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老庚頭口吐鮮血死了過去,我已來不及制止莫炎,暗自埋怨這傢伙的脾氣也太過急躁了,這老頭既然出手害人,肯定是土司龍脈守秘的一份子,如果留下活口或許還可以套出一些重要消息來,可現在卻等於是掐斷了線索。
正準備上前搭話,莫炎卻揮手制止我前行,手中三隻碧色螳螂再度出現,猛撲地上的血跡,原來在血跡中正翻滾著一條比剛才粗大數倍的蠱蟲,只見碧色螳螂交錯飛舞了幾次,那蠱蟲便在螳臂下碎開了。
「剛才殺了子蠱,老庚頭體內的主蠱反噬了。」莫炎起身召回碧色螳螂道。
原來他是用靈火球逼出老庚頭體內的主蠱,而不是擊殺他。莫炎踢了踢地上的老庚頭,那老頭低聲哼哼了幾下,顫抖著爬起身,跪坐在地上一個勁地沖著我們叩頭作揖,口中已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了。
「磕完沒有?」莫炎一臉死氣地對老庚頭說道。
「老漢被烏雲遮哈了眼咯,讓癩蛤蟆舔過了心,不該對客人們下蠱蟲子喲~~」老庚頭繼續磕頭如搗蒜,滿臉老淚縱橫,那樣子倒令人有些於心不忍了。
莫炎彎下腰,瞪著老庚頭的眼,一字一句地說道:「說出鑰匙在哪,或者死在這裡,自己選一個。」
老庚頭似乎沒有聽到莫炎的話,自顧坐起身子靠在石壁上嚎啕大哭,口中支吾的言語根本聽不清楚,暉兒有些不忍地抱住了我的手臂,對那老頭似乎有些同情。
「小心他的手!!」S忽地在一旁喊了起來。
喊聲未落,莫炎已飛起一腳將老庚頭踢飛到一邊,緊跟而上抓住衣領生生地將他提離地面,左手自腰間掏出一根銀色的繩索快速地在老庚頭身上捆了一個結,一甩手叮地一聲將繩索另一端釘入了通道頂部。也不知這繩索是什麼材質,更不曉得莫炎用了什麼樣的手法,老庚頭就這麼張手張腳地被懸掛在了半空,掙扎地晃動著。
莫炎退後數步,雙手張合數次,面前凝聚的火光中跳出一隻活潑的小豬,跑動間卻又有些像羊,隨著他一聲呼哨,那小東西竟歡快地騰起身來一口咬住了老庚頭的耳朵,嘴巴猛地拉長,好像已經鑽入了耳孔,嘖嘖有聲地在吸食著什麼。
「莫要用蠱蟲子鑽老漢的耳朵哈……」老庚頭一聲凄厲的慘叫響起,他根本看不到被放出的這隻虛獸。也許是為了照顧身邊的兩位女士,莫炎沒有讓這隻虛獸現形。
「這也未必太狠了吧。」望著老庚頭痛苦的樣子,我有些不忍。
「老漢哈……願意……帶……」老庚頭殘斷的語句已經沒法繼續下去了,只有一陣扭曲的喉音在那裡格格作響。
莫炎上前自老庚頭的懷中拿出一個信封,我記得那是他進屋前交給老庚頭的,瞥視間依稀是一疊紙鈔。
S在老庚頭坐過的石壁邊觀察了一會,回頭說道:「這裡有塊石磚凸起了一點,估計是什麼機關,剛才那老頭就是想搬動這裡。」
「土媼會告訴你老庚頭所知道的一切,所以你大可不必讓他繼續帶路。」我嘆了口氣,剛才那隻虛獸便是土媼,是一種生活在地下專門吸食人腦奪取記憶的虛獸。
莫炎奇怪的望了我一眼,冷冷道:「再讓他帶路,我寧可撞死。」
一句話弄得我有些難堪,相較之下我確實顯得有些婦人之仁了。
暉兒顫聲道:「莫炎是用虛獸殺了老庚頭?不過這樣也太狠了啊。」
「沒辦法,他死好過我們死。」S的話有些滿不在乎,可在繞過老庚頭的屍體時卻又有幾分害怕的樣子。
此刻莫炎已讓土媼現了形,那小東西歡快地在隊伍前面跳動著,S和暉兒有趣地看著土媼,但在知道是它殺了老庚頭之後便立刻敬而遠之了。
莫炎不時地在口中發出支吾聲,土媼則報以相同的聲響,變換的聲調應該是在互相交談。
老庚頭對通道十分熟悉,土媼按照他的記憶很快找到了地圖上標記的下層入口。
入口處的地上蓋著一塊青石板,上面遍布著粗大的金屬尖刺,一具骸骨扭曲著伏在石板上,幾排尖刺穿胸而過將它牢牢釘住。
這應該是以前潛入的尋寶者,在不知情狀況下觸發了機關。莫炎聽土媼支吾了幾聲,繞過青石板,在通道盡頭的石壁上摸索了一下。
石壁上刻著一對張翅互搏的雄鷹,莫炎在左邊鷹咀上擰動了幾下,又將右邊的鷹眼按了下去,一陣軋軋聲響起,那石壁向著左右徐徐裂開現出了一個黑漆漆的門來。
莫炎向內踏入一步,我們正想跟上,卻被他抬手制止。當他走出第三步時,地上的青石板發出了格地一聲脆響,支立的金屬尖刺全部縮了回去,整塊青石隆隆升起,我們這才發現這青石板根本就是一塊兩人多高的巨石。
閃身退出石門,莫炎繞回了巨石前面,那巨石上竟與先前的地磚一樣雕刻著花腰十二神的圖案。
按照土媼的提示,將十二神的磚塊扣出,重新排列了位置,巨石後的石門轟然關閉。一陣緩慢的震動過後,整塊巨石平移成了一段階梯。
「跟我上去。」莫炎穩穩地踏上了階梯,我們緊跟在他身後,那隻土媼則早已迫不及待地三躥兩蹦到了頂端。
腳剛踏入階梯頂部,頭頂的石壁嘎然移動,階梯徐徐上升中眾人已置身於一個溶洞。借著火光,我回頭張望了一下,背後是一處山壁,我們正是從溶洞的一處地下升了上來。
溶洞中遍布著奇異的苔蘚類植物,不住地散放著磷磷的藍光,洞頂垂下的鐘乳石參差錯落,最長的竟有十來米。
「按鐘乳石的長度來看,這裡應該有上萬年的歷史了。」我感嘆道。
「確切來說是十多萬年,鐘乳石的生長速度是十年一毫米,這裡最長的有十多米,那就需要近十多萬年。」暉兒估算了一下道。
「我對石頭沒興趣。」莫炎滿不在乎地丟了一句,跟著土媼走向溶洞正中。
暉兒沖我吐吐舌頭,拉著我跟了上去,S則不停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走動中彎腰揀起了一塊石頭。
莫炎在前面突然停下了腳步,似乎看到了什麼,緊走上前從他身後望去,平整的石地上竟有幾個半人深淺的石穴,每個石穴中都端坐著一具骸骨。
轉身走到一邊地勢較高處,舉起火把,眼前的景象直直地將我驚呆了——整個溶洞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這樣的石穴,而每個石穴中都有一具端坐的骸骨。
「這會不會是歷代安平土司的墳墓?」暉兒問道。
「應該是。」莫炎指了指邊上的一個石穴,「那具骷髏穿的就是土司服飾。」
如此龐大的葬坑生平還是第一次見到,陰冷潮濕的溶洞中遍布著這些骸骨石穴,那情景實在是令人不寒而慄。
「老庚頭的記憶里沒有這裡。」莫炎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把我們嚇了一跳。
「怎麼會?!他知道怎麼來這裡,卻又沒進來過這裡?」暉兒難以置信道。
「土媼是這麼告訴我的。」莫炎搖了搖頭,「因為他怕這裡。」
「這裡有古怪。」S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身邊,手中拿著一塊灰白色的鐘乳石,「這些石頭不是一般的碳酸鈣成分,倒像是骨質的。」
還沒有看清S手中的鐘乳石,莫炎便一把拿了過去,只看了一下眼睛便眯縫了起來,手上青筋一暴,那石塊竟被粉粉捏碎!
「公孫和暉兒站到我倆中間來!」莫炎低聲說道,手中甩去殘留的粉末,兩團靈火已熊熊燃起。
暉兒拉著S,順從地站到了我和莫炎的中間。看著莫炎如臨大敵般的表情,我環視了一下周圍,耳部極力聽取起溶洞內的動靜。
「這個溶洞的石壁和鐘乳石都是骨粉凝成的。」S低聲向暉兒說道。
「怎麼可能?!」暉兒被S嚇了一跳,「這……這需要多少人的屍骨啊!」
「這些骷髏身上有東西在蠕動,四周的苔蘚里也有東西。」耳中傳來的感覺在眼前形成了一些模糊的影像,微弱的空氣流動卻令我無法探求究竟。
「真的是僳僳族的骷髏蠱。」莫炎的聲音一凜。
「骷髏蠱?什麼東西?」即便是廢話我也必須問,現在的情形下只有莫炎一人知情是無法掌控局面的。
「僳僳族最古老狠毒的蠱術。」莫炎一改常態地急速說道,「附在骷髏身上可以行動殺人,我只聽說過,今天是第一次見識。」
咯咯的一片怪響,莫炎的語聲未落,石穴里的骸骨都活動了起來,一時間無數的白骨爬出石穴,在苔蘚磷磷的藍光下顯得慘白異常。
莫炎抬手拋出數個靈火團,擊中了幾具骸骨,白骨飛散中幾條蛇一樣的白色東西落在了地上,怪異地扭動著滲出一灘鮮紅的液體。
這應該是骷髏蠱蟲,剛才我覺察到的蠕動物體就是它們。
意識轉動中,我迅速搜索周圍的金屬,想要化出武器來攻擊。但金屬並未如想像的那樣聚集,我突然醒悟,這周圍儘是凝聚的骨粉,加上厚實的岩壁,哪裡有金屬能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