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凡,這麼曝晒之後應該就沒有什麼問題了吧?」羅志雲一臉疑惑地說道。
陽光下,別墅前的空地整齊地擺放著一套古色古香的紅木桌椅。羅志雲在接到我的電話後並沒多問,在我驅車趕到別墅的時候,這套桌椅早已搬出多時。
「您不必擔心,由於是陰木材質的古物,因此它曝晒陽光聚集地氣可以徹底地化解『沖煞』。」我嘴上若無其事地安慰著羅志雲,心裡卻也暗自擔心,但不管如何,今天必須解決這件事。
之前的事情已讓羅志雲對我有了充分的信任和依賴,對於這番事先編排好的謊言卻也深信不疑。望了望天上的太陽,現在的日照應該是正午時分最強烈的狀況了,對於陰性的土與木而言,這是最薄弱的時刻。
「羅總,請您暫時迴避一下。」支開羅志雲不僅是為了方便行事,更主要是不想讓他受到未知的危險,「作為當事人最好不要在破煞的現場,以免有什麼磁場衝撞。」
在確信周圍沒有人注意的情況下,我走到了彭侯所在的椅子邊上。那隻小傢伙似乎還在熟睡,模樣像極了一個天真的初生兒,只是它的身軀比上次看到時更大了,如果那時只能算小型犬的話,現在便是中型犬的大小。佯裝檢查桌椅,我伸手將椅子底部的參木印紙揭下,在彭侯的本體尚未恢複之前迅速地貼上了長風印紙。
身周忽地微風拂過,椅子前凝起一個不大的風圈,擰旋著一股青色的光芒,足有兩米多高,「長風綿綿,雲動九天。」我一聲低吟,整個風圈猛漲一下,急速旋轉復又縮緊,擰成只有麻繩粗細的一條。彭侯在「風繩」的作用下,身軀陡然直立,不斷地發出嘶竭地悲號,那聲音竟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狼!不及細想,借著桌子的掩護,一張落雷印紙已牢牢貼在了椅子的底部。「驚天雷動,迎神驅邪。」自心中喝出這句印咒之後,從我的額上落下了幾顆大滴的汗珠。長風和落雷兩印是天罡七印中最為特殊的,陰柔與剛猛並濟,區別於其他的五行印,因此在使用時須輔以咒語。
「長風訣,低吟如風,綿而不絕,落雷咒,於心高喝,轟然山嶽。」《聞風拾水錄》上的話語不斷在我耳邊迴響,這雙印並施可以說是天罡七印中的一大殺招,現下的結果會是怎樣?現在也只能用焦急的心情去等待了。
伴著一陣微顫,悶然的雷響自地下而起,但只幾聲便沒了動靜。難道落雷印沒有生效?!原本閃在一旁仔細觀察的我下意識地走近了一步,「轟」地一聲,一道閃著橙色光芒的閃電自細長的「風繩」中間直直劈下,眼前一片青橙黃綠的四色交輝。我偏頭避過刺眼的光芒,一時間已是頭暈目眩不能辨物。
「亦凡,你怎麼啦?沒事吧?」羅志雲站在窗口遙望著我喊道。
「沒事,剛被風吹迷了眼。」
這會可不能讓他靠近,就在大腦思考間有什麼東西碰到了我的腿部,低頭一看,那隻彭侯已站在了跟前。沒明白狀況如何的情況下,我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步,卻恰好被椅子一隔,坐在了上面。小傢伙原地不動地看著我,灰色的眼睛中滿是友善,那被木椅禁錮的下半身此刻已完全脫離,像只乖巧的小狗一般蹲在那裡。
「既然你已恢複了自由,就趕緊走吧,不要再去作弄人就是。」見彭侯並無惡意,我壯膽說道。小傢伙聽懂似的點點頭,走到跟前,咳了兩下,吐出一塊東西,用前爪捧到我的面前,見我順勢接過那東西,便又直立地拜了三拜,回身一跳,躍入土中不見了蹤影。
那東西方方正正,在手中摸來細膩柔滑,像是玉石一類的物件,但此刻卻不是細看的時候。揣入褲袋,我起身向屋中的羅志雲打了個招呼,示意他可以讓人把桌椅搬回家中。在一番之乎者也的胡謅之後,羅志雲一家人最終確信地安下了心,滿是感激地目送我離開了別墅。
「得勝的貓兒歡似虎。」一路飛馳中興奮和喜悅充斥著大腦,一進家門我便像個拿了滿分的孩子似的向暉兒彙報起今天的經過來。當說到彭侯消失的那段時,褲袋中的物件從記憶中顯現了出來,掏出那塊不明所以的東西,我倆一同端詳了起來。
這是一塊麻將大小的淡黃色物體,光滑而規則,周身布滿了古樸的花紋。從材質的細膩和硬度來看像似黏土失水後的狀態,暉兒小心地用指甲在上面輕划了兩下,卻沒有留下什麼痕迹。翻遍了書稿,我始終沒有找到與之相關或類似的介紹,看來這東西應該是彭侯自身的什麼寶物了。
「記得小時候看過的書上說,那些精靈鬼怪都有自己修鍊的結晶。」暉兒側頭看著我道,「有人救了它們的話,就會拿出來送給那人作為禮物。」
「你說的那是真元,可以說是它們的能量結晶體。」我搖頭道,「從現在掌握的資料來看,可能性不大,如果真是真元,彭侯在給了我之後怎麼還能來去自如呢?」
「總算是那個小傢伙給你的報恩之物,帶在身邊或許以後能幫到你。」暉兒翻出一個小巧的香囊,掏出香料後把東西放了進去,「帶著吧,以後有機會自然就知道是什麼了。」
「呵呵,好的,反正現在碰到的事情已經千奇百怪了,再多一點也能承受。」笑看著暉兒將香囊系在我手腕上,「不過,這次的經歷倒是對我有所啟示……」
所謂的啟示就是在每經歷一個事件之後,不但能夠獲取很多的相關經驗,更有趣的是「聽風」的能力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在應蚺事件中,有風的流動才幫助我察覺到虛靈的存在;但在彼岸血蓮的事件里,卻是自然而然地看到,以至於差些忽略;對於彭侯,我已是可以主動地感受到它的氣息,並預知其行為。如此看來,「聽風」是一種學習型的能力,需要在鍛煉中不斷成長。
「所以我打算抽時間對那些身邊的異象進行探查,以此來鍛煉自己的能力。」興奮的話語到此卻被一種早已潛伏的擔憂沖淡了,「再說,我不可能永遠靠運氣來面對剩下那些被封印的虛靈。」
暉兒看了看我,笑著從書房裡拿出一疊紙,從中翻出兩張遞給了我:「這是最近整理的案例資料,其中的幾個是發生在本市的怪事,你可以抽空去看下。」
接過紙張,我溫柔地望著暉兒,在她那聰慧的眸子里閃動著一種叫作「理解」的光芒。
「嘟嘟」,電話響起,我順手拿起聽筒「喂」了一聲。
「王亦凡,你去看看我給你發的郵件!」S那洪亮的聲音讓我不由得將聽筒拿開了幾寸,「快去!我等著!」
「哦哦,這就去。」難道S有什麼發現?我提著話機衝進書房,打開了Foxmail的收件箱。
「看到沒有?!」伴隨著S催命似的聲音,我忙不迭地打開了郵件。
「你……」我差點氣暈過去,應蚺、夫諸、彼岸血蓮、木身彭侯的手繪圖片一應俱全地顯現在面前,在圖片的右下角還有S那誇張的簽名。
「看到啦?我的功底不錯吧?嘿嘿……」S得意的笑道,「全是憑你們和書上的描述畫的,傳神不傳神?」
「服了你了!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呢。」我剛想發作,卻迎上暉兒那柔和的目光,聲音便又平和了下來,「嗯,傳神,形象。哦,對了,你們家林岳呢。」
「什麼叫我們家林岳?!」咆哮聲原來是這麼個感覺,「那小子是你家的,斷背找你不找我!嘟……」
苦笑著掛上電話,見暉兒在一旁偷笑不已,我一臉無奈地攤開雙手:「你聽到了,林岳和S看來撮合不成。」
「呵呵,好啦,讓他們順其自然吧,我也只是那麼一說罷了。」暉兒笑著翻看起郵件里的圖片來,「S還是像小時候那樣,單憑描述就能畫出那麼傳神的畫像來。」
「有那麼高境界也不去做個畫家,浪費啊~~」我酸道,「你慢慢欣賞,我去看看資料。」
……
一些歷史悠久的城市總是會將老城廂開發為自身的旅遊景點,不知道是一種默認的潛規則還是人們對歷史的一種特殊紀念方式。我們居住的城市也不例外,在節假日這裡總是聚集著熙攘的人群。
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鋪前,聚集著不少探頭張望的人,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門口那個熄滅的老虎灶上。這種舊時出賣熟水的灶台,因其灶頭酷似老虎而得名,現在放在茶鋪前也是作為復古招引顧客的一種手段。人群中有人與店內的夥計交談了起來,那夥計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接過遞來的十元紙鈔,走到老虎灶前生起火來。閃動著火苗的稻草被塞進了灶膛,夥計又順手填進了幾卷廢報紙,火勢陡然上升,灶台上開始飄出幾縷淡淡的煙霧。人群中響起一陣竊語,不少人開始搖著頭轉身離去。「啊」,有人發出一聲驚呼,那原本熊熊的灶火不知怎地已隱滅了下去,驚呼聲未落,整個灶膛內已是一片死灰。夥計沖眾人搖了搖頭,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轉身走入茶鋪不再理會圍觀者。
店外的人群在一陣議論後漸漸散去,門口只留下了一對年輕夫婦。妻子似乎對老虎灶非常感興趣,和手拿數碼相機的丈夫商議一陣後,走近