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奇門 四、穿水煞局

你有沒有這樣的經歷?當解決了一個不小的難題,大腦還處於成就感帶來的興奮狀態時,卻突然發現早已有人捷足先登,得到的答案事實上已變得毫無價值。

這是一種挫敗的感覺,雖然我們的心裡都很清楚,時間上陳子浩早已佔據優勢,而且他手下肯定不止一個奇門遁甲方面的高手,但卻依舊有些不甘,也許這就是人類特有的好勝心在作祟吧。

作為明初風水堪輿大家,築壤一派的旁系高手,一個奇門遁甲的資深學者,劉基留下的那本《閱世奇門》中記錄了大量奇門遁甲與風水堪輿精妙見解。

明朝開國的過程中,劉基在征戰沙場上將奇門遁甲運用得淋漓盡致,以至於很多人都認為朱元璋之所以能夠獲得政權,絕大多數的功勞要歸屬於這位神奇的輔佐者。

可莫曹和他背後的神秘力量又想從劉基身上得到什麼呢?

……

暉兒一直在電腦上忙碌著,通過她的「網路足跡」理論,一切信息都具有相關性和聯動性,只要將其留存在網路中的「足跡」按適當的條件進行排列重組,一條清晰的信息脈絡便可躍然紙上了。

「附近的植物上沒留下什麼信息。」林岳從一棵樹後晃了出來,「這幫傢伙真有兩把刷子。」

不但是林岳,我找遍了附近的水流水源,拾水的結果也是一無所獲。耿婆一直在地上畫著什麼,一臉沉思的樣子使我們不敢上前打攪,她應該正在用奇門遁甲中的某種數術推算著什麼。

林岳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S身邊,嬉皮笑臉地沖著狴犴嘀咕著什麼。

狴犴不耐煩地看了看林岳,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最後索性原地趴下,呼呼地睡了起來。

「靠,我見過囂張的,可這麼囂張的還是第一次看到。」林岳惱火道。

「你和它嘀咕啥呢?」我好奇地問道。

「也沒啥,就和它打個商量。」林岳嘆氣道,「讓它幫著聞聞味兒,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麼線索。」

「切,你就會瞎來,你當狴犴是警犬啊?!」S在一旁不滿道。

「沒辦法,臭臉大哥又不在。」林岳一臉無奈道,「我只能拿它湊數咯。」

莫炎,如果他在的話,這些問題就迎刃而解了,若論追蹤,只怕沒人能和他比。

可他到現在還沒回覆我的郵件,難道發生了什麼意外嗎?

……

文成縣,一家油站邊。

「沒錯,這幫傢伙朝西南面的公路去了。」林岳鑽入車內道。

根據暉兒在網上找到的信息線索,林岳在四處打探了一下,由於陳子浩他們的張揚風格,很快便找到了下落。原來他們下山後在文成縣內僅逗留了兩天,之後便驅車離開。

「應該感謝那些在當地網路論壇上發八卦帖的網友。」我不禁笑道,「不是他們的話,還真找不出這些人。」

耿婆的確是在用奇門遁甲的卜算術推算,她斷定那些人是沿公路向西南方向出城的。為了確保萬一,林岳在出城的加油站打聽了一下,果然吻合。

「他們開的是兩輛黑色路虎。」林岳一路搖頭道,「咱們這輛小卡車可趕不上他們的速度。」

……

「他們早上十點左右在這裡吃的早飯,朝著南邊的小路走的。」S從飯店老闆折了回來。

「南邊的小路?!哎喲喂,這下我的屁股要遭殃了……」林岳頓時怪叫道。

……

泥濘顛簸的小路蜿蜒曲形,廂式貨車在行駛中不住彈動著,臀部在堅硬的座椅摩擦下傳來一陣火辣辣的感覺,胃裡的食物也開始不停地翻動。

耿婆穩穩地坐在後排座椅上,顯得若無其事;暉兒和S已經因暈車而顯得臉色蒼白了起來;林岳一路不停地說著話,我知道他是想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但在這顛簸的路況上,也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嘎」,廂式貨車驟然急停,毫無防備的眾人身子一片歪倒。

「嗨~~我說老凡,你丫注意著點兒開行不?!」林岳差點一頭撞上擋風玻璃。

我沒答話,伸手指了指車子的前方,小路右側的樹林里橫著兩輛黑色的越野車。

這是兩輛路虎發現Ⅱ型越野車,4.0排量,V6發動機,近七十萬售價的車輛絕不會平白無故地出現在偏僻小路上,唯一的解釋:這就是陳子浩他們駕駛的車輛。

兩輛路虎此刻已經熄火,車內沉寂得沒有一絲動靜,側面的車窗蒙著烏黑的單透膜,眼前的距離是無法透過車窗看清車內情況的。

我將廂式貨車倒出數米,招呼林岳下車,兩人小心地向樹林中的路虎摸去。

這兩輛應該是空車,直到我倆觸及車門拉手的那一刻,車內依舊毫無動靜。但就在這時,兩人的肩頭突地一緊,身子不由被人拉得向後退去。

「傻小子們,這麼大的煞氣,你倆找死嗎?」耿婆嚴厲道。

兩輛車子頭尾相接,敦實地攔在面前,無論是車身還是周圍都感覺不到有任何的異狀,可耿婆那嚴肅的樣子肯定不是在聳人聽聞。

嗚地一聲,狴犴的身影出現在面前,漲大到老虎大小的身軀堪堪攔在了我們和車子的當中。只見它抬爪昂首,口中發出一聲震撼地咆哮,兩隻前爪狠狠地拍在了車前的地面上。

「窣……窣……」車子的另一側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從車上掉落了下來,緊接著便是一股怪風逐漸遠去,隱約間我的腦海中映出數個奇詭的影像。

「鐮鼬?!」那是幾隻黃鼬般大小的東西,身子彈動著如風般消失在不遠的樹林中,兩隻前爪上長著一對鋒利的鐮刀狀物體。

「扶桑鐮鼬,性金亦從風屬,奇詭兇殘,乘其尾隨風而行,前足銳利如鐮刃,縱百鍊精鋼且不能敵也。扶桑倭人,以神敬之,創隱忍之術,鑄彎鐮效法,善取人首級。」

這種產於東瀛扶桑的兇殘虛靈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偏僻的樹林中?而且隱匿得如此之好,要不是耿婆及時將我倆拉回,只怕我和林岳早就成了兩具無頭屍體了。

狴犴不放心地在車子周圍徘徊了一圈,確定沒有危險之後,便低低地朝我們吼叫了兩聲,身體漸漸縮小,緊趕幾步跳進了緊跟而來的S懷中。

既然出現了鐮鼬,車內又如此地死寂,這幫人很可能……

兩輛車子里都是無頭的屍體,頸部的斷口平滑整齊,屍體保持著各種姿態,且十分自然,沒有任何的扭曲和變形,臨死的那一瞬間似乎正在這片樹林中停歇休整。

「呃……」S躲在一邊大口地嘔吐了起來,雖然車內沒有任何的血跡和腥氣,但這些詭異的屍體也足以讓人反胃了。

我拍了拍臉色蒼白的暉兒,示意她去照顧下S,雖然暉兒沒有立即嘔吐,但我能感覺到她正在強忍著噁心。

屍體被搬下了車,整齊地排列在一邊的草叢中,一共有九具,林岳擰著四條眉毛一臉沉思地檢查著。

「扶桑鐮鼬僅活動在現在的日本一帶,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疑惑地向耿婆問道。

耿婆沒有回答,踱著步四處探查了一圈,半晌才回頭望了望我。

「你問我,我又去問誰?」她沉著臉道,「連虛靈身上的煞氣都感覺不出,真不知道你倆是怎麼活著從雲南回來的。」

這番話聽著十分刺耳,但卻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我和林岳根本就沒有查覺這些東瀛鐮鼬的存在,尤其是我的聽風能力,似乎對這種虛靈完全沒有反應。

「老凡,你知道為啥車裡沒有血嗎?」林岳從屍體邊站起身來,「這些屍體體內的血液全部凝結了。」

人類的血液凝結通常只有三種常見的原因,傷口保護性凝結、血液中混入凝血性毒劑或者是長時間死亡後自行凝結。

不過,這些屍體的血液卻不屬於以上情況中的任何一種,林岳用小刀取出了一部分凝結的血液樣本,那些凝結的血塊就像我們平時燒熟的雞鴨血一般。

「高溫烘培導致的凝結。」林岳搖頭道,「這些傢伙就跟活烤的鴨子似的。」

能造成這樣結果的唯一可能就是飼虛一派的靈火,從屍體上辨別,這些人都是年齡在二十到三十多歲上下的年輕人,而陳子浩卻並不在其中。

是他下的毒手?大費周章地殺死這麼多手下,難道僅僅就是為了布下疑局,讓我們葬身東瀛鐮鼬的刀足之下嗎?

「他們把書毀了。」暉兒從其中一輛車上下來,遞給我一些殘破的紙片。

從殘片的紙質來看,年代已是十分久遠,有明顯的灼燒痕迹,部分殘留著「閱世」、「八神」等字樣,看樣子應該是屬於劉基那本《閱世奇門》上的。

「有靈火的痕迹,附近植物的水分蒸發相當厲害。」林岳從一棵大樹上盪了下來,「要不是老耗子不見了,我還以為是臭臉大哥乾的呢。」

「丁火死門,玄武入離,老婆子太久沒出門了。」耿婆嘆了口氣,用腳抹去方才劃在地上的東西,「飼虛一派的後輩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