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誇張~~越說越玄了,並行時空,這也太離譜了。」S顯然有所懷疑。
「這世界上能理解的事本就不多。」莫炎淡淡道,「否則誰會尊敬老子、釋迦牟尼他們?」
「王亦凡自己也說了,這個局只是啟動運作時才會打開另一個空間。」S不依不饒道,「你看把他嚇得,人都白了一圈,也不想想,這個局不是早運作完了嗎?」
我苦笑了一下:「關鍵就在於我們不知道布局者的用意,這個局不會無端存在的。如果他將引龍大局的關鍵部分放入這個造出的並行時空,那我們就無從入手了。」
「能不能把這個局逆行運作?」莫炎沉思道。
「不行,瞭然事後曾和我探討過,一旦打開這個空間,結果只有兩個,要麼是兩個空間並存,要麼就是讓兩個空間互相吞噬。」我的神經再次被觸動,「但無論是哪個,結果都不會是你想要的,並存的結果是導致時空錯亂,而互相吞噬的結果就是夷平整個地區,這就是它最可怕的一點。」
「亦凡,先別急,既然有人布下這個局,那就一定有他的用意。」暉兒安慰道,「也許這是故意誤導我們,龍脈的去向並不一定要死盯一個線索。」
暉兒的話恰好提醒了我,忽然發現對無間輪迴盤的恐懼感顯得有些莫名,可它的確在我潛意識中挖出了一片深深的陰影。
照現在看來,在引龍大局發揮完作用後,有人刻意地將剩餘的格局改變了,至少眼前的卧龍部是這樣。
且不說棋盤式的街道將九陽六氣局封殺殆盡,單茶馬古道上無間輪迴盤的出現就足以證明有人事後動過手腳。
「暉兒說的問題也是我的問題。」莫炎將拓印的外套鋪在桌上,「鄭買嗣可能知道答案。」
在發現無間輪迴盤後,幾乎已忘記了莫炎捨命拿回的拓文,細細閱讀之下,一段懸疑未決的歷史揭示了開來。
這個鄭買嗣對風水堪輿學說研究頗深,嚴格意義上說來,他應該算是一個堪輿家。在南詔國出任清平官(相當於宰相)時,他不但治理國政,更以風水堪輿學說方面的造詣為百姓謀福。
正如所有的末代王朝一樣,後期的南詔國窮文黷武,四處橫徵暴斂,鄭買嗣幾度勸諫卻遭駁回。民憤鼎沸之下,他權衡再三,終於決定推翻南詔。
朝中大權在握,軍中虎符掌控,照理鄭買嗣對這千瘡百孔的南詔王朝應該是唾手可得。可當他觀星問卜此舉兇險時,卻驚異的發現,蒙氏一族的衰敗的王室氣脈背後,竟有一股莊嚴不可侵犯的龍脈氣息在支撐著殘局。
鄭買嗣大驚失色,雖說龍脈氣息並不能挽回南詔王朝沒落的局勢,但足以讓它繼續維繫下去。這也就意味著鄭買嗣必須先設法找出並阻止這條隱藏的龍脈,否則只怕還沒推翻南詔王朝自己便已禍遭滿門了。
觀星問卜是一回事,探查龍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過鄭買嗣似乎得到了什麼幫助,拓文上沒有寫的很詳細,只稱「得遇仙人指點」,這才破了南詔王室的龍脈依託。
「遵仙尊所言,滅蒙氏八百餘人,興築浮屠鎮其戾氣。」蒙氏一族就在這個「仙尊」的囑咐下慘遭滅族。拓文的之後部分便是記載著鄭買嗣奪得王位後勤政愛民,廣建佛教設施的種種功德。就在我們不再準備閱讀下去的時候,一段敏感的文字落入了眼中:「是年初春,為祈國運昌盛,桓帝詔令通改民居,逐廢兩房一耳之形,普作一正兩耳。白蠻俱不服教,然皇命如山不可違之。」
一正兩耳!這和城內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九陽六氣格局似乎有什麼關係。
「一、三、四;二、一、五。」莫炎點算道,「古城的格局是八八之數。」
很顯然,這個「仙尊」指使鄭買嗣改制民居就是為了在城內布下八八之數,配合城外古道上的無間輪迴盤組成無間輪迴風水格局。
「月余,天地變色,大地狂瀾,民間邪蠱詭異之事盡消,是年入葬者化於無形,毒蟲猛獸逃匿,方知桓帝仁德澤被子民。」
這段記載所描述的分明就是無間輪迴局發動後的情形!
無間輪迴盤的啟動需要大量的陰氣,民間的鬼怪、蠱術事件、入葬的屍體迅速腐化、敏感的獸類蟲豸會逃竄都是因為無間輪迴盤的起動條件。
但奇怪的是為什麼沒有像瞭然給我的資料中描述的那樣引發並行時空的出現,而身處局眼的蒙化古城也沒有遭受變故。
看完拓文,我心中的恐懼感略輕了些,腦中原本的疑問也都有了解釋。不過,隨著這些解釋而來的是更多的疑問,一時間腦中已布滿了問號。
「今晚大家都累了。」莫炎看了看我,不容反對地說道,「都休息,明天再想。」
……
午後的陽光透入窗欞,沉重的大腦中漸漸反應出一些清晰的意識,在床上翻身坐起,抬眼看到暉兒在床邊笑吟吟地看著我。
「老田和莫炎呢?」我們三人共住一間,暉兒和S住另外一間,但此時他倆卻不在房內。
「先吃點東西吧。」暉兒遞來幾塊糕點,「他們和S去城鎮上打探消息了,莫炎找到了一些線索。」
「唔~~線……索?!」口中尚未咽下的糕點頓時噎住,嗆得我面紅耳赤。
「你現在急也沒用,噎成這樣。」暉兒連忙遞過一杯水,「他們就快回來了,到時你問下就知道了。」
一杯水還沒喝完,就見S像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興高采烈的樣子似乎是有了什麼特大喜訊。
「城外茶馬古道三進三出的路口上都有無間輪迴盤。」S沒頭沒腦的說道,「城裡所有的佛塔下面都埋著八具屍體,而且是築在基石里的。」
我和暉兒被她說得面面相覷,無間輪迴盤本就應該有六個,這早就料到了,可佛塔下的屍體又是怎麼回事。
「鄭買嗣擺了個葬卦局。」邁進屋門的莫炎緩聲道,「葬卦引生,陽世陰鏡。」
「你是說鄭買嗣用蒙氏一族的八百人擺了個葬卦局,在蒙化城的地下複製了一個城市?」我驚道,「這傢伙的堪輿修為實在太驚人了,手筆也太大了,居然能想出這麼個偷龍換風的手法來!」
古代戰亂時期,許多人橫死非命,那些無主屍體往往得不到埋葬,死者不能入土而安。於是一些善良的堪輿者便發明了葬卦局,按規律將他們聚攏埋葬。它以每八個人的屍體擺作一個卦局,利用彼此氣脈意識的相輔相成在格局中互相扶持,這也就為葬在局內的無主屍體帶來了類似後人供奉的效果。
但鄭買嗣動輒八百人的葬卦局就完全不是這樣了,他等於在地下仿造了一個生氣空間,那八百具屍體又都是血脈相承的一族人,蒙化城的地下便出現了一個龐大的葬氣空間,從風水學上來說就是「陽世陰鏡」,完全成為了城市的地下鏡像。
「現在城內的建築並不全是一正兩耳,也有不少是兩房一耳的。」S繼續興奮道,「但了解之後發現地基部分都是一正兩耳,也就是說八八之數都在地下。」
「他把無間輪迴局擺在了地下,用陰鏡仿造的方法使地下空間存在一個『人世』。」我嘆道,「難怪蒙化古城毫無妨礙,只是經歷了一場『大地狂瀾』而已。」
「手法的確高明。」莫炎淡然道,「但絕不是鄭買嗣能想到的。」
「對,找拓文上的意思來看,一定是那個『仙尊』的指示。」我忽然冒出一念頭,「莫炎,你是怎麼會想到調查葬卦局的?」
「昨晚夢到了我的父母而已。」莫炎的聲音變得淡然了下來,「他們就是葬卦局埋葬的。」
「那你們有沒有查出無間輪迴局布局緣由的線索?」暉兒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有三條類似的線索。」莫炎點點頭,「具體讓公孫說吧。」
老田笑呵呵地倒了幾杯茶,轉身下樓招呼店家準備午飯,我們則圍坐在桌邊聽S興緻盎然地說了起來。
原來他們三人是分頭行事的,莫炎查探古寺,S了解建築,而老田則走家串戶地打聽本地傳說。弄明白了葬卦局的秘密後,又合計了一下手頭的線索,通過老田的關係找到了蒙化的縣誌記載。
在縣誌記載中兩處特別的地方引起了他們的注意,秦代起蒙化就是個人才輩出的地方,但自從鄭買嗣之後便凋零了許多;鄭買嗣曾募集全國銅鐵鑄造觀音銅像,後傳聞觀音大士贈以金甲力士,不久便傳出鄭買嗣成仙飛升的消息。
「你只說了兩條,第三條是什麼?」之前的信息似乎在預示著什麼,其中的迷霧漸漸散開,但卻總像少了什麼。
「袖子。」莫炎突地冒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單詞。
「袖子?!」我正自迷糊間,那件印滿拓文的外套再次鋪在了桌上,但這次衣袖被翻在了上面,一個袖管上赫然拓著幾排文字。
「拓印的時候我也疏忽了。」莫炎指著袖子道,「是棺底的末尾幾句。」
那晚查看時沒有注意到衣袖上也拓上了文字,現在突然出現可以說給了我們極大的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