圖很精確。」暉兒安慰道,「有莫大哥在,找煞源應該不難。」
耿婆突地止住了腳步,兩眼眯縫著看向一處樓房,停了一會,臉上露出了一絲奇怪的笑容。
「原來是這樣。」陽光下飄過一層淡淡的水霧,霧氣間隱約出現一個瘦小的身影。
……
「玄,玄啊~~」林岳皺著眉頭道,一旁的馬臉誠惶誠恐地看著他的臉色,生怕這到手的肥羊會有什麼意外。
在馬臉的帶領下,我們先後查探了四處地下停車處和兩處假山,莫炎一直留意著周圍的環境,鼻子略略抽動著,臉上的寒意愈發濃重了起來。
這幾處的煞氣的確很重,但卻很統一,從聽風能力的反應來看,似乎是一些瘦小的人形,隱藏在水泥柱內,感覺縹緲不定沒有太多的實質感,只是那種別樣的怨氣讓我不由有些微微發寒。
「你們這兒死過人。」林岳嚴肅的樣子倒真有些氣勢,「而且不止一個。」
我發現他的手指間落下了兩片細小的草葉,在昏暗的地下車庫中微微發出一絲螢光,但很快便被他用腳踏住。
洞冥草,傳說中那種可見鬼物的植物,其實它類似於化學中的PH試紙。當然,它測試的不是酸鹼度,而是怨戾陰氣。
「這……不會,不會……」馬臉心裡沒底起來,一邊否定著林岳的說法,一邊開始轉悠起肚子里的花花腸子。
「不承認也罷,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吧。」林岳哼了一聲,轉身作勢要走。
「羅大師,這……施工的時候好像是有人摔下來過,至於死沒死我也不清楚。」看馬臉緊張道,他的後頸不知什麼時候粘上了一片心形的草葉。
鎮心草,其葉如心,其味如蘭,敷於風池可令人心驚,所問之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金錢誘惑當前,氣勢高調的「大師」坐鎮,加上原本心虛的感覺,這個馬臉已經落入我們事先準備好的心理戰術中。
何況,他後頸的鎮心草葉會讓人產生慌亂感,那是林岳動的手腳。
「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現在就可以解。」林岳話鋒一轉,裝模做樣地拿出一疊黃紙遞給莫炎。
黃紙被貼在了水泥柱上,莫炎雙掌錯動,拉出一道淡色靈火,順著柱子一捋而下,柱子中傳出微微的爆裂聲。我清晰地聽到一陣怨尤的哭泣聲漸漸弱了下來,那水泥柱中的身影在靈火的掠動中倏然消失,身周原本有些陰寒的溫度也升高了不少。
單掌一拍,黃紙呼地燃燒了起來,莫炎轉身沖林岳點點頭,離開了水泥柱邊。
「高人出手果然非同凡響。」我佯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