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我國民間就一直流傳著神秘的「養屍地」傳說,更有甚者還誇張地將其渲染成所謂的殭屍起源地。清代袁枚所著的《子不語》中就有相關的記載描述,並把殭屍分成八個品種:紫僵、白僵、綠僵、毛僵、飛僵、游屍、伏屍、不化骨,並被後世的江湖術士和盜墓賊奉為典範標準。當然,在我國歷代的筆記體小說中,均有許多這類「養屍地」和殭屍等相關的傳奇記載。
近代,人們對屍變之說大為批判,但對這一神秘現象卻十分關注,試圖用科學的道理去解釋其中的奧秘。不過,因為很多客觀原因,始終還是無法證實,於是便有些人類學專家極端的認為:「這只不過是一種特殊的類木乃伊現象,而沒有腐爛的屍體就是殭屍」。
其實不然,我國古代的風水堪輿理論中就對這些有著相當詳細的研究和解說,尤其是對屍體變化和起因更是羅列了相當全面有據的案例和分析。
在風水堪輿學說中,養屍地被稱為「養屍塋地」,是一種極為奇特的葬地,由於其特殊的地氣及土質結構會導致一些不利於葬者的事情發生,因此被界定為惡性葬地。
諸如青烏子的《葬經》、郭璞的《葬書》、管輅的《地理指蒙》、楊筠松的《三龍經》等許多葬理辨龍經書中,均認為「養屍塋地」在喪葬風水中是最為恐怖、危險和忌諱的墓地。明清時期的大量手抄辨龍秘笈中更是認為,當遺體誤葬在「養屍塋地」後,人體肌肉及內臟器官等不僅不會腐爛,而且毛髮、牙齒、指甲等還會繼續生長,部分身體機能恢複生機,有如死魄轉活便會幻變成殭屍,四處遊盪吸人的精血為生。
當然,這些經書理論未免有失偏頗,事實上沒有一具屍體是能夠在「養屍塋地」中完整保存的。
這個村子的事件就是最好的活體實例,尤其是那些四處活動的半腐屍體。
據《聞風拾水錄》的相關記載,「養屍塋地」是一種非常巧合的地理格局構造,其產生比率微乎其微。
首先是土質,養屍塋地的土質相當陰寒,土色呈黑,其膠質粘性和酸鹼度極不平衡,閉氣性能良好,這就使得埋葬在其中的葬者屍體在腐化過程中產生了特殊的變化。一般屍體的腐化很容易就損壞了原本的血脈經絡,但養屍塋地中卻不同,因為特殊的構造關係,它們的血脈經絡會保存得相對完好,這便成為了活屍產生的基礎要素。
其次是地氣,養屍塋地多處於某些地脈的陰脈結穴處,換而言之就是陰氣彙集之處,在這裡的屍體很容易受到陰氣影響,產生微妙的變化。《聞風拾水錄》書稿上描述:「陰氣入百骸血脈,鬱積而變,其狀如針灸之,若陰陽激耀,得引經絡復動,似無魂復生。」事實上這段話的描述正是解釋了活屍產生的激發條件,養屍塋地中的特殊地氣影響下,屍體的經絡血脈中產生了一種特殊的生物電,從而激活屍體的某些生理機能。
最後是時間,養屍塋地並不是一直具備激活死屍的條件,通常只有在月圓之夜,才會使得各項條件完全具備,這就是為什麼楊葛根他們在月圓之夜才發現那塊葬地中的屍變現象。古人認為,月為太陰之相,在滿月的夜晚,月球磁場和輻射影響會對世間萬物產生影響。養屍塋地自然也不例外,月圓之夜往往就是地脈陰氣暴增的時刻,這輪時常被人們浪漫歌頌的圓月便成了滋生活屍的幫凶之一。
……
「這地咋成了養屍地咧?」楊葛根端著煙鍋納悶道,「早些年也么啥事嘛。」
「是啊,我和楊村長也是同樣的疑問。」暉兒接道,「如果說那塊地是養屍塋地,那為什麼現在才發作呢?」
「養屍塋地的形成很特別,而且三大要素缺一不可。」我搖頭道,「從村裡最近發生的事情來看,這塊養屍塋地卻像是突然冒出來的。」
「都說是自然形成的了,會不會是最近正巧滿足了三大要素?」S琢磨道,「就像火山爆發似的,到了關鍵時間了?」
「土壤和時間都好說,問題就是這地氣,如果附近沒有適合的氣脈,再怎麼日積月累也不會形成養屍塋地。」我向楊葛根問道,「最近村子周圍是不是發生過什麼變動,比如輕微地震或是山崩滑坡?」
「沒咧,除了這些東西,其他都太平地很。」楊葛根連連搖頭道。
「不是天災,是人禍。」耿婆呡了口茶道,「王亦凡,路上你沒看出來嗎?」
「路上……」我有些惶然,在耿婆面前常常會有種被嚴師指導的感覺,更何況我根本沒注意到路上有什麼特別。
「我倒是覺著有些古怪,路上的樹木不太對勁兒。」林岳摸著下巴道,「南北的植物像長倒了似的。」
在植物生態環境中,地理的南北朝嚮往往決定了植物的品種和枝葉生長情況,熟悉植物特性的林岳應該不會看錯。
照這樣來看,那村子附近就應該是……
「山上有不少的膠土和砒砂,山間土石層次錯亂。」耿婆微微笑了笑,「這村子不知道惹了什麼晦氣,居然讓人弄上了轉氣叩穴法。」
「轉氣叩穴法?!」眾人都是一驚,除了我和林岳外,其餘人僅是對這名稱的玄妙有些吃驚。
「不能吧?」林岳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跑小村裡整這麼大動靜,那不是腦子有病嗎?」
轉氣叩穴法一般是過路陰陽風水師所慣用的,可這麼大手筆的運用卻是聞所未聞。照這麼看來,村裡的變故應該就是人為布設的,難道村子裡得罪了什麼人?
楊葛根和兩位長輩立刻否認了我的假設,這個村子一向與世無爭,更別說得罪什麼風水高手了。
「會不會是那個風水師擺大家了一道?」林岳突然冒出一句,「這塊葬地不就是讓他給整出來的嗎?要不也不能有那麼多屍體。」
耿婆擺擺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身進了裡屋,暉兒識趣地跟了進去,沒多久便又轉了出來。
「今天太晚了,大家先各自休息。」暉兒柔聲道,「明天一早去葬地勘察一下。」
楊葛根等人立刻點頭稱是,客氣了幾句便離開了,姚建國招呼著老婆桂芬燒了些熱水供我們洗漱,也不再打攪。
看來耿婆的心中早已有了打算,與其在那裡妄自揣測,到不如安心睡覺,等明天勘察了葬地情況之後,相信自會有分曉。
……
村邊,一棵高大的槐樹上,茂盛的枝葉間伏著一個隱蔽的人影。
「有趣的老太太,看來這些人肯定是不會迷路了。」那人影懶懶地笑著,摘下了頭上的耳機,在他手裡正拿著一個槍形的接收器。
「這裡差不多該完事了。」那人影貓似的竄下樹梢,悠然地點起一支煙,「我還是早點趕去下一個地點吧。」
幾個起落間,那人影奔上了村旁的小路,看似悠閑的行進卻有著驚人的速度。
忽地,人影停住了腳步,彎腰從地上拾起一件東西,那是一串精巧的水晶手鏈,在淡淡的月色下顯得分外晶瑩可人。
「這不是她的手鏈嗎?」那人影嘴角一揚,轉頭望向姚建國家的後屋。
手鏈不住晃動著,晶瑩的光芒閃爍不停,彷彿戀愛的男女心中悸動不已的綺思,在手鏈的連接處掛著塊小小的銀牌,上面清晰地鏤刻著一個字母「S」。
……
村北,葬地區域。
「好傢夥,不管那人是誰,在這兒可算是下了血本了。」林岳捻著一手的黑土直咂嘴道。
一大早,楊葛根和姚建國便領著我們來到村北的這塊葬地,雖然早有耳聞,但當我們看到這些多得誇張的墳頭時,不免還是感嘆了一番。
耿婆的確沒有說錯,圍著整個葬地查看了一番格局後,我們很快發現了幾處人為改造的痕迹。
這塊葬地依山傍水,乍一看去似乎有那麼點藏風得水的意思,難怪那個風水師信口胡謅兩句就哄得村民深信不已。但這隻能騙騙外行人,從整個格局方位來看,葬地在山北陰處,附近的小河是曲水東流,山風陰冷飛卷,水質混黃不堪,處處透著陰寒兇險,哪裡是什麼風水寶地。
水質中富含了大量的砒砂,這是一種用以改造水質的物質,性陰寒而沉滯,使用時鋪陳在改造區域的水源中,用以滯留水源中的陰氣,阻斷外界氣脈進入,並造成水源中生態環境的變化,將其改造成一處聚陰散陽的「水脈口」。
而葬地的土壤中則是被人摻入了更多數量的膠土,這種膠土取自西南內陸地區的土壤中。經特殊提煉的而獲得的膠土摻入土壤後,可完全地改變其中的膠質和酸鹼度,並起到封閉地氣和改變地下環境的作用。照資料記載「閩地黑土取之三斗,依法淬之可得五分,曰膠壤」,如此換算下來,要想獲得葬地中所摻入的膠土數量,其工作量絕不是一般的大。
葬地四面的地勢形狀也十分怪異,細看之下竟然蘊藏著更大的殺機。
東側是一個凹陷的地形,邊緣曲折外弓,兩條邊路直入葬地,看去像是沒頭沒尾的「雙斷路」,其間雜草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