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你小子才想得出那麼損的招!」我歪在車后座上搖頭感嘆道。
「黑貓白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林岳轉過頭來一付大言不慚的樣子,「甭管法子損不損,咱小平同志的話就是最好的解釋。」
「好招,好招,用麝香導致奚鼠的靈胎反噬,讓它們骨肉相殘。」S一邊開車一邊寒寒地說道,「你們這些醫生夠狠的,難怪我進了醫院就骨頭裡發寒。」
「哎,這怎麼說話呢。」林岳委屈地申辯道,「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下面的事情了,搞得誤會我是個RP有問題的人。」
「切,省省吧,就你那人品還值得一提?」S一臉不屑地撇了撇嘴,忽地眼神飄向了後視鏡,與此同時眼前路口上方閃起了一陣光芒。
「啊,被拍照了!」我懊惱地叫道,「S大姐,今年我就沒幾分了,您高抬貴手別超速闖燈好不好?」
S並沒有答話,一臉怪異地不斷探查著後視鏡。激戰過後麻木不堪的腦部神經此刻自覺地進入了運行狀態,車身後則傳來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感覺。
「剛才有東西在後面跟著我們,閃光那會後視鏡里有個速度超快的影子。」S略帶緊張地說道,眼前閃過的圖像證明她所說的東西與我感應到的是一樣的。那東西的速度並不比全速飛馳的車子慢,而且現在就在車尾緊緊地跟隨著我們。
「嗖」地一下,雙膝上閃出一個黃色的東西,下意識間雙手已成格擋狀,但定睛過後我卻不禁笑了起來。那黃色的東西正是之前我所解救的彭侯。
「喂,發什麼神經呢?」林岳莫名道,「笑得跟個貓頭鷹似的,滲人的慌。」
「沒什麼,原來是那個土裡的小朋友來找我了。」我擺手道,「這會在我膝蓋上趴著呢。」
「哦,那你們慢聊,反正我倆看不見。」林岳索性頭也不回地打起呼來,S只是瞥了一眼後視鏡,並沒有好奇什麼。
膝上的小傢伙似乎非常驚恐,急促地喘著氣,灰色的雙眼求助似的看著我。怎麼了?一種恐懼不已的感覺自彭侯身上傳來,是什麼東西讓它如此害怕?身後……已進入狀態的意識提醒我車尾那個東西竟還在緊跟不舍。
伸手撫了一下彭侯發抖的身體,我尋思著與它溝通的方式,小傢伙卻緊盯著手腕上的香囊顯出一付若有所思的樣子來。它是來拿回之前送我的東西的?解下香囊掏出那塊東西,遞到彭侯面前,小傢伙用前爪捧起塊狀物,抬眼和我對視了一下,又決定了什麼似的將東西放回面前的手掌。詫異間彭侯的身體飛快地旋轉起來,漸漸地化作了一團黃色的影子飄然進入黃色塊狀物。
「你和你的小朋友在鬧什麼呢?!」S突然叫道,車子有如脫韁的野馬一般在公路上扭動著,引來一片不滿的喇叭聲,「所有裝置失靈,車子失控了!」
不及開聲回答,手中的東西猛地浮起空中,一片黃光大盛,光影間暴漲了數倍,瞬間飄出無數黑色的小蛇直躥面門!那……那是,醫院裡的怪象在腦海中映出,難道這也是一本書嗎?!
「車子怎麼了?!」林岳驚醒,害怕地在座位上縮作一團大叫道,「小姐你會不會開車?!別誤人性命啊!救命啊~~」
「瞧你那德性!」S啐了一聲,搖擺的車身恢複了常態,「誤你性命的不是我,車子暫時失控罷了,不知道王亦凡和他的小朋友搞了什麼鬼。」
「老凡!!」林岳沖我大吼道,大腦的意識清晰無比,可卻無法作出任何的反應和動作,上次的經驗使得我平靜地接受著發生的一切。也就在這個時候,車尾緊跟的東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快開回我家,回頭和你們解釋。」在文字的衝擊後終於擠出了一句話語,眼前的黑暗慢慢包圍了我的意識。
……
身下的溫軟讓人有些不忍起身,但大腦的意識卻在一陣煩躁中蘇醒,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斷迫使我翻身坐了起來。身上換著睡衣,暉兒和衣伏在身邊,我忍著腳傷溜進了客廳。S和林岳正歪倒在客廳的兩張沙發上各自熟睡,疲憊的樣子再度勾起昨晚的回憶。在書房坐定,拿出一疊白紙,腦中閃動著的文字在筆下洋洋洒洒地飛速鋪就開來。
這些書稿都是附著在虛靈身上?那之前的青黃色書本也是某個虛靈?這書到底是傳自何處而又為何偏偏找上了我?清醒的一半大腦不住思考著,一個又一個的問號接連浮現。完成書稿的那一刻我沒有立即翻閱,沉思半晌中對那疊紙張產生了莫大的疑問,冥冥中似乎有人在操縱著事態的發展。
擺動了一下昏脹的腦袋,在甩去不適的同時也丟開了那縈繞的擔憂,事態已是如此,何必過於追究?翻動間書稿的內容並沒有什麼令我格外驚訝的地方,這是屬於《聞風拾水錄》山水格局的一番文字記載,尤其著重分析了虛靈存在環境和風水理論的關係,正如之前所經歷的情況一樣。
「撲嗵」,客廳里傳來一聲很大的響動,起身探看卻發現是林岳從沙發上摔了下來,而暉兒和S則睡眼惺忪地望著他那滑稽的造型,不知發生了何事。
「本年度最佳睡相獎得主非你莫屬。」我忍著笑想上前扶起林岳,卻被腳上的疼痛阻住了步伐。
「得,不勞駕您,我自己起來。」林岳大大咧咧地爬起身來,一屁股坐回沙發,「反正是你的衣服,弄髒了不用我洗。」
「亦凡,你好些了?」暉兒走到身邊扶住我,輕聲地問道,想起之前在下水道狠心掛斷通訊,一股愧疚的感覺油然而生。
「喂,喂,昨晚你吊完胃口就不省人事了。」S眼尖地發現了我拿在手中的書稿,好奇道,「難道又有什麼心得要研究了?」
在暉兒的攙扶下坐進沙發,我向三人簡要地說明了昨晚車裡發生的事情以及新書稿的大致內容,也許是連日來經歷了不少的怪異,大家並沒有感到多大的驚奇,卻是對書稿的內容產生了興趣。
「我總覺得這篇書稿似乎能有點什麼大用處。」林岳撓著頭道,「不過現在腦子有點混,想不明白用處在哪裡。」
「你小子也算與我心有戚戚焉。」我笑著揚了揚手中的書稿,「這些記載正好可以找出剩下被天罡七印封印的虛靈。」
「王亦凡,你該不是想找它們麻煩吧?」S一臉的不理解道,「照你的說法,天罡七印被破壞後,接下來的虛靈一個比一個厲害,這不是找死嘛?」
「老凡的意思是預防勝於治療。」林岳懶懶地說道,「你不找它,遲早有一天它會找你。」
「烏鴉嘴。」S恨恨地瞪了林岳一眼,卻也默許了他的說法。
早飯間,我向大家陳述了一下心中的計畫,結合兩部書稿中的記載,變被動為主動,找出剩餘的天罡七印所在,並想法加固印陣或是除掉已解封的虛靈。之前虛靈出現的方位分別是城市的東、南、北三個方位,根據五行方位學說,城西和市中心兩個方位便是剩下的天罡七印所在的位置。
「西為金,中為土,那剩下的虛靈應該是金性和土性的咯?」暉兒的五行知識在經歷中也不斷地增長著,「但天罡七印還剩下火、木、風、雷四個,數目不對啊。」
暉兒並沒有說錯,單從五行原理和印陣克制來看的確存在不符,剩下的虛靈究竟有多少現在還未嘗可知,我突然對布陣者的真正用意產生了莫名的懷疑,事情似乎並沒有表面上看來那樣的簡單。但不管怎樣,眼前我們卻只能循序漸進地去探查。
……
市美術館座落在市中心的繁華路段,獨立的五層建築有著中西合璧的風格,兩條寬敞的主幹道自南向北地盤延而至,在經過美術館的兩側時卻突然變窄,交錯著在美術館的另一側分道揚鑣。也許是擔心狹窄的路面容易造成擁堵,繁忙的車龍在到達這裡之前便分別繞開,以至於在這鬧市的中心形成了一處別具幽靜的所在。
美術館的走廊里稀落的走動著幾個人影,踢踏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四壁間來回碰撞,扭曲的迴響像一把惡魔的鼓槌敲擊在心臟的跳動之間。一樓雕像區,兩名衣著嚴肅的男子正悠閑地逐個品味著布滿全室的雕像,不時地小聲議論著什麼,那低語聲微弱到幾乎無法辨識。
身形較高的男子時不時地看著腕上的手錶,那是一塊卡西歐的戶外登山用表,可以準確地顯示濕度、氣壓、方位和海拔高度。身形消瘦的男子似乎腿腳不便,手中拄著一支碳素登山拐杖,氣定神閑的觀賞著每個雕像,但若是仔細觀察,卻能發現,在高個男子看錶的同時,他的頭部會微微偏側,彷彿在用心聆聽著什麼。
「放著偏僻的城西工業區你不檢查,非要到市中心來,你不是存心找不自在嗎?」高個男子低聲道,「一堆泥巴造型,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省點力氣,叫你來這裡自然有我的道理。」消瘦男子微笑著從唇齒間擠出一絲細微的話語。
這兩名男子便是我和林岳。在比對了書稿記載和手頭所記錄的虛靈事件之後,市中心的目標便鎖定在了美術館的位置,而城西工業區的冶金倉庫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