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路,孔子的學生是孔門七十二賢之一,他為人伉直好勇、重友朋、講信義,是孔門弟子中性格較為獨異的一位。子路有個非常有名的習慣——「聞過則喜」,但凡有人指出他的過失,他都會欣欣然地拜謝接受,一時被傳為佳話。
子途心胸狹窄,常為人們所厭惡,心下甚是煩惱。當聽說了子路的事情後,便立即效法,拿著冊子向妻兒鄰人懇請指正,眾人見他誠懇,便暢所欲言,子途也一一記錄在冊。
但不久,子途就故態復萌,並依據冊中記錄逐個報復眾人,人們對子途的行為搖頭不已,均感嘆道:「聞過則記,後會有期。」
……
言二的話我並未完全理解,但有一點卻是十分清楚的,剩下的一局應該是由言大、言三和言五共同主陣的,其中必定隱含了奇門五凶的其餘三凶。
穿過空地,一條山道拐入邊坡後的山樑,兩側怪異的山石崎嶇突起,伴著漸暗的天色顯得分外奇詭。山道並不寬敞,僅容兩人並排走過,眾人分作三排,拉開些許距離小心地向前行進著。
走出不多遠,山石稍見稀疏,走在頭前的林岳身子忽地一矮竟不見了蹤影,他身邊的S也是一晃,相繼消失在視線之外。
「靠,這地形專門害人用的啊?!」驚疑間林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但卻帶著迴響,似乎正身處於一個空洞的環境中。
「湘西山勢地形複雜,你小子看著點路。」耿婆笑著上前,身子一閃跟了下去。
原來前面的山道在平伸中突然打了個下折,四周地勢凹陷了數米有餘,暮色中林岳沒有看清直接滑下凹地,S一把沒拉住他反而也被帶著滑下。
這片凹地大約一里見方,遠處有個豁口,山道自其間延伸而下,整個凹地像是一個乾涸了的天然蓄水池。只不過,凹地內並不平整,犬牙參差的山石遍布四處,山道延伸至此便從這些山石間扭曲穿過,沿路走去像似一個迷宮石林。
「咔咔咔……」凹地內的山石相繼碎裂,一些奇怪的物事在身周林立了起來,三個身影飄然出現在凹地邊的高處。
「天為甲子,亦甲戌!」低沉的聲音自西南位響起,人影一閃瞬時又出現在了東面,那人單手捻訣,揚起一蓬閃亮的物事拍入地下。腳步間的罡斗變化連踏八卦,分辨之下足勁直透坤二宮和震三宮。
「甲申歸入,甲午生!」東北面緊接著傳來冰冷的聲音,削瘦的身影轉而遁至南面,雙手並起,脆響聲中擲下兩個瓷瓶。那腳步遵循的是罡斗步法中的八卦倒踏,方位則是艮八宮和離九宮。
「甲辰甲寅雙盤會!」年輕的聲音在東南面嘻嘻一笑,身影原地不動,雙手垂放間身周圍起一圈三尺來高的東西,腳下穩穩站在了巽四宮的方位。
子刑卯,戍刑未,申刑寅,午自刑,辰自刑,寅刑巳。
出手便是最毒的殺招,言家這三兄弟瘋了……
「六儀擊刑百煞爭!」三人齊聲高喝,我忽地發現,周圍竟無端地變成了五個人影,六股詭異的白色霧氣迅速在空中扭動著,竟形成了一條青黑的大蛇,蛇頭處四散分叉,枝丫地長出了九個人頭,一股惡臭頓時自九張大口中涌動而來。
「呸!玩什麼六儀擊刑啊?還把個臭蟲相柳搞出來了。」林岳被臭的直吐吐沫,「丫的這不污染環境嘛?」
「相柳者,虛靈之惡煞也,其性水屬,蛇身而九頭,身踞九山,成於煞氣。口涎如川成澤,百毒尚為不及,其臭無比。」眼前這條恐怖的傢伙便是傳說中的惡神相柳,隨著身軀逐漸實體化,相柳發出的惡臭愈加濃烈,灰白的霧氣瀰漫包圍著我們,有如流水般嘀嗒的聲音不住響起。
莫炎雙手一張,靈火蓬然自身周亮起,火光流動著將眾人圍起。說也奇怪,惡臭竟被擋在了外圍,彷彿無法穿透靈火。
灰白的氣霧散開,那景象讓人不由心中大寒:相柳九口巨張,黏稠的涎液瀑布般地流淌著,短短時間內凹地幾乎變成了一片小湖。若不是莫炎的靈火支撐,只怕這會我們已經渾身粘滿這些有毒的涎液,烏黑浮腫地漂在這裡了。
林岳狡黠地眨了眨眼,蹲下身子用食指在地面上不住地畫起圈來,方才他吐吐沫的地方突地流動起一道暗綠色的光流,直衝東北面。那高地上的人影見狀一愣,正要翻身躍開,腳下卻憑空生出了半人多高的闊葉綠草,葉片上滿是粘液鉤刺,死死地將他鉤粘在了那裡。不容他緩過氣來,兩棵矮樹在他前後長起,長滿釘子般尖刺的樹榦調戲似地在他身上輕輕碾壓起來,那人疼得悶聲冷哼,雙手一撤間,南面的人形嘩啦倒地。
原來他們的身形得以瞬間移動是採用了木偶替身,正主被襲,那替身則應聲倒地。隨著東北面和南面的局勢崩潰,相柳的身子立刻縹緲了起來。莫炎雙眼一亮,口中暴喝一聲,手掌上下翻合,身周靈火的勢頭猛漲數倍聲勢巨大地爆向四面。
一陣狂風卷過,四周恢複了原樣,那條可怕的相柳早已不知去向,被林岳制住的那人應該就是毒王言三,相柳正是他用百毒混合入六儀擊刑的煞氣而生的。
西南位射出一條細索,直奔南面,方才倒地的木偶應聲而起,這手功夫老到沉穩,出手的應該是言大。東南位的言五雙掌輪番擊在身周三尺高的物件上,腳下一抬勾起一個酒罈狠狠砸在面前,一股血腥的氣息立刻瀰漫開來。
那邊言大單手立掌劈開數道木匣,一片粉末隨風而起,另一隻手振臂急揮,南面的木偶雙手立刻捶向胸前,木甲砰地碎裂,傾出大股腐臭的黑水。
莫炎一拍我和林岳,三人分作三角形站立,各守一面,暉兒和S迅速翻下背囊,取出兩具金屬結構的物件來。
地下一震,一股隱隱的吸力牽動著我們的身體,四周的黃土不住翻滾,大有將眾人活埋的架勢。失去言三援助的二人孤注一擲,竟由言大操控木偶代替,發動了奇門五凶的「三奇入墓」。
S架起了一個金屬支架,八根金屬管傘狀分列在頂端,一旋機簧,尖銳的鏢頭帶著一道銀色細索射向四周堪堪釘在了凹地的邊壁上。S緊接著在機簧上一摁,金屬管猛旋起來,八根銀色細索拉動彈開,化作一片銀色的屏障。
暉兒拎起一個粗大的金屬長筒,旋動底部機括,一股銀色光流奪空而出,堪堪自銀色屏障間穿出,擺動著在銀色屏障上划出一道軌跡。那銀色屏障隱隱現出一個奇門三盤,銀色光流自六戊、甲子而出,橫擺晃動直衝丙奇。
狴犴狂吼一聲,身上衝起一道暗黃的光影,躍過銀色屏障絞入那光流,四周空氣猛地爆開,龍吟之聲頓起,黃土的吸力與波動倏然停止。
震動之下,言大和言五相繼翻倒,莫炎身形一晃,閃向高地,一旁的林岳也不見了蹤影。不一會,言大和言五被拖到了面前,莫炎的銀色長索將他倆捆得好似兩個粽子一般。林岳不知什麼時候溜了回來,身後一根粗大的藤蔓上吊著半死的言三。
「辰州言家果然名不虛傳,奇門凶局布得巧妙啊。」耿婆示意莫炎林岳將三人放開,「既然我們僥倖獲勝,還請言大先生履行諾言。」
言大臉上微微一紅,單手扶住歪倒的言三,垂頭不語。言五嘴角微微一咧,似乎有什麼話要說,但又咽了回去,複雜的表情在眼中閃動了起來。
天色忽地一亮,繼而星光月色全無,周圍頃刻間陷入一片黑暗。一股冰冷的水氣自莫炎身側捲起,將他圍了個嚴實;錚錚大響間,林岳被一片枝丫的銳利金屬包圍起來;耿婆腳下黃土上涌,眨眼間包裹了她的全身。
情急之下,我剛躍到暉兒和S身邊,灼熱的火焰便將我們團團圍住,熱辣的火舌兇猛地燎燒而上。
「聞過則記,後會有期……」我腦中頓時閃過言二的忠告,奇門五凶方才經過四凶,這餘下的一凶……今天是辛日!難怪他們要約在申時,原來是為了辛日丁酉時的「五時不遇」!
五時不遇是奇門五凶中最古怪的一個凶局,但凡入局者都會遇到與自己相剋的東西,正如我們現在所面臨的境地一般。
言五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轉身扶起言三的另一條胳膊,與言大架著他緩步離去。他根本不必看結果,即便是絕世高手,在「五時不遇」的凶局克制下,也只能坐以待斃。
不過,他漏了一個非常關鍵的東西,那東西方才還在眾人附近,現在卻已不知去向。
「吼……」驚覺天地的狂嘯平地而起,凹地間裂開了一道寬大的縫隙,清越入雲的龍吟頻頻不斷地自縫隙中傳出,青黃的光芒中,九條隱隱發光的龍形氣流直衝霄漢。空中雲霧捲動,九道龍氣旋動著盤起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明月星斗陡然閃現。星月光華中,九道龍氣凌空撲下,分別擊中地面上的九人。
身周一松,眾人受到的禁錮全然解除,六道龍氣已化解了「五時不遇」所帶來的煞氣困局。只不過,另外三道龍氣卻是將言家的三個兄弟撂翻在了地下,本就半死的言三,現在已是奄奄一息了。
「既然能用『青龍回首』破你的『三奇入墓』。」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